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許玥住院的電話時,蘇禾正在家裏準備文件。
她已經和許隨安敲定了時間,在這個周末去民政局辦手續。
雖然現在他們的婚姻已經走到盡頭。
但那個孩子畢竟是她曾經一點點養大。
說沒有感情那根本不可能。
所以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開著車從家裏趕到了醫院。
許隨安在醫院門口站著,臉色顯得不是很好看。
他旁邊跟著的洛冉也是一臉的慌張。
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沒有理會在病房門口當門神的兩人。
蘇禾直接推開病房門,進去後被**許玥的狀態嚇了一跳。
許玥躺在那裏,鼻子上還罩著呼吸機。
擺在被子外麵的手臂上插了滴液的輸液針。
她自小血管便細,輸藥的時候也極為困難。
單單隻看那腫的老高的手背便知曉。
可是為了治病,又不得不忍受這樣的折磨。
明明從家裏帶走的時候還活蹦亂跳。
這一會兒的功夫,人就像迅速變蔫兒的花似的。
躺在**病殃殃的模樣讓人心疼。
見到蘇禾到來,不知怎地,許玥像是突然有了力氣。
但她還是屬於極度虛弱的狀態。
有氣無力的咂了咂嘴,最終也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蘇禾走過去替許玥掖了掖被角。
隨後轉身離開了病房。
她自然沒有錯過許玥眼中的依戀和不舍。
可能也隻有這個時候。
這個孩子才能想起她這個母親的一點好處。
不過僅僅是在這個時候,過後又會恢複到那毫無心肝的模樣。
可惜許玥不知道的是,她永遠的失去了那個愛她寵她的蘇禾。
走出病房,看到許隨安正在抽煙。
他隻有心情煩躁的時候才會抽上一兩根。
不過眼下蘇禾可沒心情縱著這男人。
“醫院禁止吸煙。”
許隨安錯愕的看了一眼蘇禾。
她平靜的表情顯得不合時宜。
從前,許玥生病的時候,最著急的人一定是蘇禾。
她總是恨不得那病發生在自己身上。
不舍得讓孩子受一絲一毫的罪。
沒想到如今也能這麽平靜的站在這裏說話。
還真是世事無常。
沉默了一會兒,掐滅了手中的煙。
他略帶嘶啞的聲音傳來。
“這段時間,能不能麻煩你……”
“不用。”
許隨安眼睛黯淡了一下。
他一直知道女兒喜歡的是洛冉。
可剛剛在送她來醫院的時候。
軟軟小小的小家夥就那麽窩窩在他懷裏。
幾乎沒有了任何的生機。
但還是抓著許隨安的衣領,嘴裏一直喊著媽媽沒有停下。
見狀洛冉立刻接話,可卻被難受的許玥忽略。
她帶著哭腔說想要看到蘇禾。
這時候才讓兩人明白過來。
原來他口中的媽媽一直都是那個女人。
到底許玥也是他唯一的女兒。
許隨安不心疼才怪。
她唯一的想法就是看到蘇禾。
可現在卻連這個小小的願望都達不到。
到底是他這個父親太過無能。
過了一會兒,才聽到蘇禾的聲音。
“目前看來,我們還沒離婚。”
“她也是我的女兒,我會照顧。”
蘇禾垂下眼睛,自然的拿走了病曆卡。
這番動作讓許隨安眼前一亮。
他也不懂這些照顧人的事。
洛冉那個性格也不可能會懂。
雖然她生過孩子,但到底沒有養在身邊。
照顧孩子的事情上肯定不如蘇禾。
眼下許玥生病那樣嚴重,讓蘇禾過來他也能更加放心。
一時間都忘了給洛冉交待一下。
拿著熱水瓶跟在了蘇禾身後。
望著兩人一前一後離開的身影。
洛冉的臉色簡直不能更難看。
沒有想到這對夫妻,不約而同的掠過了同樣擔心的她。
說起來那個女人算什麽媽媽。
她才是許玥生理學上真正的母親。
可現在許隨安卻更願意讓蘇禾來照顧這個孩子。
擺明了是對她的不信任。
可許玥的確是在她的眼皮底下出的事。
無論如何洛冉都推脫不得。
她隻是有些厭惡這個女兒的無用。
果然是跟那個廢物女人待在一起久了。
想起腹中的孩子,洛冉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等這個孩子出生,那個女兒也沒了用處。
到時候就滿足她,讓她去找蘇禾。
倒要看看她們能過成什麽樣子。
洛冉冷笑了一聲,不願站在這裏讓人看笑話。
踩著高跟鞋,離開了醫院。
另一邊,蘇禾熟練的去窗口繳費。
最後拿著醫生開的藥,大都是一些口服藥品。
許隨安早已經自覺的端著接滿了熱水的水壺。
“我,接好了水。”
由於實在懶得搭理這個男人。
蘇禾走在最前麵。
步伐不大,卻很急促。
擺明了一副不想交談的樣子。
她這樣的沉默,男人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說起來這是他第一次在醫院照顧女兒。
從前這樣的事從來都不用許隨安操心。
他知道家裏隻要有蘇禾,一切都會被打理得妥妥帖帖。
這麽多年來,他們沒有愛情。
但到底也是做了這麽多年的夫妻。
對彼此的了解不深也不淺。
如果說在洛冉和蘇禾之間選一個人,哪個人更適合做許玥的媽媽。
許隨安毫不猶豫的會選擇蘇禾。
他親眼見過蘇禾對許玥的在意。
有時候甚至對這個女兒的愛護超過了她自己。
許玥生病的時候,廢寢忘食的照顧在她床邊。
看見她恢複健康,比誰都要開心。
這些不是沒有看到過。
不過那個時候,許隨安才不會在意。
這個家在他眼裏本就可有可無。
蘇禾苦苦支撐的家,在他心裏眼裏都不重要。
所以許隨安無視了蘇禾這麽多的付出。
直到今日親自跟著她這麽跑上跑下。
先去繳費,然後領藥品,還有和醫生麵對麵交談。
親自了解完許玥的病情,還要準備一個大本子記錄下來。
這些還隻是表麵上的工作。
不提在背後默默付出的許多。
比如說準備衣服,準備飲食之類的小工作。
這其中付出的心血精力讓人震驚。
“這些年,你辛苦了。”
電梯裏,許隨安忍不住開口。
他終於不覺得蘇禾在這個家中毫無用處。
可她卻好像已經不在乎這句話。
哪怕曾經期盼過很多遍。
蘇禾隻是淡淡一笑,沒有理會許隨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