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的十五屆五中全會指出:“推動經濟發展和結構調整必須依靠體製創新和科技創新。”要在新世紀的新形勢下加快農業結構調整,促進農村經濟可持續發展,就必須要大膽探索,深化改革,不斷地進行思路創新、體製創新和科技創新。
一、發展思路要創新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農業發展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農產品長期短缺狀況得到根本改善,農民收入大幅度增加,農民生活正在從溫飽向小康邁進。但在發展中也出現了一些新問題,譬如農產品價格低迷,“賣難”反複出現,農業結構性矛盾突出,農業經濟效益低下,農村剩餘勞力過多,農民收入增長趨緩,農民負擔減不下來,農村經濟新的增長點不多。與此同時,我國即將加入WTO,我國農業將麵臨著國際經濟一體化、新技術改革、經濟信息化、“國內、國際”兩大市場競爭的挑戰。農業發展已經進入新階段,若還以老眼光看農業,以傳統的方法抓農業,農村經濟就很難有新的發展。農村經濟要解決存在的問題,找到新出路,必先要有新思路。
一要跳出農業看農業,把發展目光聚焦到城市和工業。要調整發展思路,首先要有觀念上的創新,就是要由過去農產品短缺年代注重抓數量向抓數量、質量並重轉變;由注重抓生產向抓生產、加工、流通並重轉變;由注重抓好物質投入向抓物質、科技、信息、教育投入並重轉變;由注重抓速度向抓速度、效益並重轉變,轉移到調整和優化結構,以提高質量和效益為中心的軌道上來。要提高農業經濟的質量和效益,決不能在農業的小圈子裏打轉轉。隨著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變,傳統農業內部小循環的格局正在打破,農業開始向加工業、商貿業等二、三產業快速推進。因此,農業發展到現在,應當跳出農業看農業,注意從城市和工業領域尋找農村經濟發展新的突破口。城市化進程是拉動整個經濟發展的重要力量。農業的主要市場在城市,農業的主要消費在城市,農業的科技力量主要在城市。所以,必須依托城鎮推進農業經濟的發展。要與小城鎮建設聯動發展,有序轉移剩餘勞動力,做好縮小“分母”的文章;要圍繞城市市場需求搞好結構調整,提高農產品品質,大力發展名特優產品和精細蔬菜、優質水果等特色農業;要始終把生態農業、特色高效農業、農產品加工業作為建設重點,努力培育新型農業主導產業。農業的難題之解還在工業,工業與農業要連鎖發展,而以產品加工業為主的鄉鎮企業是連接農業和工業的一座橋梁,把加快農業產業化進程與發展鄉鎮企業結合起來,下大力氣改粗加工產品為精、深加工產品,延長農村產業鏈,實現農業和農村二、三產業的協調發展、互相推動。
二要樹立大農業和農業文化思想,不斷豐富農村經濟的內涵。農業經濟決不是簡單的種養單一形態,現階段的農業已經跳出本身的圈子,形成跨行業、跨產業的社會大循環,農業經濟形態已經變得越來越豐富多彩。因此,必須確立大農業思想,從種養外發展新的農業形態。尤其是一些傳統農業地區,要利用山清水秀、草木豐茂、生態良好、自然資源豐富的優勢,大力發展生態農業、旅遊觀光農業。要抓好環境的綠化和保護,精心營造有地方特色的植物景觀和田園風光;抓好旅遊產品的開發,生產加工有地方特色風味的食品和具有觀賞與收藏價值的係列工藝品,並結合本地的鄉風民俗、曆史文化等,發展農家觀光旅遊,帶動農村第三產業的發展。在農產品由賣方市場向買方市場轉型,麵臨著國內、國際兩大市場競爭的今天,我國的農業要在競爭中站穩腳跟,必須推進農業標準化,搞好品牌經營,培育農產品名牌,培育主導產業,加快農業向商品化、專業化和現代化轉變,不斷增強市場競爭力。任何名牌的背後都是文化。要搞好農業的品牌戰略,必須要加大農產品的文化含量。要改變以往小農經濟的生產方式,打破舊觀念、舊思想,提高農民文化素質,引進國外的先進技術、管理經驗和農業政策,通過提升農業的文化含量來增加農產品的附加值,提高市場占有率。
