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失魂落魄地樣子,花姨撥開人群走了過去。

“怎麽回事?你在說什麽?”

“那棟房子裏,有鬼!”韓白露鼓起勇氣再次看過去,剛才的窗後設呢麽動靜也沒有,一切如常。

仆人們都沉默,沒人說話,花姨的臉色顯然不好看,剛才還熱熱鬧鬧的氛圍,頓時冷凝下來。花姨麵色稍僵,抬手一揮,“來人,把韓小姐攙起來,我們走。”

說完,不再管韓白露,看了小白樓一眼轉身離開,韓白露被兩個仆人扶起來。蹣跚腳步跟在後麵。

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疑惑和後怕湧上她的心頭。從花姨和仆人們的表現看來,他們都知道小白樓裏發生的事情,所以很有默契絕口不提。

剛才看到的那張臉,是人是鬼不知道。不過既然花姨不想提起,她就不去觸碰這黴頭,免得惹禍上身。

想通這點,韓白露力氣逐漸恢複,“行了,放開我吧,我自己能走。”她甩開仆人的鉗製,腳下生風,擠過人群,來到花姨身邊。

忙碌了一天,終於完成楊家本宅的裝飾,花姨累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嘴裏灌。

“您今天辛苦了。”韓白露見她喝完,接過替她再次滿上,雖然她自己也很累很渴。

花姨揮揮手,“多虧你幫我,否則也不會這麽快,坐下歇歇吧。”

等的就是她這話,韓白露順水推舟坐在一旁,口中仍然謙讓道,“您客氣了,我是想盡自己的一份力。”

“嗯。”花姨點頭,端起茶杯啜飲,露出滿意的表情。

楊廣濤回到本宅的時候,一進門就看到院中喜慶的打扮,頓時眼前一亮。花姨聽說他回來,趕忙起身前去迎接,韓白露緊隨其後。

一見花姨,楊廣濤露出笑容,“讓你費心了。”花姨笑道,“和我客氣什麽,這不是我一人的功勞,白露這孩子也幫了不少忙。”

沒想到花姨會當真楊廣濤的麵誇讚她,她受寵若驚,趕忙擺手,“沒什麽,都是我應該做的。”

楊廣濤麵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不愧是你花姨成天念叨在嘴上的人,就是機靈會辦事!”

三人寒暄著走進飯廳,仆人開始陸續上菜。

掃視一圈座位,不見楊風和屠茗茗的身影,他不禁有些奇怪,“阿風還沒回來?”

“沒呢,今天早上就出門去了,不知在忙些什麽?”花姨盛了碗雞湯,端給楊廣濤,“來,多吃點補補身子。”

楊廣濤笑著搖頭,但還是接了過去。若論起來,花姨甚至比他還大三歲。

“好吧,那就不等他們了,咱們先吃。”楊廣濤點頭,開飯。

撫摸著手上的戒指,屠茗茗愛不釋手,剛才楊風的求婚好像是夢中才會出現的事情,她還沉浸在幸福的餘韻中,緩不過來。

“怎麽還在發呆?”楊風不覺有些好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放心吧,這戒指不是假的,我的心也不是。”

屠茗茗嘟嘴,嬌嗔道,“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你嘴這麽甜?”

“哈哈哈......”楊風朗聲大笑,忽然低頭,大手禁錮著她的腰肢,湊近屠茗茗的臉龐,“你都這麽說了,要不要嚐嚐?”

兩人在滿天星光下幸福擁吻,漫天星河倒映在她眼中,仿佛盛著整個宇宙。

終於結束漫長的一個吻,楊風放開屠茗茗,看她緋紅的臉頰,嘴角不禁彎起。

“我們回家。”他與她十指緊扣,兩人身影逐漸消失在長堤盡頭。

回到楊家本宅的時候,院內花園的石燈亮起,楊風知道家裏平時開飯的時間,所以也不往飯廳去,而是帶著屠茗茗一起回到小院。

等待的仆人見他倆回來,趕忙通過人去準備晚飯。

進了屋中,看著牆上的掛曆,她忽然和今天院中的裝飾聯係起來。“咱倆今天就不該出去。”她有些後悔,和楊風在外麵逛了一天,完全忘了今天要裝飾房子、

楊風卻一點也不在意,“你是客人,這種事情自然輪不到你費心,不是還有花姨嗎?她會弄好的。”他閑閑喝茶,安慰屠茗茗不用想太多。

“嗯。”雖然他這麽說,但她心裏還是有些過意不去。更不用說楊家還住進來一個人韓白露,她慣會做人,尤其是在長輩麵前,今天這麽好的表現機會,她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一定會在花姨和楊廣濤麵前狠狠表現一番。

很快,仆人送來晚飯,打斷她的思索,楊風讓人下去忙,自己和她慢慢吃。

拿出盛在食盒中的各色菜肴,楊風麵色沉靜,然而,打開最後一格時,他明顯愣了一下。

屠茗茗注意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隻見裏麵盛著的菜肴是一道香煎鴨脯。

奇怪,前麵的菜都是兩人平常愛吃的,做飯的廚子早就掌握了,怎麽忽然加了一道新菜。楊風麵色有些難看,一時間不知出了什麽問題。

“來人!”他沉聲,外麵等候的仆人聽到聲音趕忙進來。“少爺,有什麽吩咐?”

楊風指著那道香煎鴨脯,冷冷問道,“這菜是誰準備的,怎麽會送來這裏?”那人瞥了一眼菜式,嚇得臉色驟變,趕忙上前收起食盒和最後一道菜,“小的該死,這東西應該是小姐的,廚子一時忙亂了,裝錯也是有的。”

見他手忙腳亂的樣子,屠茗茗輕聲道,“你別急,想來也是無心之過,收下去就行了。”

那人點頭諾諾,提著食盒就走。

室內安靜下來,落針可聞,“剛才怎麽了,那道菜有什麽問題?”屠茗茗摸不著頭腦,看楊風的樣子,顯然是件讓人不舒服的大事。

楊風剛才的閑適和歡樂煙消雲散,聽到屠茗茗的問話,疲憊地捏捏眉心,“不瞞你說,那菜整個楊家,隻有兩人愛吃。”

“哪兩人?”她放下筷子問道。

他盯著門外的黑暗,似乎陷入某種回憶,半晌才緩緩開口,“阿萍和我母親。”

屠茗茗愣住,沒想到竟然是她們最愛的菜,隻是這兩人一個瘋一個死,實在不詳。一股冷意從腳底竄上來,屠茗茗咬住嘴唇,半天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