屠茗茗愣了一下,點頭,“是的。”

導遊頓時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從包裏掏出一份麵包和牛奶,遞給她,“這是你的午餐,請慢用。”

迷茫接過,屠茗茗摸不著頭腦,誰這麽好心,竟然特意囑咐導遊給她準備午飯?剛想問,導遊已經離開招呼別的遊客。

看他忙碌的樣子,屠茗茗不好因為這點小事上前打攪,便待在一旁,安靜吃飯。

午後島上陽光熱烈,照得人昏昏欲睡,觀光船隻發兩趟,早上把人送過去,傍晚來接。於是,大家都循著陰涼處打盹。

吃完簡單的午餐,沒一會兒,屠茗茗也感覺困意上頭。

周圍都是睡覺的人,甚至有人打起鼾聲,她掙紮起身,自去尋找僻靜的地方,轉過一個小彎,果然有處涼爽的灌木,下麵竟然還長著柔軟的草地。

啊,這地方不錯!

她躺在草地上,興許昨晚太累了,很快就昏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砸下來的雨點驚醒,越來越多的雨點落下,屠茗茗睜開眼,小島上空竟然籠罩著濃厚的烏雲,顯然一場大雨在其中醞釀。

“下雨了?”她掙紮著起來,感覺腦袋有些昏沉,天地間黑暗一片,辯不清楚時間。

奇怪,周圍怎麽會這麽安靜,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在她心頭,回到中午大家聚集的地方,隻見那裏空無一人。

一道閃電從雲縫中劈下,屠茗茗愣在原地,怎麽可能,人呢?

傾盆大雨落下,她終於清醒,朝聚集地跑過去,真的一個人也沒有,見鬼了!

抹去臉上的雨水,她的頭發和衣服完全濕透,終於在地上發現一張食物的包裝紙,看來不是幻覺,這裏確實有人待過,唯一的真相就是,所有人都乘船回到了岸上,唯獨把她落下了!

無形的恐懼驟然攫住她的心髒,腦海忽然裏閃過導遊的臉,她瞬間明白過來,自己中計了。

那個中年男人,根本不是好心給她午餐,而是受誰所托,在那份午餐中下了藥,從而讓她昏睡,錯過離岸的船隻。

他想讓她死!

被雨水淋得濕透,屠茗茗感覺冷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這裏如此偏僻,如果沒人發現她,自己不知能不能撐到下次觀光船到來。

算算時間,現在應該已經過了傍晚,海上水汽很濃重,雨勢很大,她在暴雨中喘不過氣,隻能暫時到木屋中避雨。

木屋很簡陋,比起外麵,也隻是下小雨的程度,聊勝於無。

心中閃過一個又一個可能的凶手,她仍舊不知道這次被誰陷害,不過逃不出花姨和譚靖遠兩人,再加上韓白露,他們三人動機最大。

然而,現在的她,隻能躲在簡陋的木屋中,做不了任何事情。

不知楊風處理好茶樓的事情沒,找不到自己,他會不會著急?也許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被困荒島,孤立無援。

腦袋漸漸變得沉重,屠茗茗感覺呼出的氣息滾燙,晚上氣溫很低,她發燒了。

撐住,不能睡過去,隻要挨到明天就好,明天觀光船就來了......

楊風處理完茶樓的事情,天已經黑透,從車窗內看向外麵,華燈初上。

白天屠茗茗獨自一人前去海島考察,這會兒應該到家了,想到她的模樣,楊風露出溫柔笑意。

回到主宅,院子內漆黑一片,並沒有屠茗茗的身影,難道吃晚飯去了?

抱著疑問,楊風來到飯廳,隻見楊廣濤正坐在桌前喝茶,見他來了,招呼坐下,而花姨正抱著一隻黑白相間的貓逗弄,沒看他一眼。

“茗茗還沒有回來嗎?”楊森心裏一沉。

“沒有,你們兩人今天不是一起出門了?”楊廣濤放下茶杯,奇怪道。

楊風沒有答話,轉身出門,他步伐越來越快,逐漸跑起來。楊家司機剛把車停好,楊風打開車門鑽進去,冷聲道,“去港口,馬上!”唬得司機忙點頭,一刻也不敢耽誤。

車子駛過繁華的大街,直奔港口,楊風在車上給接送屠茗茗的人打電話,“下午觀光船,茗茗沒在船上?”

那人也很迷茫,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所以然,狠狠掛掉電話,楊風的心沉入穀底。

“吱”一聲,車子在港口急停,楊風打開車門奔下去,遠處的島嶼隱沒在厚重的雨雲之下,他猛地抓住岸邊的水手,“現在就開船,救人命!”

那水手本來要上岸休息,被楊風冷凝的臉色嚇住,不由自主開始解纜繩。

“速度給我調到最快!”手指緊緊握住船舷,楊風眼球通紅。

那人兜裏揣著一遝厚厚的紅票子,眼中閃著光,這些錢是他半年的收入,即使現在讓船飛上天,他也能做到。

越接近小島,風雨越大,楊風的衣服被卷起的海浪和雨水打濕,心中擔憂屠茗茗,完全沒有意識到。

終於,快艇在簡陋的碼頭靠岸,叮囑船夫在這裏等著,還有更豐厚的報酬,楊風猛地跳下船,趟著海水上岸。

“茗茗,茗茗,你在哪兒?”他的聲音穿破雨幕,在空寂的海島上回響。

冒雨繞著沙灘走去,隻見不遠處有幾座低矮的木屋,楊風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火,趕忙跑過去。

拉來木屋門,裏麵空無一人,直到最後一間,他拉開後,見屠茗茗正蜷縮在角落裏昏迷不醒。

“茗茗!”楊風撲上去,將她扶起,隻見屠茗茗臉色通紅,呼出的氣息滾燙,她發燒了。

心中湧起懊悔和憐惜,楊風把她從木屋中抱起來,冒雨趕回碼頭等待的快艇上。

快艇破開風浪,終於離開風雨交加的島嶼,看著懷中昏迷不醒的人,楊風緊緊抵著她的額頭,“再撐一下寶貝,馬上就到了!”

回到岸上,屠茗茗被連夜送進醫院,除了著涼發燒外,萬幸並沒有受到其他傷害。不過醫生說,這種高燒再晚一些怕會損傷到腦子。

觸摸她的額頭,感覺額上的高熱褪去,楊風懸了半夜的心才慢慢落回原處。

他輕輕握著屠茗茗輸液的手,一刻也不願放開,看她憔悴的小臉陷在枕頭中,像一朵病弱的白玫瑰,憐惜悔恨之情愈發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