三要大力招商引資上項目,改變農業基礎薄弱的現狀。基礎設施和生態環境脆弱,是製約農村經濟發展的因素之一。而要搞好基礎設施體係建設,提高抵禦自然災害的能力,改善農業生態環境,就必須要有相應的投入。而在當前“吃飯”財政體係下,對農業投入不會有大的增長。因此,農業地區一定要大力招商引資跑項目,要抓住國家治理大江大湖、退田還湖、退耕還林、實施可持續發展戰略的機遇,大力發展生態農業和環保項目,搞好項目庫建設,爭取國家的更多支持;要依托自然資源和農業資源優勢招商引資,引進外地客商從事農、林、水綜合開發,興辦農副產品加工企業;要舍得把優勢項目給外商,通過嫁接改造把項目做大。
四要確立新的工作方法。根據農村工作的特點,解決人際矛盾要由壓服訓斥向民主討論和耐心的說服教育轉變;開展工作要由行政推動,向政策、信息引導、典型示範轉變;解決農村的利益糾紛由單純靠教育,向教育和法律手段並重轉變。
二、體製與運行機製要創新
體製和運行機製創新是推動經濟發展的強大動力。要實現農村經濟超常發展,必須進一步解放思想,大膽探索,通過深化改革,全麵推進體製與運行機製的創新。
第一,積極推進農村稅費改革,從根本上減輕農民負擔。“費改稅”是“減費”的根本措施,使許多收費項目和基金轉變為稅收或不複存在,可以消除“費擠稅”的問題,有利於防止卡外收費,製止農村“三亂”,從根本上減輕農民負擔。稅費改革還可以減輕鄉村幹部工作壓力,節省過去鄉村幹部上門挨戶收取“三提五統”的時間與精力,可以騰出更多的時間、精力抓經濟工作和社會事業,有利於改善幹群關係,維護農村穩定。因此,要積極主動地推進農村稅費改革。但應考慮到農村稅費改革是一項涉及麵很廣的改革,是一項牽動各方利益的係統工程;並且,這項改革是在過去問題積累多年,積累較重,在當前農業結構調整和農民增收難度加大的背景下進行的,涉及的諸多問題,解決起來必然要有一個過程,不可能一步到位。因此,推進農村稅費改革,既要積極,又要穩妥;要首先做好稅費改革的前期準備工作,深入農村調查研究,認真做好各種數據的測算工作,加強對各級幹部的教育培訓工作,搞好宣傳發動工作,在試點成功的基礎上,統籌安排,精心實施,逐步推進。
第二,搞好鄉鎮機構改革,切實轉變政府職能。當前鄉鎮政府普遍存在機構臃腫、冗員充斥、人浮於事、效率低下的問題,必須通過機構改革,精簡人員,轉變政府職能來解決這些問題。要撤小鄉建大鎮,合並規模較小的鄉和村委會,從根本上減少機構和冗員。要按照精簡、效能、職權確定、整體統一的原則,精簡鄉鎮內設機構,撤並涉農站所,合並規模小、生源少的學校。要改革幹部製度,減少領導職數。要嚴格核定鄉鎮人員編製,清退鄉鎮機關的自聘人員和臨時工,采用買斷工齡、轉崗輪崗、創辦示範服務基地等辦法分流幹部職工,消腫裁員,提高鄉鎮政府辦事效率,提高服務質量,降低行政成本。
