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堯馴家賴了一晚上,沈乘風覺得自己作為兄弟,已經把主動僚機的義務盡到了極致,他情路都坎坷,還他媽的有空幫堯馴釣男人,簡直是慈悲心腸。

隻是忽然間有點心理不平衡。

為啥堯馴比他小兩歲這麽快就能碰上喜歡的人。

一覺醒來,沈乘風決定回家再思考這個問題,手裏提鳥籠,眼下一團淤青,怎麽他就沒有什麽豔遇什麽真愛的,還平白無故挨了個小流氓小王八蛋一拳頭。

這一想起老李頭的孫子,沈乘風隻剩下一肚子氣。

他坦坦****做壞人,自恃從不講理從不大方。

既沒風度也沒氣量,混社會多年,好的統統不學,隻學會了睚眥必報,以眼還眼以牙還牙。

道上規矩: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沈乘風在b單元的樓道口那停了會,總而言之,他早晚要報這一拳頭的仇。

鸚鵡忽然撲哧翅膀:“您走好,您走好——”

沈乘風嗤笑了聲繼續走路,提前叫了孫濤開車在小區門口等著,順手解開了襯衫扣子,目不斜視姿態相當高傲,他也不會閑著沒事抬頭看,這也就導致他渾然不知。

b單元五樓的陽台那,“小流氓兼小王八蛋”正手肘靠著欄杆目送他走。

李璟深仰頭喝了口啤酒,姿勢瀟灑,無袖黑T被擼起到胸口,露出的腹肌很明顯,還有道人魚線,特性感,他看樓下吹鼻子瞪眼的“沈叔叔”再到“沈叔叔”提著鳥籠凶神惡煞走人。

越看越篤定,就完全不是正道上的人。

他天生直覺敏銳,察覺的出危險信號,以及這位“沈叔叔”是真騷包,皮鞋裏穿豎條紋的暗色西裝襪就算了,明明不是風度翩翩的人可笑得比誰都來勁。

很裝,很討厭。

李璟深看沈乘風第一眼就覺得不爽。

那一拳頭打完他並不後悔,甚至想再來一拳。

在屋裏的老李頭從昨晚瘋狂碎碎念到今天。

“你說怎麽辦,我剛在小沈麵前誇完你懂事,你就給我來了這麽一出。”

“咱們家好歹算個書香門第,個個斯文安靜,怎麽就出了你個不服管的混球,打人能解決問題嗎?說了多少次,要以理服人,要遇事沉穩。昨天下午你居然還不分青紅皂白上去就打人,這是學生能幹出來的事嗎?要不是小沈人不錯,換其餘人早把你抓去公安局,隨隨便便一個打架鬥毆罪把你拘留幾天……”

李璟深繼續喝著啤酒,喉結下滑,“我知道錯了,爺爺。”

“你知道什麽了知道,那一句道歉有什麽用,你大半年才來一次我這,就給我捅這麽大的婁子,這讓我下回見著人家小沈可怎麽辦,老臉往哪擱去。”老李頭唉聲歎氣,立刻決定,“改天你給我老實點,買點禮物去登門道歉,小沈也不是不講理的。”

“爺爺你為什麽覺得他講理?”李璟深轉身,一臉桀驁不馴,他把酒瓶子橫放在手裏旋轉,漫不經心道:“他可不像是什麽好人。”

“你才見著人家一麵,哪來這麽多意見。”老李中氣十足,“我跟你沈叔叔算是忘年交,三年的棋友,他和我待一塊時間比你多得多,他性子是實打實的好,就是有點欠揍。我告訴你,像你爸,也就逢年過節來看看我,這個小區沒幾個年輕人進進出出,也隻有你沈叔叔和住小區裏的堯叔叔跟我這些老東西作伴。我也一大把歲數,再說教你你也覺得煩。”

“就一句,看人不能用眼睛看,偏見最要不得。”

老李話音剛落。

李璟深知道堯馴,他麵色稍緩,自己老板確實是個好人,於是皺起眉頭問道:“我能不喊他叔叔麽?”

