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跪在地上大口的嘔著黑血,雙眼緊盯著那隻陶罐。
巴掌大的陶罐繞著林淺淺的食指轉了三圈。
罐體緊貼指腹來回磨蹭。
粗糙的表麵散發溫熱,內部傳出高頻嗡鳴。
它接著緊貼林淺淺的掌心。
大長老體內的經脈寸寸斷裂。
留在鎮妖塔核心的精血烙印被一股霸道法則當場碾碎。
這件法器在雲天宗傳承了萬年。
大長老每日用本命真氣溫養,耗費壽元才勉強建立起微弱聯係。
曆代宗主在典籍中寫明,鎮妖塔器靈高傲非大乘期不可降服。
雲天宗後人隻能借用些許皮毛。
現在這份聯係斷了。
那件高傲的神器此刻正在討好一個散修的手指。
老頭抬起滿是血汙的手,指頭哆嗦著指向林淺淺。
喉管裏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一個煉氣九層的散修打了個響指,搶走了雲天宗的鎮宗底蘊。
君辰燚趴在殘破的架子上。
紫金色的毛發逐漸平複。
體內暴亂的雷霆法則被洗髓丹壓製。
水獺的四條短腿徹底穩住。
林淺淺幾萬年前就在這留了東西。
雲天宗那群人把她醃鹹菜的罐子當成至寶供奉。
君辰燚腦子裏飛速盤算這女人到底活了多久,自己到底抱了多粗一條大腿,難怪她敢提著把生鏽菜刀到處溜達。
水獺抬起右前爪揉了揉下巴。
妖界那幾個自詡掌控天下的老怪物要是遇到林淺淺打響指,估計連灰都剩不下。
偽妖皇還在皇宮裏耀武揚威。
等本少主把她帶回去,直接讓她把妖皇殿的房頂掀了。
以後跟著她混雷劫算什麽。
天道劈下來,林淺淺八成能拿個破鍋直接扣上去。
君辰燚舔了舔爪子,心裏覺得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本少主可是妖界高貴的血脈。
吃軟飯也要硬吃。
落霞穀廣場一片死寂。
三萬名修士盯著半空的水鏡。
鎮妖塔叛變了,現在看起來就是一隻灰撲撲的陶罐。
一個二流門派的掌門跌坐在蒲團上,雙手發抖連拂塵掉在石板上都沒去撿。
旁邊一名劍修張大嘴巴,本命飛劍掉在地上砸到了腳背也毫無察覺。
準備等大長老殺完人上去奉承的世家家主們開始紛紛往後退。
一名黑袍老叟拉住身邊弟子的衣袖,拚命往人群後方擠。
“師傅,我們不看大比了?”弟子壓低聲音問。
“看個屁。”老叟轉身就跑,“雲天宗惹到祖宗了。”
“快走,晚了容易被雲天宗滅口。”
以後門下弟子遇見穿洗的發白青袍的女人,必須繞道走。
林淺淺左手把陶罐塞進寬大的道袍口袋,右手拿著那包十三香調料,接著向前邁出一步。
大長老往後縮,手腳並用在青石板上向後爬。
他心裏盤算著必須逃回宗門開啟大陣。
老頭瘋狂壓榨丹田裏僅存的真氣試圖催動血遁術。
周圍的空氣猛的一沉。
一股強橫威壓自上而下籠罩住大長老,壓的骨頭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林淺淺慢吞吞的走到他麵前。
這群敗家子把她辛辛苦苦挖的地窖弄的烏煙瘴氣。
林淺淺抬起右腿。腳上穿著一雙沾滿泥土的千層底布鞋。
大長老張開嘴想要說話,喉嚨被氣機鎖死發不出半個字。
布鞋鞋底踹在了老頭的丹田處。
砰。
大長老整個人貼著地麵滑出去三丈遠,後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砸出一個人形凹坑。
丹田位置爆開一團血霧。
他的修為從元嬰後期跌落。
境界一路倒退滑落到穀底,最後連一絲靈氣都無法凝聚。
大長老癱在碎石堆裏臉色灰敗。
林淺淺把右腳收回來,在石板上蹭了蹭鞋底的血跡。
“回去告訴你們宗主。”
她慢條斯理的開口。
字音吐的很輕,每個字卻蘊含著濃縮的仙力法則。
“洗幹淨脖子等我。”
這句話順著水鏡的陣法傳輸出去,在整個落霞穀廣場上空炸響。
半空中懸浮的水鏡陣盤承受不住威壓碎裂開來,玻璃渣落了一地。
大長老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林淺淺轉過身走到木頭架子前。
這裏存放了她當年收集的各種種子以及調料和備用炊具。
林淺淺扯下一塊幹淨的麻布,把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掃進去。
一株散發著寒氣的萬年雪蓮被扔進包裹,正好拿來冰鎮西瓜。
角落裏塞進一顆千年火靈芝,用來燉野雞勉強夠格。
半罐子星辰砂也被倒進麻布裏,拿來當粗鹽洗豬大腸去腥效果應該不錯。
包裹打了個死結往肩膀上一扛。
林淺淺走到君辰燚趴著的架子前。水獺吃飽了正打著盹。
林淺淺伸出左手精準的捏住它的後頸皮提了起來,順勢塞進懷裏。
君辰燚掙紮了兩下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林淺淺扛著包裹,單手揣在兜裏跨過大門。
甬道裏的風雷劍陣依舊乖巧的貼在牆邊。
來的時候就像參觀,走的時候成了進貨。
雲天宗九絕禁地深處。
這裏終年不見天日,隻有三座幹涸的化仙池。
池子中央盤膝坐著三具幹枯的軀體。
他們是雲天宗僅存的三位太上老祖。
老怪物們為了延緩天人五衰,已經閉死關一萬兩千年。
禁地外圍布下了九十九道絕命殺陣。
除非出現滅宗危機,外界動靜無法驚動他們。
一萬多年過去,軀體上落滿了厚厚的灰塵。
微不可查的仙力波動穿透外圍陣法直達地底。
林淺淺臨走前留下的那句話中夾帶法則氣息,這股氣息帶著三萬年前開創宗門時的原始本源。
坐在左側的枯骨手指骨節動了一下。
中間的軀體胸膛微微起伏,心髒傳出沉悶的震動。
右側的老者幹癟眼皮向上翻開。
老人渾濁的眼球快速轉動,幹裂的嘴唇微張。
“這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