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廚房裏熱氣騰騰的麵條在鍋中咕嘟。

這個冷冰冰的屋子似乎也跟著暖和了起來。

沒有去管手機的震動,知道發消息的人一定是洛冉。

這段時間一直在忙公司裏的事情。

有很長的時間沒有去找她,估計她是在發消息問這個。

許隨安突然不想回複,什麽都不想做,什麽也不去想。

他隻想安安靜靜的吃完麵,蓋上被子好好睡上一覺。

“麵好了。”

家裏的食材挺多,黎玥做了兩份牛肉麵。

這也是她比較拿手的麵食。

清清的湯裏一大份細細滑滑又黃亮的麵條。

上麵漂著幾片白如碧玉的蘿卜片,和切得薄薄的棕色牛肉片。

綠油油的香菜浮在上麵,色澤誘人,聞起來也香濃四溢。

許隨安拿起筷子,挑起麵條,能聞到濃鬱的香氣。

指了指正在桌麵上震動的手機。

“不接嗎?”

他自然的拿起手機按了靜音。

最後把手機倒扣在桌麵上,沒有再理會關於手機的事。

蘇禾聳了聳肩膀,麵對麵的坐了下來。

她並沒有吃,而是默默看著許隨安吃飯。

對方今天也很給力,很快就把一碗牛肉麵,給全部吃幹淨。

麵條的韌性與湯汁的濃鬱相互碰撞,在舌尖留下了美妙的口感。

吃完了一碗似乎還不滿足,蘇禾識趣的把自己的一碗推過去。

反正她本來也不餓,做的多了沒處放,先盛出來。

“許隨安,今天我打掃房間發現一個東西。”

看對麵的人吃的差不多了蘇禾才開口。

果然她這一出聲,就打斷了對麵的人。

他愣了一下,疑惑道:“什麽?”

蘇禾鼓起了勇氣,拿出一直壓在桌下的文件。

“離婚協議。”

難得的讓許隨安怔住。

他呆呆的看著桌上的離婚協議書。

那是之前早就準備好的,為了給洛冉一個保證。

同時也保證他絕對不會愛上蘇禾。

到時候一定會和她離婚迎娶洛冉。

打下了這份協議之後,便一直放在書房的夾層中。

沒想到卻被打掃房間的蘇禾給翻了出來。

想起他們兩人的計劃,已經到了收尾的時候。

如果想要娶洛冉,必須先和蘇禾離婚。

既然她先發現了這個協議,順勢提出來兩人離婚的事理所當然。

不過許隨安張了張唇,發現他沒想象中的那麽利落。

至少麵對這個他虧欠了許多的女人。

無法做到直接的說出離婚兩個字。

蘇禾可是在他身邊足足陪了七年的時間。

雖說他不愛她,但也沒想過虧待對方。

許隨安默默的把協議書接了過來。

本以為這紙協議書上隻有一個人的簽名。

沒想到卻在另一邊看到了屬於她的筆跡。

呆呆的看著蘇禾的名字。

秀氣文雅。

與她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差不多。

許隨安之前已經在另一個地方簽好了名字。

如今蘇禾也簽了名字,說明她同意兩人離婚的事。

按理說這麽順利的就能擺脫蘇禾。

此時此刻他應該很開心才對。

可許隨安完全沒有任何類似開心的情緒。

他的心情反倒十分複雜,沒想到蘇禾會如此的灑脫。

“這房子還有車子都歸你。”

“至於公司……”

“公司留有你百分之一的股份。”

許隨安抬眸看向對麵的人。

依照和洛冉的約定,應該是直接把蘇禾掃地出門。

這最後的股份就當做他的施舍。

希望蘇禾能知趣的拿著這筆錢去過往後的生活。

不要覬覦太多,特別是不屬於她的東西。

否則她將會什麽都得不到。

蘇禾的臉色很平靜,仿佛早就知道了結果。

沒有掙紮也沒有想象中的反抗。

“好,我同意,就按你說的辦。”

小拇指輕扣著膝蓋,沒想到許隨安這麽大方。

這個時候還不忘了分給她百分之一的股份。

蘇禾那抹嘲諷的笑容,讓許隨安莫名的覺得刺眼。

他移開了眼神,似乎因為愧疚,不敢抬眸。

“明天我會讓助理來幫忙辦理房子上的手續。”

“我們離婚的事,最好先不讓外界知道。”

拿著這筆錢和這套房子,隻要不作妖,餘生的生活怎麽都夠花。

在許隨安的心裏,這已經是他能夠所做的最大讓步。

他完全忘了如果沒有蘇家的幫助。

現在的他還是一個一窮二白的窮小子。

根本沒可能接觸到現在的集團,別說做上總裁的位置。

蘇禾也沒指望讓這小子回心轉意。

他本來就是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

喂給他再多食物也是浪費,因為這種人根本不懂得感恩。

反而會心生貪婪,變得越來越過分。

許隨安會把房子給她,這是蘇禾沒想到的事。

不過這樣也不錯,省得以後專門為這件事費心思。

他以為有了公司裏的資產,這些不值錢的東西可以隨意送。

恐怕許隨安永遠也預料不到之後的事。

否則他一定會為現在的決定後悔。

“對了,玥玥我要帶走。”

看著女人即將離開,許隨安緊跟了一句話。

無論怎麽說,許玥都是他和洛冉的孩子。

他如果不把許玥帶走,到時候洛冉肯定會鬧。

過了很久她才輕輕嗯了一聲作為答複。

在樓上的許玥隻是下來接杯水。

沒想到卻聽到這樣的事。

她手中的杯子滑落打破在地板上。

此時的許玥卻隻關心蘇禾的意思。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蘇禾回頭,靜靜地看著站在樓梯上的女孩。

她穿著一件胸口係著蝴蝶結的睡裙。

曾經記得許玥說過喜歡粉色的裙子。

她特意買來了一件粉色碎花裙。

可現在看來對方並不喜歡粉色。

喜歡的區別隻是關乎送東西的那個人。

蘇禾揚起一個笑,隨後瀟灑的大步離去。

留下的許玥咬緊了唇瓣。

這才意識到她被徹底的留了下來。

“媽!”

她叫了一聲。

那聲音充滿了祈求哀憐。

仿佛稚子呼喚母親的聲音。

可是蘇禾的步伐隻停留了一下。

隨後堅定的挺起背向前離去。

許玥想去追卻被許隨安拉住。

抬頭隻看見男人冷漠的麵孔。

“別忘了。”

“你媽媽是誰。”

許玥心裏一陣煩悶。

她不知為何,隱隱有一種預感。

那個疼她愛她的媽媽正在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