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醉的聲音異常淡定:“我知道。”

“你知道個鬼!”屠茗茗忍不住了:“除了林江,誰能有把握治好你的眼睛?你就算不為自己想,也為你們沈家考慮考慮,他們能接受沈家的掌權人是一個瞎子嗎!”

沈醉沉默片刻,認真的問她:“屠小姐,你知道我是怎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嗎?”

“這些年不停地有人想要害我,威脅我,但是我從來沒有怕過,我有能力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即使我的眼睛看不見了,沈家的掌權人依舊還是我。”

沈醉的話絲毫沒有誇張,他說的理所當然,說得鏗鏘有力。

屠茗茗閉了閉眼睛,氣得笑了出來。

陸修見屠茗茗突然發出怪笑,以為她被沈爺氣得失去理智了,趕緊勸她:“屠小姐,你可別再出事了,趕快冷靜冷靜吧。”

林江也被屠茗茗的怪異表現嚇了一跳,他現在雖然氣惱,但還是能察覺到沈醉和屠茗茗之間微妙的氣氛。

直覺告訴他,他們的關係一定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親近 。

他不由得握緊拳頭,看沈醉的眼神也變得可怕。

屠茗茗笑累了,終於停下來,整理了下自己的表情,冷靜地對林江說:“林江,我早就不喜歡你了,我跟你說過了,我曾讓你在我和秦玲之間做選擇,你還記得你選擇了什麽嗎?你選擇放棄我們的婚約,拿著一百萬救她。”

“我當時也是迫不得已,茗茗,你可以質疑我的一切,但是不能質疑我對你的感情。”

屠茗茗笑了笑,繼續說:“其實就算你不去救秦玲,我也不喜歡你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我們早就結束了,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確實對沈醉有意思,我在追他。”

林江確實被屠茗茗的話震驚到了,他剛要質問屠茗茗何時喜歡上沈醉,耳邊卻已經傳來而來屠茗茗的答案:“我從見他第一眼就喜歡上了,不是因為他比你有錢,也不是他比你有能力,更不是他比你長得帥,而是我實實在在的被他吸引了。”

屠茗茗的一席話令林江感受到史無前例的羞辱,她連他想到的借口都一一捅破。

她的理由太原始,太直白了,讓他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他已經沒有機會了,茗茗也不再是他的茗茗了。

如果茗茗隻是因為沈醉比自己有錢有勢,他可以憑借自己的金手指超越沈醉,如果隻是因為沈醉比自己長得帥,他會覺得茗茗是個膚淺的女人,不值得他再浪費時間,但是茗茗的理由太絕情了,她愛上了沈醉,隻是因為沈醉這個人。

林江呆滯在原地,久久沒有言語。

陸修此刻正捂著胸口,用抱怨的眼神看著屠茗茗:沈嫂呀,你怎麽也跟沈爺一樣糊塗啊,完了,沈爺的眼睛沒救了。

沈醉感受到屠茗茗在注視著自己,他的臉上終於露出笑意,重新拉起屠茗茗的手腕:“沈嫂的眼光不錯。”

“看你以後怎麽辦!”屠茗茗嗔怒。

沈醉雲淡風輕的笑著:“我永遠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你們夠了!”林江終於恢複了神誌,大叫著打斷他們的對話,他指向沈醉,語氣堅定:“沈醉,就算我死,我也不會治你的眼睛 ,你就一輩子當個瞎子吧。”

他又看向屠茗茗:“茗茗,你一定會後悔的,多少人想要沈醉的性命,你跟著他隻會擔驚受怕,這也算是對你的懲罰。”

話畢,他不再糾纏,毅然轉身離開了。

望著林江離去的背影,屠茗茗無奈道:“完了,這下他真的不會醫治你了。”

“我說了,不後悔。”沈醉拉起屠茗茗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輕輕的一吻。

屠茗茗頓時耳根子都紅了,她嚇得趕緊甩開:“你注意下場合行不!”

沈醉笑道:“那我們回家繼續。”

屠茗茗徹底沒了脾氣:“你真是一點都不關係自己的眼睛呀,我現在都愁死了。”

當然,此刻最愁的人一定是我們的陸修先生。

陸修一直在痛心疾首地跺腳,嘴裏念叨著:“蒼天呀,為什麽要讓我看到這一幕,沈爺的眼睛怎麽辦啊!”

屠茗茗瞥了他一眼,頷首沉思片刻,鄭重地對沈醉說:“沈爺,我來醫治你的眼睛。”

陸修聞言立刻停下,踉踉蹌蹌得走到屠茗茗身邊問她:“你能救沈爺?”

“我一直都可以,我之所以堅持讓林江醫治你,是因為林江醫治你的方式比我要安全許多,既然現在他不願意治,那隻好我動手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了,我用藥很偏,可能治好了你的眼,卻毒啞了你的喉嚨。”

“沈嫂你別嚇我呀,沈家就指著沈爺這張嘴下命令呢,要是啞了沈家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你。”陸修又開始抓狂。

屠茗茗沒有理會他,眼神轉向一直不說話的沈醉。

“你怕嗎?”

沈醉語氣平靜:“你盡管治,就算治死了我,我保證不會有人動你一根手指。”

屠茗茗心中泛起一層漣漪 ,她握了握沈醉的手。

陸修被他們感動到了,想要說幾句題外話讓他們開心開心,結果下一秒就看到屠茗茗倏地抬起膝蓋嗎,往沈醉的腹部重重一擊。

沈醉吃痛地彎下腰。

“屠小姐為什麽要踹我?”

“屠小姐?”屠茗茗的語調高得滲人。

沈醉立刻改口:“茗茗,是我不對,但是你踹我幹什麽?”

“你不該踹嗎,本來隻要忍一忍,在林江麵前做做戲,就能騙他給你治病,你倒好,脾氣硬的一批,我和陸修怎麽都勸不動你,現在好了,隻能我給你治了。”

屠茗茗說的有理有據,陸修在一旁不停地點頭:沈嫂威武,把我想說不敢說的話都說出來了。

沈醉現下早已沒有了跟林江對峙時的氣勢,捂著腹部向屠茗茗好聲好氣解釋:“茗茗別生氣,我隻是不想讓林江再糾纏你,至於我的眼睛,剛才我說話的時候已經做出選擇,寧願看不見,也不不想拿我們的感情做籌碼騙人。”

屠茗茗剛才已經領教了他的執拗,她既然選擇配合他直麵林江,就說明能夠理解他,隻是她實在是忍不住想揍他一頓。

“等著吧,從明天開始,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必須做什麽。對了,在你沒有複明前,把煙給我戒了。”屠茗茗煞有其事的警告他。

“好,都聽沈嫂的。”沈醉應的爽快,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