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阿嫣?”沈濯纓的眼神一凝,緩緩地道:“失去了兩次之後,我終於看清自己。這次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手。”

趙璟鈺冷笑道:“沈將軍隻怕很快就自身難保了,還有閑情歎風花雪月,想兒女私情?”

“是因為這次西涼關暴動嗎?”沈濯纓毫不意外。

“沈將軍負責在絲路上剿匪,剿了三年,著匪禍不但不減,反而越剿越多。如今甚至弄到亂匪攻陷了都護府。朝廷問你一個瀆職罪都是輕的,弄不好能扣上個裏通沙匪,外引豪強的叛國罪。”趙璟鈺嘴角帶笑,說得雲淡風輕,卻字字誅心。

沈濯纓沒有理會他的態度,問道:“所以說這次暴動並不僅僅是沙匪做亂,而是直指錦嵐關和我的……就算有人想要整死我,他們得什麽好處?”

趙璟鈺哈哈笑道:“好處多了去了,那要看是誰想整死你。最近父皇的身體越發孱弱,而且他似乎對大皇兄心存芥蒂。若是父皇想整你,那就說明他忌憚沈家兵權,要在禪位之前為他掃清道路。若是我大皇兄做的,就是他自知地位難保,開始狗急跳牆了。”

“那你認為?是誰的可能性更大?”沈濯纓依然不急不緩。

趙璟鈺挑著眼角看他,清冷的笑,並不回答。

沈濯纓道:“若是陛下要除我,得先找人能頂上西南統帥的職。如今京裏能接任的人還不成氣候,這個時候動手,除非陛下想自毀長城……”

他突然閉口不言,大雍這十幾年,自毀長城的事,幹得還少嗎。

趙璟鈺終於不笑了,淡淡道:“除非父皇病糊塗了。而且若是父皇要動手,肯定不會準我這個時候來西涼關……就算是為我母妃,他也不會。”他眼神一冷,“所以太子選的時機可真好啊,一箭雙雕——既能拉你下馬,又能順手除去我兄長的助力。”

趙璟鈺再次似笑非笑地看向沈濯纓:“所以沈將軍,你解西涼關之急我就不謝你了。你其實是在救你自己——若是我死在這裏,我父皇和太子殿下肯定會讓你給我陪葬!”

沈濯纓微微一笑,“所以殿下也知道,其實咱們早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若是我真的因此事而獲罪,那麽下一個目標就是您和澈王殿下。”

趙璟鈺冷笑著撇了撇嘴,“所以你有恃無恐地在這裏養傷泡美女,篤定我會幫你擦屁股善後!”

沈濯纓依然不急不惱,挑眉笑道:“有勞熙王爺。我想殿下也不會這樣坐以待斃,不知這善後的方法,想好了嗎?”

“沒有!”趙璟鈺沒好氣道:“這種運籌帷幄的事情,不該你來嗎?你傷的是身子,又不是腦子。”

沈濯纓轉頭看了看這四處透風的院子,“運籌帷幄,要在這裏?”

趙璟鈺眼睛一轉,笑道:“柳柳在哪裏?我要去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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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嫣好容易得個空閑,在房中翻看著激活任務後係統的新功能。瀏覽了一圈後,總結道:“除了增加些花哨的場景,沒啥新鮮的。”

係統君很不服氣:“那是你不識貨。還有許多輔助道具你也沒錢買,用不上。”

這下可戳中柳嫣的痛處了。那些花錢的道具還真是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因為她無法在現實世界中充值啊。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她是名副其實的窮光蛋。

柳嫣輸人不輸陣,“誰說我沒有道具,沒錢買我憑本事賺!”

她翻出上次激活任務得的獎勵禮包,點開了那個懸在透明虛空中的禮盒圖像。

那禮盒嘭地閃著禮花禮炮打開——果然是升級後,畫麵酷炫很多。副作用是係統君改進過度,由麵癱變成了話癆。

柳嫣一邊吐槽一邊看著從禮盒裏飛出的一張卡片:模擬情景道具卡。

“這又是什麽玩意?”

係統還在生氣,沒有語音回答,而是彈出一條閃光的對話框:玩家可用此卡片自行植入一個場景片段,完善劇情或輔助完成任務,甚至是ooc的劇情片段。

遊戲小白把這句話思考了良久,抬頭淡定道:“不懂!”

係統嘲笑道:“笨!黃粱一夢聽說過嗎?簡單的說,就是你可以設置一個幻境或者夢境,在這個幻境裏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甚至你在幻境裏說自己是王母娘娘,人們也會下跪膜拜。”

柳嫣把這話琢磨了一下,明白過來,對著個遊戲道具的一貫風格嗤之以鼻:“還是得自己寫劇本。你們的道具向來都是半拉子工程,就沒有一個是上手就能用的。”

係統同樣報以白眼:“這是為了讓玩家能創造性地開發劇情,沒見識!”

柳嫣還想懟它兩句,從窗口看到沈濯纓他們走過來,趕緊手一揮熄滅了蠟燭,同時把係統君踢回後台,人往**一躺,麵朝裏裝睡。

然而門口已經響起趙璟鈺帶笑的聲音:“柳柳快開門,我看見你連被子都還沒開,別裝睡了。”

柳嫣歎了口氣,慢騰騰地去開門:“二位爺,擾人清夢是要遭報應的。況且我明日還要早起趕路,今晚就不想接客了。王爺,將軍,您看可否換個地方清談,要茶要酒奴婢可以給你們備好,陪喝陪聊就不必了吧?”

沈濯纓神經一緊,脫口而出:“你要走?你要去哪裏?”

柳嫣避著他的目光,“將軍,我累你受傷是我不對,這些天照顧算是還了你的救命之恩。自然沒有再留在這裏的道理。”

“你要去哪裏?”沈濯纓一再逼問。

“……回家。”柳嫣不想騙人,但浪跡天涯這幾個字說出來,她篤定自己是走不了的。

趙璟鈺也逼視著她:“你原來是打算不告而別嗎?”

“當然不是!”柳嫣左顧右盼地矢口否認。在房裏留書不能算不告而別吧。

然而她無意瞥見案上擺開的紙筆,忙看向那二人,卻見他們也都盯著案上看,饒是她沒覺得理虧,還是微紅了臉。

三人陷入尷尬的沉默。

須臾,沈濯纓和趙璟鈺又同時開口:

“能不能別走?”

“我陪你回去。”

說完又同時轉頭瞪著對方。

柳嫣又開始頭大:“兩位爺都很閑……”

突然院外馬蹄聲急,院門被大力撞開,李牧天一路飛奔了進來。

幾人一看李牧天這架勢,已覺得不妙。

李牧天幾步到了趙璟鈺麵前,單膝跪下,雙手捧上縛在背上的一個木盒,語帶哽咽:“熙王爺,澈王殿下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