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熟悉又陌生,還沒反應過來,聲音消失不見,她緩緩睜眼,天光從窗外透進來,院裏鳥鳴啾啾。

楊風來敲門,“茗茗,起床吃飯了。”

“唔,知道了。”她掙紮著起身,不知為何身上有明顯的酸痛感,好像昨晚被打了一頓,對了,黃符!

想起這件事,她趕忙摸到藏黃符的地方,確認安全無恙後,才起身換衣洗漱。

天氣很好,今天空閑下來,公司也沒什麽需要楊風忙的事情,屠茗茗想起同在鵬城的老爸屠洪明,兩人雖然在同一個城市生活,自從來了以後卻從未見過,於是,她提出想去看看屠洪明。

楊風欣然答應,駕車帶著她穿過大半個城市,駛往鵬城西北方向。

這裏有很多大型加工廠,是鵬城服裝加工最大的集散地,按照地址,屠茗茗終於找到了他所在的服裝廠。

據屠洪明說,這家服裝廠真正的老板是譚娟,不過她很少來廠子裏,一般都是交給手下的經理。

工廠大門敞著,看門的老頭聽著收音機,戴著花鏡正在看報紙,沒注意到有人前來 。

伸手扣了扣門衛的窗戶,老頭才反應過來,眼睛從厚厚的鏡片後麵露出,“你找誰?”

“你好大爺,請問屠洪明在這裏嗎?”屠茗茗大聲詢問。

老頭似乎沒聽過這個名字,皺眉好一會兒,“屠洪明?哦,你說的是屠經理吧!那棟樓,二樓。”

順著他指的方向,兩人走進廠子。

那人說的小樓,不過是眼前的三層小樓,不知建了多久,看起來很破敗。院中散發出難聞的氣味,屠茗茗皺眉,心疼起屠洪明來。

來到二樓,所有的房門都緊閉,隻有一間屋子洞開,光亮從裏麵透出。

“一定就是那兒沒錯。”楊風點頭,領著她穿過昏暗的走廊,在門前停住腳步。

屠茗茗一眼就看到屋內的人,不是屠洪明還能是誰,他正在聚精會神寫著什麽。

“爸!”她忍不住喊道,聽到熟悉的聲音,屠洪明猛地抬起頭,看清來人,不禁驚訝,“茗茗,你怎麽來了?”

許久沒見到女兒,他眼圈也不禁紅了,從辦公桌後站起,握住屠茗茗的手,看到她背後的人,正是楊風,屠洪明笑起來,“楊風,有沒有好好照顧我女兒?”

“嗯,聽您的吩咐,不敢怠慢。”麵對準老丈人,楊風玩笑之餘帶著敬重,兩人都笑起來,他的記憶回到下著雪的京城,屠洪明的印象和記憶中重合,隻是現在更憔悴些。

“怎麽樣,爸,在這兒幹得如何?”她在屋內走了兩步,坐在沙發上,打量這間辦公室的環境,雖然簡陋些,倒也算幹淨整潔。不過,這棟辦公樓的氛圍她並不喜歡。

“還行吧。你倆坐,喝茶嗎?”說著,屠洪明從櫃子裏拿出茶葉,拎起暖水瓶就要泡茶。

“整棟樓就你一個人嗎,怎麽沒有秘書?”見父親忙前忙後,屠茗茗站起來幫他,問道。

“廠子起步不久,正是節約成本的時候,所以暫時還沒有,不過你譚阿姨說了,等下次股東會開過,她就給我批一個。”

“其他人去哪了?”她明明記得南下的時候,有不少原廠的同事跟著一起來,現在竟然一個人也不見。

“嗐,他們啊,看條件艱苦,沒幹多久就回去了,所以現在隻剩我一個。”屠洪明猶豫說道,眼睛盯著牆角的花盆。

“好吧,如果在這兒幹得不好,一定要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手捧溫熱的茶杯,她輕輕啜飲一口。

既然屠洪明堅持,自然有他自己的打算,作為小輩和女兒,也隻能在背後默默支持。

“嗯,放心吧,對了,茗茗你在楊風公司做得如何?”他忽然問。

“挺好的,我可幫了楊風不少忙呢,不信問他。”

屠洪明看向楊風,後者笑笑,點頭確認,確實如此。

“那就好。”他露出欣慰笑容,注意到屠茗茗手上的戒指,看起來像婚戒,頓時愣住,“這是......”

她大大方方展開手指,露出戒指,“爸,還沒和您說,楊風向我求婚,我答應了。”

眼中光芒閃了閃,屠洪明沒有說話,雖然楊風他很熟悉,但訂婚這麽大的事情,屠茗茗卻沒有知會家裏人,讓他有些生氣。

見他半天不說話,屠茗茗覷著他的表情,“對不起啊爸,這事兒應該和您說的,但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一直沒有機會。”

屠洪明坐回辦公桌後,沉聲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但是,人生大事還是要告訴父母,讓我們為你把把關。”

楊風看氣氛僵住,趕忙站起來,“屠叔叔,這事是我不對,不怪茗茗,我應該提前和您打招呼的,請把茗茗放心交給我吧,我會好好照顧她。”

這話聽起來還算有擔當,屠洪明臉色緩和片刻,清了清嗓子,“楊風的為人我們家清楚,我其實沒什麽,重要的是你姥爺和媽媽,看來你還沒和他們說吧。”

這下,屠茗茗完全蔫兒了,她一時腦子發熱,答應了楊風的求婚,忘了這件事非同小可。

“行了,你也別太擔心。有時間回京城看看,讓你媽媽和姥爺放心。”屠洪明語氣放緩。

女兒終究大了留不住,不過楊風是個靠譜的人,茗茗嫁給他也不是不行。

話剛說完,桌上電話響了,屠洪明趕忙接起來,應和兩句後起身,“你倆回去吧,我還有事就不一起吃飯了,閑下來咱們再聊。”

楊風和屠茗茗跟在屠洪明身後出了辦公樓,三人在樓前分別。

走出服裝廠,屠茗茗沉默著沒有說話,楊風見她失魂落魄地樣子,知道她一定想家了。

“要不,我們一起回京城看看?”他邊開車便說,“真的嗎!”她頓時開心起來。

楊風動作很快,開車直奔鵬城機場。

“隻要我們快點,還能趕上我爸的壽辰。”楊風嘴角含笑,屠茗茗忽然很感動,為了完成嶽父地任務,他甚至冒著錯過楊廣濤壽辰的風險。

飛機從跑道上劃過,逐漸升空,舷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別了,鵬城。

京城,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