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薩達姆加入伊拉克社會主義複興黨的時候,整個阿拉伯世界正處在滾滾的革命洪流之中——1952年的埃及爆發了著名的“七月革命”,自由軍官組織執行委員會領導的民族民 主革命推翻了法魯克王朝,宣布沒收封建王室土地,取消社會等級和貴族稱號,廢除1923年憲法,頒布《土地改革法》,宣布永遠廢除君主政體,成立埃及共和國。
可以說,“七月革命”的成功,為很多飽受西方列強侵略和奴役的阿拉伯國家指明了革命的方向,很多的阿拉伯人開始為自己的命運、為國家的命運而開始奮鬥。
毫無疑問,工程兵少校裏法特就是這樣的人——裏法特,在1948年的巴勒斯坦戰爭中擔任工程兵少校,埃及“七月革命”成功之後,他便馬上秘密籌建了“伊拉克自由軍官組織”,希望以革命的力量來消滅伊拉克的君主製度,建立伊拉克共和國。1956年10月,英國、法國和以色列三國侵略埃及失敗以後,裏法特領導的“伊拉克自由軍官組織”馬上決心加快行動步伐。年底的時候,裏法特領導的自由軍官組織在巴格達成立伊拉克自由軍官最高委員會,並且隨時準備發動起義。
1957年春天,又有兩位有影響力的革命派軍官卡塞姆和阿裏夫加入到了“伊拉克自由軍官最高委員會”中,不久阿塞姆當選為最高委員會主席,阿裏夫也進入了最高領導的大名單當中。
1958年,“伊拉克自由軍官組織”終於等來了起義的機會——伊拉克政府命令阿裏夫所率領的陸軍第三師第二十步兵旅即將奉調自迪亞拉經巴格達赴約旦,準備配合約旦部隊襲擊敘利亞,以破壞敘利亞與埃及的統一,此行代號為“沙漠行動”。在接到這一任務之後,阿裏夫馬上將這一消息報告給了阿塞姆。於是,阿塞姆決定利用阿裏夫的軍隊抵達巴格達的時候發動起義。
7月13日夜,奴裏·賽義德從國外返回到巴格達,準備在次日與國王一起去參加巴格達條約組織會議,並去伊斯坦布爾度假。為了防止消息泄露,阿裏夫和阿塞姆決定在14日淩晨就動手,並且隻將起義的消息告訴了少數幾個自由派軍官。當天夜裏,阿裏夫就指揮二十旅按照計劃向巴格達前進,在距離巴格達還有十公裏的薩爾德村的時候,阿裏夫將旅長哈邁德·哈吉調走,然後逮捕了不支持革命的二營營長,讓自由派軍官阿德勒·傑拉勒上校擔任,此後在巴格達的自由派軍官的接應下,二十旅直接開進了巴格達。
7月14日早晨5點半,起義軍打響了革命的第一槍——二十旅的官兵們直撲王宮、首相府、國防部、電報局等要害部門。由於準備充分,指揮得當,起義軍在短短的半個小時內就控製了巴格達的各個要害部門,費薩爾國王和阿卜杜·伊拉王儲等王室重要成員被抓捕,首相奴裏·賽義德卻逃脫了。早晨6時整,阿裏夫通過電台向整個伊拉克人民發出了革命的聲明,號召全國人民團結起來推翻舊政府,建立一個屬於全人民的民主政府。
很快,整個伊拉克就像阿裏夫和卡薩姆所預料的那樣,紛紛站出支持起義軍。15日,起義軍已經贏得了整個伊拉克的支持,費薩爾國王和阿卜杜·伊拉王儲等王室重要成員在人民的強烈要求下被槍斃,而起義當晚男扮女裝逃出去的奴裏·賽義德也在巴格達城南被擊斃。
“7·14革命”的成功宣告了伊拉克共和國的誕生。隨後成立了以卡塞姆為總理的共和國政府,伊拉克的帝製時代從此結束了。但是在當時,根本沒有人會想到,一個站在巴格達城裏的年輕人在見證了這場革命勝利的同時,他的命運也在一夜之間悄然改變——年僅二十歲出頭的薩達姆,第一次遇到了人生中從來沒有經曆過的一場重大磨難。
“伊拉克自由軍官組織”在革命中所取得的勝利讓年青的薩達姆非常的激動,一直夢想著伊拉克能夠擺脫舊勢力的掌控,並成為一個自由民主先進的現代化國家的他,開始帶著同學們走上街頭宣傳革命,支持新政府能夠讓伊拉克踏上一條強國之路。
然而,隨著時間的發展,對於新政府抱有極大熱情的薩達姆卻開始變的迷茫起來,因為他發現現在的新政府並不是他所希望出現的那個政府……
伊拉克新政府建立之後,卻因為五個政黨之間持有不同的立場而紛爭不斷,嚴重的時候甚至發生了嚴重的武力衝突。而其中實力最強大的兩個政黨伊拉克共產黨和阿拉伯社會主義複興黨之間的矛盾最大——一個相互爭鬥,不停發動暗殺和政變的大動**時代到來了,新政府雖然推翻了舊勢力的統治,但是卻因為黨派之間的權利之爭讓整個國家動**不安。
1959年3月6日,伊拉克北部最大的城市莫索爾在伊拉克共產黨的鼓動下發動了一次大規模的集會,他們在打出了“和平大集會”的旗號下,卻開始在莫索爾地區鼓動武力暴動。