“一個稱呼又怎麽了。”

“膈應,而且衝著他那張臉,不想喊。”

老李頭被氣笑了,“他大你整整十一歲,不喊叔叔,難不成喊哥?”

李璟深把空啤酒瓶塞回箱子裏,順手將衣服撩整齊,語氣很理直氣壯,“我就要連名帶姓喊他。”

“……”

老李有些懷疑,到底是從哪個街頭撿到這個混賬玩意來專門氣他的。

李璟深坐沙發那給老李削水果吃,水果刀玩得那叫個麻利,頭也沒抬問道:“他叫什麽?”

老李麵露鄙夷,“呦,還問起名字來。”

李璟深衝老李挑眉,很無所謂,“爺爺你不說也成,我到時候去登門道歉,別怪我喊他沈騷包。”

“……你你你你說得是什麽汙言穢語!”老李顫顫巍巍,篤定再欠揍也沒有比自己孫子更欠揍的存在了,之前錯怪小沈,自家孫子才是個孽障。

“爺爺,吃蘋果。”李璟深放下刀,解開胳膊上的繃帶,肌肉練得不誇張,很符合他身形,整體健碩而修長。

“我不吃,你給我記好了,你沈叔叔叫沈乘風,乘風破浪的前兩字。是個事業有成的好人,有自己的公司,正兒八經生意人。”

李璟深露出玩味的笑容,“噢。”

老李拿起蘋果就咬,“總之你去道歉的時候態度誠懇點,別這麽沒禮貌,和不懂事的小孩似的,你這脾性不好好改,真不曉得以後該怎麽辦。”

“知道了。什麽時候去?”

老李想了想,“你下周六有課?”

李璟深:“沒。”

“那就下周六。”

“沒空。”

“那你什麽時候有空,一天到晚在外頭幹什麽?”

“當保安。”李璟深回答這話的時候相當自豪。

“下周六你請個假去道歉。”老李嘀嘀咕咕,“當保安也好,也好,不打架鬧事就不錯,你體格挺適合站著唬人。”

老李也念叨累了,準備出門去找老夥計吐苦水。

就李璟深一個人待家裏。

他躺在地板上做卷腹運動,邊做腦子一閃而過“沈叔叔”那張裝腔作勢的嘴臉。

沈乘風。

也就名字還不賴。

另一邊,以光速沈乘風又有了個女朋友。

去買衣服的時候,辦vvvvvip卡那空閑,又是一場驚天動地的一見鍾情。

搭訕,約會,告白,一條龍。

晴朗明媚的一天,沈乘風剛給新女友買了十幾個包,他坐著賓利車預備回家吃點檸檬。

肉疼但值得,給伴侶花錢是天職,怎麽會心疼錢。

他大拇指上戴著藍寶石戒指,袖口都有小型裝飾物,已經把暴發戶的氣質拿捏得不能再拿捏。

沈乘風就是這樣一人,相當高調且裝,看有錢人都天天西裝革履,於是他也西裝馬甲風衣沒停過,外加確實長得人模狗樣。

有錢有勢還大方,走到哪都算得上是情場殺手。

可惜全是見財起意,見色起意。

沈乘風也沒辦法,人孤獨寂寞冷就想自己看上去別那麽孤單,於是他走上了擁有一百多個前女友的渣男之路。

可他又有自己原則,從不劈腿從不玩包養,挨個挨個和平分手。

歸根結底,真愛太難找,找著找著,沈乘風也迷茫了。

孫濤當司機也忍不住嘮嗑,“沈先生,咱堯總都能去宋老板家登堂入室了,您還預備著當浪子呢?”

沈乘風自我調侃,“早就浪不動了,隻祈禱一下這任靠譜點。”

“可剛剛您那女朋友買包的時候眼睛發光,一眼都沒看你。”

“正常。”

孫濤歎氣,“實在不行,您要不上個相親網?”

