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現在說這些不太好,楊風低頭,隱去臉上的表情,淡淡道,“先吃飯吧。”
兩人沉默吃飯,心中都藏著心事,屠茗茗默默夾菜扒飯,很想趁此機會刨根問底,楊家的秘辛困擾她實在太久,如果說以前她是外人不好告知,但現在......眼神無意間瞥見手指上鑽戒的光芒,她定下心。
現在楊風和她求婚了,沒什麽意外的話,她就是未來楊家主母,有權利知道一些事情。
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楊風斂下眼神,似乎有些無奈,“是不是想問我母親的事情?”
“你怎麽知道?”屠茗茗驚得停下筷子,眼睛瞪得溜圓。
“你都把心中所想全部寫在臉上了。”楊風終於露出一點笑意,話語間透著寵溺的味道。“吃飯吧,吃完再告訴你。”
終於結束晚飯,屠茗茗雖然迫不及待,但畢竟關係楊風的母親和家事,她不好直接催促。
給她和自己分別沏了一杯消食茶,他才慢慢說起這段往事。
原來,楊風的母親是北方人,準確來說是京城人士,當年父親楊廣濤北上做生意,與楊風母親相遇,兩人一見如故,順理成章墜入愛河,楊風母親家不知為何,好像得罪了什麽人,於是她跟著楊廣濤南下,定居在鵬城楊家本宅。
沒過幾年,便添下楊風,兩人當成寶貝一樣嬌寵撫養。
在楊風的記憶裏,那是一段無憂無慮,幸福快樂的日子,母親美麗的麵容,直到現在仍然印在他腦海中。
可惜,好景不長,楊廣濤的生意並不順利,為了穩固打下的事業,他外出應酬變多,留在家中陪老婆孩子的時間逐漸減少。
即使是小小的楊風,也能感覺到父母之間的感情似乎沒有以前那麽好。那時的他,經常追問父親在哪,母親總是黯淡搖頭,背地裏悄悄垂淚。
後來,一個比楊廣濤大三歲的女人開始頻繁出入楊家,她就是花姨。
鵬城人普遍信神佛,尤其是做生意的人,因此,楊廣濤在生意受挫的時候,開始尋求神佛的幫助,結識了從北方來的花姨。
在花姨的幫助下,他的事業很快從低穀走向高峰,公司日益壯大,因此,楊廣濤對花姨愈發信任。
女人的直覺總是很準,從花姨第一次到楊家,楊風母親就察覺這女人不簡單,她也試圖和楊廣濤聊過,但後者說她疑神疑鬼慣了,讓她別多想。
就這樣熬了兩年,在此期間,楊風母親生下楊萍,楊萍更少見到楊廣濤。
然而,隨著花姨與楊廣濤的接觸多起來,兩人逐漸產生了感情,不過楊廣濤一直不願承認。
臨近事發,楊廣濤無意間聽仆人議論楊風母親私會男人,雖然他不相信,但心中還是存下了芥蒂。直到那天,矛盾徹底爆發。
那天是中秋節,楊廣濤忙完回家,準備和楊風母子好好聚一聚,誰知進了家門不見楊風母親的身影。
他問仆人,那人支支吾吾不敢說,直到他威脅若不說就立刻趕出楊家,仆人才說太太在後花園賞月。楊廣濤直覺不對,扔下買好的點心直奔後園。
一進園子,果然見一個男人正騎在牆上,看到有人闖進來,趕忙越過牆頭逃走。
楊萍也不過八九歲,竟然也在園中,看楊廣濤怒氣衝衝的樣子,趕忙抱住他的腿不撒手,他顧不上楊萍,跑到牆下就要叫仆人來搜查,被楊風母親苦苦哀求。
楊廣濤很生氣,然而奇怪的是,不管他如何質問,楊風母親都不願說出那人的真實身份,沒辦法,楊廣濤隻能暫時把她關在那棟西式小白樓裏住。
後來,楊廣濤想起楊萍也在現場,就問她事情經過,沒想到楊萍雖然年紀小,口風卻很緊,什麽也不知道。
最後,他讓花姨用術法算算這件事,花姨定論那人確實是楊風母親的姘頭,沒過多久,楊風母親在小白樓中瘋了,把所有的東西都砸碎後,吊死在小樓內。
楊風當時在寄宿學校讀書,後來隻隱約聽仆人和花姨提過,事情的真相已經隨著逝者湮沒,楊萍在母親死後,打擊過大,精神也出了問題,被楊廣濤安排在小白樓靜養,平時交給花姨和仆人照看。
“就是這樣。”楊風淡淡道,第一次把家庭的傷疤揭開給她看,屠茗茗知道他心中一定很難過,卻無能為力。
她牽過楊風的手,輕輕握住,想要給他一些支撐的力量,感受到她柔軟的手心和溫度,楊風凝固的表情有了一些鬆動,他反手握住。
從楊風口中聽到的舊聞,似乎和她眼見的事情有些出入。屠茗茗微皺眉頭,按照他的說法,楊風母親死於發瘋,妹妹楊萍也許遺傳了這些基因,但從她上次夜闖小白樓的情況看,楊萍很正常,除了終日呆在屋內,身體有些羸弱外,與外麵正常的小女孩沒什麽不同。
反而,她對花姨的反應很大,好像她是可怕的魔鬼,連一點反抗都不敢。這也是她拒絕屠茗茗幫助的原因。
因此,屠茗茗總覺得,這些舊聞中,花姨一定扮演了重要角色,否則不可能從一個平平無奇的神婆,逐漸上位成為楊家女主人。
神婆......一道光忽然閃過屠茗茗的腦海,點亮一些東西,許多之前的事情被串聯起來。怪不得花姨在靜室內擺放楊風母親的牌位,看來有別的說法。
想到這裏,屠茗茗斟酌片刻開口問,“你有沒有想過,花姨沒那麽簡單?”
不知道楊風心中對花姨究竟是怎麽想的,在醫院的時候,能看得出來兩人關係不過是偽裝的融洽,他倆的狀態更像井水不犯河水。
楊風微微吃驚,看向她,隨後眼中閃過了然,“確實,母親的死我懷疑過。”他終於不再保留,一股腦倒出心中所想,“雖然花姨不同尋常,但我並沒有找到她害人的證據,而且,這些年阿萍一直被她照顧得很好,父親很信任她。”
屠茗茗點頭,這麽說,花姨已經把楊廣濤洗腦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