“和平大集會”爆發之後,第五旅旅長舒瓦夫中校馬上前往巴格達向新政府的首腦人物卡塞姆回報,並建議馬上派兵鎮壓。但是,老謀深算的卡塞姆卻並沒有接受舒瓦夫的意見,而是決定“坐山觀虎鬥”,等其他四個政黨都在爭鬥中受損之際,他再出來收拾殘局,以坐享漁翁之利。
結果是,卡塞姆的“袖手旁觀”讓本就已經動**不安的伊拉克局勢立馬陷入了更大的動**之中了。此後幾天,舒瓦爾中校連續幾次麵見卡塞姆,要求他馬上做出決定,因為再不管的話莫索爾地區就可能出現更為嚴重的問題。但是,卡塞姆依舊無動於衷,他除過給舒瓦夫的手裏塞了一張“領袖照片”和一枚“獎章”之外,再也沒有做過什麽——整個失去最高政府管理的伊拉克,就如同一艘失去了船長的航船,在風浪四起的大海上劇烈地顫抖著。
“和平大集會”之後,伊拉克的民族主義分子也在莫索爾地區舉行類似的政治集會,結果使得集會規模不斷擴大,當地爆發了嚴重的衝突事件,槍擊案頻頻發生,商店、飯店、咖啡館、圖書館等公眾場所遭到公然的焚毀,整個莫索爾地區亂作一團。在這種極端情況下,舒瓦夫隻能派遣軍隊走上街頭穩定社會秩序,並且宣布全城戒嚴。
但是,這種暴亂因為缺乏政府的有力疏導,便開始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四處蔓延,很快就像伊拉克全境蔓延。在這種情況下,準備“坐山觀虎鬥”的卡塞姆遭到了很多高級軍官的反對,他們悄悄聯係舒瓦夫準備發動武裝起義。
幾天之後,舒瓦夫率領他的部隊舉行了武裝起義,並且發布了起義宣言。但是,這次武裝起義因為準備的太過倉促,再加上沒有其他部隊的支持,很快就被卡塞姆派出的軍隊給鎮壓了。舒瓦夫也在政府軍的轟炸中收了傷,他在去醫院包紮的不幸被槍殺,最終被曝屍荒野,成為了“和平大集會”中的一個可憐犧牲品。同時,莫索爾地區的伊拉克共產黨勢力和民族主義勢力也被卡塞爾的軍隊“誤傷”,損失十分慘重。
在卡塞姆的封鎖,整個伊拉克並不知道莫索爾地區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時間,伊拉克各大城市都發生了嚴重的衝突事件,在巴士拉、卡爾庫克發生的衝突比摩索爾發生的事件還要激烈、凶殘。卡塞姆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名“仲裁者”,盡可能地挑撥其他黨派之間的關係,甚至在巴格達的烏姆?塔布勒廣場上豎起了絞刑架,處死了很多自己的政敵。
對於卡塞姆在政壇上的表演,很多的伊拉克進步人士都看得很清楚,他們紛紛站出來指責卡塞姆的惡劣做法。而在這群人中,就有年輕但卻有著敏銳政治目光的薩達姆。
此時,正在大力打擊自己的敵對分子鞏固自己獨裁統治地位的卡塞姆,自然是不會放過那些指責他進步人士的。就在這一時期,卡塞姆手下的一個重要人物薩東·納塞利在塔克裏特遇刺身亡——這一事件又成為了卡塞姆大肆逮捕進步人士和政敵的借口,很多人被逮捕進監獄或者被偷偷處死。
很快,卡塞姆指揮的安全機構就調查到了薩達姆的頭上。安全機構發現這個對現任政府不滿,且經常在巴格達與塔克裏特兩地之間往返的年輕人可能與刺殺納塞利事件有關。於是,薩達姆被秘密逮捕,之後關進了伊拉克司法係統特有的監押所。這個監押所跟普通意義上的監獄有著很大的不同,普通監獄的犯人都會受到法庭的審判,而這裏關押的犯人一般都是隻關押不審判,相當於被判處了無期徒刑。
就這樣,年輕的薩達姆被以一種“莫須有”的罪名關押了起來,這讓本來就對卡塞姆政權不滿的他更有了新的認識——要想讓自己獲得自由,要想讓伊拉克人民獲得自由,那麽就必須推翻卡塞姆政權。
因此,在被關押進監押所之後,薩達姆並沒有消沉地對待人生的困境,而是選擇了和命運進行不屈的抗爭。由於監押所裏也關押著很多的阿拉伯複興社會黨黨員,決心和卡塞姆政權抗衡到底的薩達姆便在監獄中積極地進行活動,並逐漸將監押所變成了一座“安全島”——因為監押所隻押不殺,薩達姆便通過說服看守人員的方式將遇到危險的同誌抓進監押所,保護了很多人的安全。結果是,一批接一批的同誌被抓進了“安全島”,他們白天在監押所中睡覺,晚上就跑出去從事革命活動,天亮之前又趕回監押所變成囚犯——薩達姆的名氣開始逐漸響亮起來,很多人都將他視為阿拉伯複興社會黨未來的領袖人物,而這也為他日後能夠通往伊拉克政治中心奠定了一定的政治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