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金色龍息卷到了林淺淺鼻尖。
熱浪掀起林淺淺的額發。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
林淺淺連眼皮都沒抬。
林淺淺慢吞吞的伸出左手，對著前方那片金光隨意一抓。
龍息在距離林淺淺掌心三尺遠的地方停滯。
金色火焰在半空中扭動著嘶鳴，卻始終沒法往前靠近一點。
林淺淺五指緩緩收攏。
金光被硬生生的揉捏壓縮。
眨眼間，那道龍息變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金色光球，安安靜靜的躺在林淺淺掌心裏。
林淺淺在掌心裏拋了拋光球，低頭聞了聞。
“火候還行，就是有點腥。”
林淺淺撇了撇嘴，抬頭看向半空中那條金色龍鯉。
“看來平時吃得挺雜，沒好好清腸胃。”
“燉湯之前得多放點料酒去去腥。”
半空中。
三條龍祖瞪大眼睛。
身軀僵在半空，連尾巴都忘了擺動。
中間那條金色龍鯉龍口大張，合不攏了。
那道本源龍息現在正被人拋著玩。
林淺淺屈指一彈。
“燒火的，接住。”
“這柴火湊合能用。”
金色光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砸向君辰燚身前的那口黑鐵大鍋。
君辰燚往後退了半步。
這東西要是炸了，君辰燚這化神期肉身當場就得交代。
光球落入鍋底，沒有爆炸。
那團龍息遇到鍋底那簇紫色雷火，變得溫順起來。
兩股火焰交織在一起，化作一團金色火苗。
火苗舔舐著黑鐵鍋的底部。
鍋裏的水溫開始上升。
君辰燚盯著鍋底，喉嚨滾了滾。
拿半步大乘的本源攻擊當柴火燒。
君辰燚摸了摸鼻子。
這口軟飯吃得，真踏實。
林淺淺仰著頭，看著半空中那條呆住的金色龍鯉。
“自己跳下來，非要我動手？”
金色龍鯉回過神，打了個寒顫。
龍鯉猛地一擺尾巴，轉身就往深潭裏紮。
隻要鑽進深潭開啟底部的上古水陣，說不定還能保住一條命。
“跑什麽？”
“鍋都熱了。”
話音未落，林淺淺的身影從青石板上憑空消失。
空中看不見任何波動或殘影。
下一瞬，林淺淺已經出現在金色龍鯉的頭頂。
青布鞋踩在龍鯉兩根分叉的龍角之間。
肉身力量壓下。
龍鯉頭骨發出哢哢聲，放棄了掙紮。
龍吟聲變成了慘叫。
龍軀失去控製，呼嘯著筆直墜落。
轟。
百丈長的龍軀重重砸進深潭邊的泥地裏。
地麵晃動。
泥水伴著碎石濺起十幾丈高。
後山也跟著晃了晃。
塵土散去。
金色龍鯉被嵌在泥坑裏，嘴裏吐著帶血的沫子，連動彈的力氣都沒了。
林淺淺穩穩的站在龍頭上。
青布鞋上連個泥點子都沒沾上。
林淺淺抽出後腰的生鏽菜刀，用刀背梆梆敲了兩下龍角。
“說了讓你自己下來，非得浪費我力氣。”
林淺淺看著龍鯉身上沾滿的黑色淤泥。
“現在好了，摔了一身泥。”
“這肉都髒了，一會還得費勁洗。”
“不知道這泥腥味會不會滲進肉裏去，影響酸菜魚的口感。”
“早知道剛才踩輕點了。”
泥坑裏。
金色龍鯉聽見這話，身體猛地抽搐，又嘔出一大口鮮血。
堂堂護山龍祖被人踩在腳下，對方居然在心疼肉髒了。
半空中，另外兩條龍鯉連大氣都不敢喘。
眼睜睜看著自家大哥被當成死魚。
想逃跑，卻發現周圍空間被鎖死。
兩條龍鯉僵在半空中。
頭上的龍須絞在一起打了個死結。
生怕底下那個扛著破菜刀的女人抬起頭，也來一句肉髒了。
林淺淺從龍頭上跳下來，甩了甩手裏的菜刀。
“燒火的，水開了沒？”
林淺淺扯著嗓子喊。
“準備下魚了。”
君辰燚蹲在黑鐵大鍋旁邊，看著鍋裏翻滾的水泡。
默默的拿起旁邊的一個木瓢，往鍋裏加了一瓢水。
“快了。”
遠處，元德長老和趕過來的雲天宗長老們呆住了。
二長老提著裝滿無根水的木桶。
三長老拿著冰蠶絲拂塵。
兩人剛落地，就看到了林淺淺剝皮抽筋的畫麵。
哐當。
木桶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冰蠶絲拂塵掉進了泥水裏。
二長老指著那堆碼好的龍肉片，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三長老掐著自己的人中，強迫自己站穩。
看著天空中剩下那兩條一動不動的龍祖，看了看旁邊架起的大黑鍋。
林淺淺手法嫻熟。
生鏽的菜刀在手裏挽出銀色刀花。
刀鋒順著龍鯉的脊背劃開。
那金色龍鱗堅硬無比，現在在破菜刀麵前沒什麽阻力。
刺啦。
林淺淺抓住鱗片的邊緣，用力一扯。
整張龍皮被剝了下來。
“酸菜魚肉，現殺現做。”
林淺淺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想吃的朋友，排隊交錢了啊……”
小九從林淺淺的腿邊探出頭。
跑過去一把抱住那根剔透的龍筋。
陣靈把龍筋往自己頭上比劃，笑得見牙不見眼。
“娘親真好。”
“這皮筋彈性真大。”
右側衣兜裏，陶罐直接飛了出來。
罐口發出一股吸力。
那張龍皮直接被吸了進去。
罐身抖動了兩下，發出嗡嗡的聲響。
這下壓蘿卜的底座有了。
林淺淺一邊片魚，一邊點評。
“這刀工，三萬年沒練，居然沒退步。”
捏起一片透光的魚片，對著陽光照了照。
魚肉紋理清晰。
裏麵蘊含的靈氣十分濃鬱。
“不錯。”
“這肉質比妖界那些野豬強多了。”
“燒火的，一會魚骨頭給你留著熬湯補補。”
“你那身子骨剛解開詛咒，虛得很，得多吃點高蛋白的。”
君辰燚翻了個白眼。
自己好歹是化神期，一拳能打碎山頭，居然被說虛。
君辰燚看著那鍋翻滾的濃湯，聞著空氣中飄散的肉香。
君辰燚把反駁的話咽了回去。
和半步大乘的龍骨湯比起來，麵子算個屁。
魚肉被片成肉片，碼在旁邊洗淨的青石板上。
魚頭被剁下來，扔進了旁邊的小鍋裏熬湯。
林淺淺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停下動作，覺得少了點什麽。
林淺淺轉過頭。
盯住了趴在遠處的元德長老。
元德長老渾身一哆嗦，差點尿出來。
“小、小師叔祖……”
元德長老結巴著開口，聲音發抖。
“您、您還有什麽吩咐？”
“這魚……還缺什麽配菜嗎？”
林淺淺提著沾滿魚血的菜刀，大步朝元德走過去。
刀尖在青石板上劃出摩擦聲。
“小德子，我問你。”
林淺淺走到元德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從兜裏掏出那包之前找出來的十三香晃了晃。
“香料我是找著了，但我記得當年在後山地窖底下，旁邊還放著幾壇壓了三萬年的老陳醋。”
林淺淺眯起眼睛，刀鋒偏了偏。
“那幾壇老醋，沒被你們這群敗家玩意兒當成垃圾給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