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眾人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胡說八道!!”罵人的正是站在宋應川床邊的那個中年人,府上的大夫,王良安。

隻見他氣得吹胡子瞪眼,破口大罵道:“無知婦人,這世上哪有斷肢再接之理,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沈南星笑了,“你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吧?巧的是,這斷肢再植技術我還真會!”

“況且我都準備要被你家王爺殺了,我現在還說謊做什麽?”

薛駿也嗆聲道:“我們行軍多年,從未聽說過斷肢再植的說法,要是有的話,打仗的軍人就不會有這麽多斷手斷腳的了!”

王良安再次斥責沈南星道:“你這小姑娘,年紀輕輕心思卻如此歹毒!斷肢再植的技法簡直駭人聽聞,老夫行醫多年都沒聽過這麽可怕的說法!”

“我要是真的會呢?”

“你要是真的會,老夫我此生絕不再行醫!!”

沈南星嗤笑一聲,沒有理他,畢竟想要改變一個頑固的中年人是很難的。

她直接轉頭問向宋應川,“這位將軍,你的斷肢還留著嗎?”

宋應川呆呆地點頭,“在,並且用冰塊保存住了。”

之所以還保留著斷肢,是因為大周朝有一個習俗。

那就是死的時候斷肢也一起下葬,這樣下一輩子才能重新得到健全的身體。

“那若是給你一個能讓你的手恢複如初的辦法,你願意嗎?”

“可,可是——”

宋應川雖然也想讓自己的手恢複原樣,可是他並不傻,也知道世間根本就沒有斷肢再植之法。

他對沈南星擠出一個苦笑,“謝謝你小姑娘,我知道你隻是為了安慰我,但是我去意已決,你就不必再說這些謊話了。”

沈南星有些急了,“宋將軍我沒有說謊,我真的可以讓你的手臂重新接上去!請你相信我!”

“夠了!!”

赫連君澤轉頭狠狠瞪向沈南星,眼裏迸射出的殺意讓沈南星不禁倒退一步。

他咬牙切齒著,“沈南星,薛駿你還在等什麽?!還不感覺把她拉出去殺了?!”

“是,王爺!”

眼看著就要被薛駿拖出去,沈南星的語速不由得加快了起來,“我自然知道王爺權力之大,根本不會把我這樣的人放在眼裏。”

“可是——”沈南星頓了頓,語氣是從未有過的鏗鏘,“你們這些人就因為我的身份,我的年紀,就要讓一位將軍錯失他本來就可以恢複的手臂嗎?!”

“是!我沈南星出生卑微,任何人都可以辱罵我,嘲諷我,但是!”

“我是一位醫者,我絕對不會拿病人開任何玩笑!”

那充滿力量的話語頓時讓這個房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看向沈南星,發現對方身子微微顫抖,緊握的拳頭還未鬆開。

更重要的是,那雙靈動的眼睛此刻噙著淚水,眼神無比地堅定。

那一刻,他心中產生一種荒唐的想法,那就是——沈南星或許可信。

此刻再無一人說話,沈南星忽然大聲問道:“宋應川,身體是你自己的,你是否願意相信我?!”

宋應川怔愣住,他從未想過一個小姑娘能爆發出這樣的勇氣。

而且不知為何,聽了沈南星的話之後,他的內心有些澎湃,那是一種重新喚醒了他對於生的渴望。

“我,我願意!”

哪怕是沈南星誆騙他,他也認了!

至少小姑娘給了他這份短暫的希望。

然後他向赫連君澤說道道:“王爺,末將想讓沈姑娘試一試,萬一真的成功了呢?”

“再不濟,死了就死了唄!與其讓我斷臂而活,我還不如去死!”

“宋應川,你——”

麵對宋應川堅定的態度,赫連君澤深深歎了一口氣,說道:“那就由你吧......”

“隻是,本王有言在先,沈南星你若是沒有治好他的手臂,本王絕對會殺了你!”

“好!”沈南星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但是我若是接好了他的手臂,還請王爺放過我和石斛的命!”

“好,一言為定!”

沈南星終於鬆了一口氣,她和石斛終於不用死了。

“石斛,我們不用死了!”

“小姐,”石斛抹了抹眼淚,然後小聲地說道:“小姐,你這樣子誆騙王爺,我們會死得更慘的。”

她對她家小姐的醫術可太了解了,就連一個普通咳嗽都治不好,更何況這種聽都沒聽過的,斷臂再植。

沈南星摸了摸石斛的腦袋,讓她安下心來,“你要相信你家小姐好嗎?乖,幫我去準備一些東西。”

既然接了這個任務,沈南星就要開啟在古代的第一場手術了!

對於手術所需的藥品和器械都可以直接從隨身的實驗室裏拿,隻要用那個藥箱掩人耳目就行。

至於其他東西還需要另外準備。

隨即她立即吩咐道:“還請王爺給我準備一個幹淨的屋子,然後床單被褥都要消毒過的,最好是白色。”

“好,薛駿季雲嵩,你倆和管家去辦!”

薛駿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王爺,這消毒是什麽呀??”

沈南星出言解釋道:“給幹淨的被褥用高濃度.......不是,是烈酒擦拭一遍就可以了。”

“哦哦哦!那我明白了!”

