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一把扣住柳嫣的雙手,把她拖近身前,箍在臂間,眼神淩厲地看著她:“阿嫣,你還要騙自己騙到幾時,又要躲我躲到幾時?!”

柳嫣的身體一僵,在他近在咫尺的眼瞳間看到了自己急怒的臉。

她抓住沈濯纓的脈門輕輕一扭,掙脫開來,站在兩尺開外冷淡地道:“沈將軍想多了。什麽騙不騙躲不躲的,將軍是否太自作多情了?”

她看似隨意實則戒備的走過去,拿起翻倒在被褥上的藥碗,“若是將軍不想要在下伺候喝藥,我去另叫個人過來。”

她才往門口走了兩步,身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回頭一看,沈濯纓跌跪在床邊,正掙紮著要追過來,卻虛弱無力又跌了回去。

“你幹什麽?!”柳嫣一驚,身子已經快於頭腦做出反應,奔回他身邊要把他扶回**。

手才碰到沈濯纓,就被他再次一把摟緊,喘息著道:“你若要逃,為什麽不趁著我昏迷時逃走?你若不是自欺,為什麽還要守在我身邊?,就算我是自作多情,我也再不會放手!”

柳嫣:“…………”

有什麽辦法,這是自己挖的坑,怪不得別人用來坑自己。

她僵著身子任由他抱著,連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的手也輕輕環上沈濯纓的後背,安撫地輕拍著,直到她的肩上一沉。她低頭一看,沈濯纓已然昏睡了過去。

柳嫣端著空碗出來,關上房門的那一刻,她真有種心力交瘁的感覺。

她心事重重地低頭走過走廊,身邊的一扇門突然打開,一雙手伸出來。

柳嫣猝不及防被拉了進去,門砰的關上。下一刻,她的身子被壓在了門上。門外傳來藥碗落地、清脆的破碎聲。

柳嫣:“………….”

這個碗今日跟著她,一樣飽受摧殘啊。

她剛要破口大罵,卻猛然對上趙璟鈺憔悴的麵容和通紅的雙眼,他的臉色不比隔壁那重傷的人好,甚至更落魄。然而他的力量大得嚇人,把她的手腕捏得發痛。

柳嫣輕微掙了掙被按在門上的手,商量道:“殿下,咱們能做一回斯文人嗎?”

趙璟鈺隱忍地喘著氣,低低地道:“斯文人?要我怎麽做斯文人?看著我心愛的女人對另一個男人噓寒問暖,無微不至的照顧,還沒有衝上去痛打他一頓,我還不夠斯文嗎?”

“呃......他是你的好兄弟……他是因為我而受傷……”柳嫣艱難地找著詞。

“那然後呢?你就原諒他了嗎?你這是要回頭,回到他身邊了嗎?那我呢,我怎麽辦?”趙璟鈺啞著聲音步步緊逼。

問題如一個接一個的悶雷砸下來,把她本就煩亂的心打得更失了方寸。

然後?

她本來已經不打算有然後了,誰知道他喵的還有峰回路轉的翻盤機會?

原諒他,沈濯纓嗎?

情感的事情,她本著願賭服輸的心態,本來也沒有恨過他怪過他,談何原諒呢?

回到他身邊?

當初寧可死也沒想過回到他身邊,如今怎麽能回得去呢?

你怎麽辦?

我連自己該怎麽辦都不知道,哪能知道你該怎麽辦!

柳嫣於一團亂麻中,愣在當場。趙璟鈺看到她不答,眼神一暗,“你連答案也不屑給我嗎?”

他突然低下頭去,狠狠地噙上柳嫣的唇,瘋狂的吻了下去。

柳嫣震驚得腦中一片空白,直到腦海中突然叮地一聲脆響。她才用力推開趙璟鈺。

趙璟鈺踉蹌著身子後退兩步,用手背擦著嘴角的血跡,狠狠盯著柳嫣。

柳嫣的胸膛起伏不定,也惡狠狠地瞪回去,半晌嘶聲道:“不要逼我!你們一個兩個都他媽地咄咄逼人,我誰也不跟!管他什麽狗屁任務,大不了我在這裏孤獨終老一生!”

趙璟鈺隻抓住最後一句話,也冷冷笑道,“好!你一日不嫁,我也一日不娶,我就陪你孤獨一生!”

柳嫣怔怔看他,失控地笑道:“瘋了,都瘋了,都是瘋子……”

她轉身開門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回到房裏,柳嫣把自己摔到**,有氣無力道:“係統君,你的出現越來越會挑時間了。每次不把人惹毛必不罷休。”

委屈係統君:“恭喜玩家完成第四個情感任務,可以解鎖新的情感任務。恭喜玩家成功激活任務,獲得升級獎勵大禮包一份。恭喜玩家保住性命,可以繼續完成攻略任務——嚶嚶嚶,我給你帶來這麽多好消息,竟然還嫌棄我!”

柳嫣一個頭兩個大,半晌,認命地看向眼前半透明的任務發布框:

“恭喜玩家解鎖第五個情感任務:

1.在廟堂之高;

2.行江湖之遠。請玩家選擇。”

….........

柳嫣臉色蒼白,麵無表情地盯著那個熒幕,久久沒有動作。

係統君:“請玩家……”

提示音還沒完,柳嫣突然咬著嘴唇快速在一個選項中點下確定鍵。然後不給係統任何嘮叨的機會,把它直接丟進後台。

……也是不給自己反悔的機會。

她精疲力竭地倒在**,把手捂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係統它是故意的。故意在那個時候跳出來,故意在這個時候發布任務,故意提醒自己,狗血還得繼續。

一入套路深似海,從此意願是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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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濯纓又睡了幾日,慢慢養好了精神後,除了繼續黏著柳嫣,他更多的是思考這次西涼關叛亂的情形。

那日沈濯纓帶領一百騎兵救了急後,天明時附近又有兩個都護府派兵過來救援。第二日就把暴亂鎮壓下去,城內的亂匪也基本肅清。

隻是幾日審訊下來,除了審出暴民因對“三鞭令”而集結暴動外,誰人進入關城,兵器從何得來,行動的策劃、組織等等都一問三不知。

而西涼關都尉犧牲,沈將軍重傷,導致暫管都護府的擔子就落在了熙王爺身上,每日裏在衙門處理公務,早出晚歸。

如此一來,連找個人商量都找不著。

雖是如此,沈濯纓還是把這事件的始末想了個通透。

這日,趙璟鈺又是披著星輝回到後院,就看到沈濯纓披著件大氅做在院中,看架勢明顯是在等他。

趙璟鈺皮笑肉不笑地走過去:“沈將軍重傷初愈,怎好坐在這裏吹風,還是快點進屋歇著,別加重病體,連累了照顧你的人。”

沈濯纓眉頭一挑,“璟鈺,我哪裏得罪你了?這幾日找不見你,果然是你故意躲著我?”

趙璟鈺漠然擺了擺手:“將軍多慮了。府裏事務繁忙罷了。”

他輕佻地笑笑:“我還等著將軍早日養好身子,好把這些雜事移交給你呢。我也好去追求佳人去。”

“是因為阿嫣?”沈濯纓的眼神一凝,緩緩地道:“失去了兩次之後,我終於看清自己。這次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

趙璟鈺冷笑道:“沈將軍隻怕很快就自身難保了,還有閑情歎風花雪月,想兒女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