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曉走在路上撓了撓自己的身體，終於到了社團門口，打開小說編演社的門。他看到裏麵正坐著林玄和培鋼學長，桌上擺著手稿，靠牆擺放著表演用的各種道具。在周三的最後一節自習課上，沒有多少人會來社團，有的是真心想在班裏寫好作業，有的是被班主任給堵住了。

“你來啦，雨曉。”徐培根向雨曉打了聲招呼。

“嗯。”雨曉扣上門。他將自己的文稿遞給培根學長，這是他最近寫好的小說設定……

Z城第零高中的校長先生在辦公室用電腦，他打開快播看電影，卻不慎點出了錯誤程序，產生係統漏洞而解鎖了新開發的校園軟件測試版。即為了提高學生應試能力的“ZHigh”軟件，裏麵的ZH小子應受了快播下載來的電影病毒影響，轉換到了現實世界後卻執行監督提高應試的相反命令。毀滅Z城第零高中的成績上線率。

ZH小子在高中裏應用了各種不可思議的能力毀滅他潛意識裏厭惡的東西，在出卷老師麵前燒毀卷子，使複印機自動將卷子改變為奇思妙想的圖案，將作業的數據全部從師生的意識裏抹去。ZH小子的行為愈加猖狂，昏迷許久的校長醒了之後，打開了正式的校園軟件程序防護員……

“所以你的這篇小說idea的名稱要叫做什麽？”培鋼學長緩緩的合上了雨曉的文稿本。

“嗯。《校園拯救》。”雨曉雙手搭在凳子上，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

“校園拯救？可是我覺得你這小說跟拯救沒什麽關係，我這樣看下去就有一種陰暗的感覺。”培根學長說道。

“主角一開始是一名沒太多感情的程序執行員，他其實代表著現代學生的意外的憧憬與希望。而且——還有青春熱血的味道，要與惡勢力抗爭！”雨曉講到此便握緊了拳頭。

“喂，雨曉，你是不是很喜歡少年漫畫啊？”林玄插嘴問道。

“總之啊，你的這個小說有待完善，等有血有肉了你再發揚你的各種創新。”培根拍了拍雨曉的肩膀。

“學長覺得怎麽樣，我想把它寫成長篇，以前都寫慣短篇了，現在我想試一試長篇的。”雨曉問。

“你這個設定很有意思，很大膽，不同於常見的文，反現實，故事有著略微的叛逆風格。但是主意要想，總是可以想到很多，你要把它寫完了，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小說，才知道它是好是壞。”培根語重心長的教導雨曉。

雨曉聽了學長的話語，起身走向教師的窗旁。窗外的下麵不遠處是學校的泳池，雨曉向左望去看見宿舍樓下的籃球場，幾個學生在打球，眼底下的泳池在這種天氣顯得冷清。雨曉心裏想到最近怎麽不見那名社團女孩，想著想著便不自覺脫口而出。

“你說哪位社團女孩啊？”培根笑問道。

“沒有，沒有。”雨曉搖了搖手。他慶幸此時社團教室裏隻有三個人，更慶幸沒有成天大嚷大叫的黃莉莉，心裏落了個平靜。他本想要來社團裏創作，倒成了忙裏偷閑。

自習課的時間在社團裏反而讓雨曉覺得延長了，三個人在教室裏聊著關於社團關於創作的事，平平淡淡沒什麽情緒。小說編演社成立了三年，雨曉當初的空想真是巧妙地吻合。在小朱社長曾經的帶領下，小說編演社可謂在校園創作界赫赫有名，但一向在宣傳界裏處於低調狀態。

培根學長是小說編演的忠實者，高一時是重點班的學生。當初還沒有走班製度，但在一年的重點班氛圍裏，培根與學習成績的優異關係漸行漸。直到如今選擇文科班就讀，成日麵對的是好幾本的文稿，不看班級的黑板。培根是一個十分有才能的人，但是應對校園裏的鐵定律，他注定要為課外事的專注與熱情付出代價。

“你們有想過，自己的夢想是什麽嗎？”培根抬起自己手中的筆。

“夢想。夢想能力。”雨曉托著下巴想到J先生給自己補的各種能力的知識。

“我就像以後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反正就算想到其他異樣的路也會被我爸打壓的。”林玄聳了聳自己的眼鏡。

“嗯。我嘛，寫小說吧。”雨曉想到自己是來支配與改變現實世界的，還是別說出來的好。

“小說家嗎？靠寫小說來生活的人。”培根笑著補充道。

“算是吧，總想著多做和創作有關的事情。”

“我得知那種專職的作家很辛苦的，不少的都寫到手起繭還繼續寫。”在這時林玄唯恐雨曉真要定這個夢想一樣，對這個職業的進行完整的補充。

雨曉看見自己的雙手起了老繭，像是上了年紀的花甲老人，一顆老樹就要枯萎。

“那些一整天碼字碼上十章節的網絡寫手，接觸鍵盤的頻率比普通上班族多得多，手指到最後都會有什麽關節炎。”林玄繼續補充道。

雨曉看到自己的手指在顫抖，無法停止的。

“而且伏案寫作的作家差不多和漫畫家一樣，到了年紀脊椎、骨骼什麽的總會有一些問題。”

雨曉猛地看到眼前站著一坐在輪椅上的老人，頭發稀疏，直不起來的背，儼然成了雨曉老年之後的空想樣子。

“林玄你說的也太誇張了，小說家也有自己的生活，漫畫家也有自己的情調。現時代的創作者在塑造另一個世界同時，給自己塑造健康的身體也是創作下去的保證。”培根笑著擺擺手，雨曉頓時看到學長身上閃爍著光芒，忍不住想叫他聲“培根”。