薛駿立即轉身出去著手去辦。

然而王良安還是極其不同意,他痛心疾首地勸誡道:“王爺啊!!你怎能聽信此女的的胡言亂語??雖然小的不是禦醫,可是也是師從上一任的太醫院院判啊!!真的從未聽說過斷肢再接此等違背天理倫常的說法!”

既然已經答應了沈南星,赫連君澤也不好再反悔。

“算了,讓她試一下吧.....”

“王爺!!”

沈南星聽不下了,“王大夫你既然意見這麽大的話,你待會可以進來觀摩。”

“什麽?!”王良安詫異道:“你的意思是老夫可以看你行醫的整個過程??”

“對啊,有什麽問題嗎?”

“這這這——好!老夫就要看看你耍的是什麽陰謀詭計!”

其實讓王良安驚訝的是,在大周朝的大夫一般治療過程是不會對外人展示的,因為會害怕別人把自己的本領給學會。

但是這個沈南星竟然毫無顧忌,難道她是不懂大周朝的規矩?還是她真的對自己有信心呢??

“對了,”沈南星再說道:“王爺你要是怕我謀害宋將軍你也可以觀看,但是我先提醒你們兩個,場麵會有些血腥,你們不介意就行。”

這個正中赫連君澤下懷,即便沈南星沒提,他也會提出這樣的要求的。

“好,那你可還需什麽東西?”

沈南星搖了搖頭,然後拍了拍自己那個超大的藥箱,“不用,東西全在這了。”

薛駿的動作很快,帶領王府的管家和丫鬟們快速就收拾出了一間幹淨的屋子,被褥也用烈酒消毒過了。

宋應川的手臂送到了沈南星麵前,是放置在一個裝滿冰塊的木盒中。

保存的很好,沒有出現任何腐爛,但是血管和神經都已經萎縮,失去了活性。

其實在22世紀之前,斷肢的保存時間以及保存方法都十分的嚴格,若是不在六個小時之內接上,基本就不可以了。

但是,22世紀醫學技術發展飛速,隻要將沒有任何破損、腐爛的斷肢放置於特質的藥液中,便可恢複血管、肌肉、神經的活性。

沈南星已經換上了綠色的手術服,然後小心翼翼地將斷肢放置藥液中,靜置十分鍾即可。

在等待的過程中,沈南星也給圍觀的那兩人穿上了手術服,以及待會要給她做助手的石斛。

石斛看著這綠色的手術服不解道:“小姐,這是什麽呀?”

“手術服,隻要進了這個房間的人都要穿上。”

“可是小姐,你的藥箱什麽時候裝了這些東西??”

沈南星:......

王良安拿著手術服不屑道:“切!果真是不知道哪裏學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老夫聽都沒聽過!”

沈南星翻了個白眼,“你們誰要是不穿就別進來,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菌群宿主,說了還不聽!”

沈南星沒理他們兩個,教會石斛怎麽穿之後,在繼續從藥箱裏拿出待會要用的工具藥品。

對於她從這個藥箱拿出這種奇怪的藥品和工具,大家都有些好奇。

王良安:“你這些都是什麽?為何老夫從未見過?”

沈南星還要給宋應川打麻醉針,因為沒耐心回答他的問題。

“你沒見過的多了去了!”

“哼!”

而赫連君澤卻心驚要命,沈南星的這些東西他雖然也沒見過,但是能看得出來,這些東西用材極好。

特別是那幾把小刀子,看起開鋒利無比,但是他卻從未見過這種材質。

這個沈南星不簡單啊!

雖然心中有諸多疑問,但是現在還不是問問題的時機。

他和王良安老實穿上了手術服,然後靜靜等待沈南星接下來的動作。

隻要她露出點不對,他就可以當場殺了她!

沈南星瞥了一眼,心中還是有些滿意的,然後就給三人說了注意事項。

“第一,你們隻能站在這裏圍觀,不許出聲,也不許走動!”

“第二,無論待會兒我做什麽,你們絕對絕對不能阻止我!”

沒等兩人回答,沈南星又轉頭去給石斛說她要做的事情,“本來想讓你給我遞工具的,但是你現在什麽也不認識,你待會負責給我擦汗就行。”

“好的小姐!石斛絕對能做好!”

雖然不明白她家小姐待會要做什麽,可是感覺現在的小姐十分可信。

囑咐好一切時候,沈南星走到已經臥床了的宋應川,輕輕出聲道:“宋將軍,待會我給你打麻醉之後,你就會馬上睡著,但是你睡醒之後手臂就接好了,所以相信我好嗎?”

不知為何,雖然沈南星輕言輕語,可是卻給宋應川一種難以形容地安心感。

這一刻,他相信沈南星。

“沈二小姐,雖然直到現在我還是覺得匪夷所思,但是你做你的,不用管我,反正我現在都已經這樣了。”

能看得出,宋應川可真是一點都沒相信她啊!

既然這樣,等手術結束後,就給他一個小小的震撼吧!

針筒內的試劑緩緩推入宋應川的體內,不一會兒,他就陷入了沉睡。

沈南星拿起手術刀,靜靜的看著宋應川,輕啟朱唇,“手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