沈乘風果斷拒絕,“我去相親?開什麽玩笑。”

一臉死要麵子活受罪。

沈乘風剛下車預備上樓洗澡睡覺,電話說來就來。

本次通話一共三分鍾。

沈乘風扭頭幹巴巴對孫濤說道:“又來提分手。”

“?”孫濤算明白了那先前一百多個是怎麽來的,他想豎起大拇指讚歎一下,然而不敢,沈先生發起脾氣來,連堯總都攔不住。

沈乘風深呼吸,“這年頭就是這樣。”

“……”

沈乘風連悲傷都沒有,相當瀟灑的把號碼拉黑,這幾年遇上的人都沒一個正常的。他打了個哈欠後自嘲著呢,早年手上沾血,外貌也無形之中夾雜了點明眼人都看得出的凶意。

他順便抬手摸自己髒辮小尾巴,玩世不恭久了都把他當沒脾氣的冤大頭。

沈乘風一瞬間格外煩躁,眼神陰鬱,他也確實不是什麽好人。

“回家和你老婆造小孩吧。”

“明天我得騙堯馴陪我去趟寺廟,看看老子這姻緣樹是不是打上了死結——”

咬牙切齒說完死結兩個字。

沈乘風踢著路上的小石頭憤憤不平回家。

說了不結婚,隻談戀愛,怎麽也沒個和他認真談戀愛的人——

錢多撈點再走不好麽,生怕他後悔似的。

沈乘風又帶著一肚子氣入睡,他翻來覆去想不明白的事多了,也就逐漸養成倒頭就睡的好技能。

第二天一醒,他就打電話給堯馴。

好得很,唯一的兄弟已經忙著蜜裏調油談戀愛,根本沒空管他死活。

沈乘風再次覺得人生無望,他拿起那個高爾夫球杆,麵無表情搗鼓半天,原來是忘記買球,他說呢,怎麽感覺少了點東西。

今天周六,全城放假,外頭很熱鬧。

沈乘風的房子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可以看見江景,還是個大平層,寸金寸土。

為了緩解失戀的痛苦,沈乘風決定自己找點事做,預備去外頭出出差,看看有沒有美女豔遇。

奈何門鈴忽然響起。

沈乘風納悶的很,他看了看貓眼,漆黑一片,古裏古怪。

打開門後,地板上丟著一捧不知道從哪個草垛上隨手摘的野花,打著草結,以及一箱核桃奶,還寫著補腦兩個大字。

就鞋子不錯。

沈乘風視線往上移笑容也逐漸消失。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好一個來討打的小王八蛋,還敢來他麵前晃悠——還這麽拽!

李璟深頭戴黑色編織帽,卡通印花衛衣牛仔褲,帥得明目張膽,呼之欲出。

可再帥也不能表情忒臭,老大不情願,站在那相當鋒芒畢露,嘴角含了根沒有點燃的煙,不屑的盯著沈乘風。

“喂,開門這麽慢?”

沈乘風居家時就穿了件襯衫,擼起袖子就準備上手,他實在是忍無可忍,本來就一肚子氣,“慢你大爺!”

李璟深淡定,視線掃視一遍屋子,拖鞋隻有一雙,沒有其餘人生活跡象,他勉強蓋章認定私生活還算正常,勉強是個管得住下半身的男人。

“我來道歉。”

沈乘風手僵住,氣極反笑,“這是人道歉的態度?”

“你愛要不要。”

李璟深扭頭就準備走卻忽然被沈乘風用力拽住衛衣帽子,他也麵露錯愕,一眨眼就被拽進屋子裏。

沈乘風果斷關上門,笑容款款鬆開手,手背按壓下凸起幾根青筋,手指那藍寶石戒指異常亮堂,麵容俊美也邪乎,此刻滿臉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狠厲。

“今天叔叔來教你怎麽和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