“學長，你是不是出過書啊？”雨曉問道。

“最近是要出版了。”培根淺笑著回答。

“哦？厲害啊。叫什麽？通過什麽途徑得以出版的？”雨曉自覺還涉世尚淺。

“到時候我把書的樣本給你。網絡小說你知道吧？如果在不知名或還不是特別出色的情況下，將作品投遞給出版社恐怕會連遭碰壁，對你來說較好的途徑，我覺得是網絡。”培根分析道。

“哇哦。網絡小說嗎？其實我對網文不是很感興趣。”雨曉知道小說世界還有網絡這塊區域，可他覺得那一片區域就好像現在他在A城居住的城中村。

“去試一試吧，試著找一個小說網在上麵發表，這也是尋找機會。林玄，你不打算寫寫原創然後發表嗎？”培根轉頭問另一旁在看書的林玄。

“我對原創不擅長，我還是繼續寫我的同人文吧。”

雨曉聽著點了點頭，每個人的心裏都揣著不同的信念走下去，身邊的環境包裝著美好和諧的草坪綠林，其實包裹著滿是荊棘的黃土。放學的時間就快到了，社團裏的交流給了雨曉些許明朗的指引。

“誒，雨曉你來啦。”海港開門走了進來，這位善於寫重口驚悚小說的大叔學長，同樣身在文科班倒是積極向上。

“啊，馬賽，你是讀文科嗎？”雨曉問道。

“嗯，對啊。”

“讀文科跟一堆女生的不會很麻煩嗎？”雨曉問出來後又覺得班裏有三分之二的女生也何嚐不是件好事。

“麻煩什麽？到現在還有半班的女生沒跟我講過話。”海港回答淡然。

雨曉微微點頭，心理揣摩著接下來的寫小說計劃，他期末考的複習計劃，他要偏文還是偏理。就在這時候，鈴聲響了，社團裏的四人也準備離開教室。

雨曉第一個走出教室，隔壁的社團教室的門也被關上了，而那關上門的人正是社團女孩……

他們倆的距離並不太近，也不太遠。雨曉又聞到那縷淡淡的木棉花香，他覺得在自己內心世界裏已經和她注視了好久好久，腳底是綠地，頭上是藍天，蒲公英繽紛的飄散。實際上，她隻看了雨曉一眼就走了，雨曉也沒凝望，看了一眼就轉身等待林玄等人出來。

“學長。走在前頭的那個女孩，不是我們社團的嗎？”雨曉覺得問這問題挺難為情。

“你說林蘇娜嗎？她是藝考生，所以在隔壁教室。”

“藝考。考什麽？”雨曉心裏覺得林“蘇娜”這名字取得有意思。

“美術。”

“美術。這是美術高考生的教室？”雨曉對藝考生產生了興趣，在心底裏琢磨。

放學後，天色已暗，雨曉獨自一人走到校門口車站的前一站。為了有位置坐，雨曉覺得犧牲一點路程是值得的。中午放學，晚上放學，高中近三個年段的學生都圍繞在學校四周，雨曉所在的車站也站滿了一中的學生。許多人當中，雨曉最熟悉的隻有一個——近幾日都會相遇的公車女孩。

雨曉和她的距離沒有多遠，一個在車站的左端，一個在車站右端，偏頭還可以彼此看見對方。沒多久，一輛99路車就開來了。雨曉微微抬頭看看車內的後位車內的前方，又看到上客門還前有著一隊人往上擠，心裏想動的腳步都停住了。而他看著那個女孩，跟在要上車的人群後麵，回頭看了雨曉一眼，她竟停住了要上車的腳步，呆望了擁擠的上客門片刻。她緩緩地走回了車站，她還是在車站左端，雨曉還是在車站右端。

雨曉的心裏暗自驚喜，他既希望那女孩為了自己而退卻了要上車的腳步，又猜想她可能也和他一樣單純的想不坐擁擠的車。他們倆互相對望了一眼，這一眼，比雨曉和社團女孩的對視久多了，然後雨曉才緩緩看車來了沒。

99路車來了，這輛車也沒有比上一輛空多少，雨曉還是上車了，並找到了靠後一排的位置。雨曉沒能坐靠窗，因為他的位置旁邊已經堵著另一所學校的學生，後邊上來的人也越來越多。那女孩也上車了，並且站到了後麵，倒二排位置的旁邊。雨曉坐著，她站著，距離比剛才更近了。

雨曉一直覺得自己本還在想著接下來的小說發展，計算今晚各科的作業完成時間。可是他一抬頭便能看見她的臉龐，一股已不莫名的緊張感就湧上心頭，而她的眼神也飄忽不定。他們兩人之外的場景是喧鬧的，彼此心裏都有一個平靜的花園等對方到來。她跟他的距離很近，等到雨曉要下車了，和她擦肩而過，那種觸感還一直讓雨曉回味許久。

期末考複習的日子，雨曉已經決心為了分數的價值拚一拚。班裏的氣氛在這幾天微妙的提升，雨曉也從一些同學那裏聽來一些小道消息。

老江近來這些日子常常喜形於色，上數學課也格外有勁，本來就聽寬厚的性格比平常寬厚更多，講課的聲音更加洪亮。雨曉撐著下巴，開始進行空想，課也快上完了。

“唉。我說你們啊，別再底下嘰嘰喳喳的。在七班，就有一學生講話講的比我還大聲，我就說了一句‘要麽你講，我出去；要麽我講，你出去。’”老江頓了下，眼望台下的學生。

“然後呢？”一同學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