第三,注意引導土地使用權流轉,發展適度規模經營,促進土地資源合理配置。應當看到,我國農戶小生產與農業大市場的矛盾非常突出,超小型的農戶經營規模,是推進農業現代化的一個非常不利的製約因素,經營規模的擴大是現代化農業的必然要求。目前農村大量勞動力外出打工,農村結構調整力度加大,為調整土地經營政策創造了條件。土地經營規模擴大的實現途徑是多種多樣的:在進一步完善聯產承包責任製的基礎上,通過延長土地承包期,賦予農民有保障的土地承包經營權,允許土地依法有償轉讓;在農民自願和保持土地承包權不變的原則基礎上,土地的使用權可以流轉和集中,形成規模較大的經營專業大戶;農戶也可以在不改變各自土地使用權和規模的條件下,實行一定的產前、產中和產後聯合,從而實現經營規模的擴大。與此同時,通過發展農村非農產業,允許勞動力跨地區合理流動,使農民獲得多樣化的收入來源,為農民逐步脫離土地、實現規模經濟創造條件。應允許進入小城鎮的農民退回或有償轉包、出租原承包土地,也可委托代耕或以土地承包經營權入股聯營,使農民能進能出,穩定農村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解除城鎮農民的後顧之憂。要嚴格防止違反中央政策,侵害農民的土地承包權和經營自主權。
第四,改革戶籍製度,促進小城鎮建設和農村二、三產業的發展。我國的戶籍製度是計劃經濟的產物,是導致城鄉經濟二元發展的產物,也是形成城鄉二元經濟的因素之一。這種戶籍製度已經成為我國勞動力合理流動和農村城鎮化的製約因素,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要逐步取消所謂的“城鎮戶口”和“農村戶口”,實行統一的戶籍製度。目前,至少要設法消除兩種戶口的差別,放寬農民進入城鎮尤其是縣城的限製。凡是在小城鎮有固定住所、穩定職業或生活來源的人及其共同居住生活的直係親屬,均可在小城鎮落戶,各地、各部門不得收取城鎮增容費或其他類似費用,在子女入學、參軍、就業等方麵享受城鎮居民同等待遇。要鼓勵農民進城買房建房、開店辦廠、打工經商或參與小城鎮基礎設施建設與經營,增加城鎮凝聚力,帶動二、三產業發展,增加就業機會,轉移農業人口,促進農村城鎮化,為鄉鎮企業的發展創造更加優越的外部環境。
第五,搞好產權製度改革,增加對農業的資金投入。當前,投入不足和投入效益低下是農業缺乏發展後勁的客觀原因;但同時,農業資源未得到充分利用,農業類國有、集體企業經營困難,國有、集體經濟實體的固定資產閑置、浪費嚴重。為此,必須要根據十五屆四中全會精神,要推進以產權製度改革為核心的國有企業改革,把產權製度改革向農業類國有、集體企業延伸。要通過拍賣、租賃、聯合等形式吸引資金,搞活經營,盤活固定資產,恢複企業生機;要吸引外商,鼓勵個人以獨資、合資等形式開發“五荒”,興修水利工程,租賃、承包經營山林、果園和水庫;要吸納社會閑散資金和民間資金投入農業開發,尤其是扶持那些從事農業開發的個私經濟大戶,鼓勵他們不斷增加投入,上規模,上水平,加快農業開發民營企業的發展壯大。當前,要突出抓好農村土地、林地、水利“三權”改革,變資源優勢為經濟優勢。比如,現有的農村水利工程多半是50年代“大躍進”、70年代大搞農田水利大會戰的產物。經過幾十年的運行,加上由於產權單位利益不直接、責任不明確,導致管理不善、老化失修、效益衰減。與此同時,隨著農村稅費改革的逐步推行,將對未來的農村水利工程建設與管理產生巨大的影響。農村稅費改革中有一項重要內容就是取消統一規定的勞動積累工和義務工。村內搞水利基本建設等公益事業所需的勞務,實行一事一議,由村民大會民主討論決定。很顯然,往後還用以前“推磨轉圈”、“以資代勞”等方式搞水利建設是行不通的,過去那種“國家投入為輔,群眾自辦為主”的投入機製和組織方式也隨之發生變化。因此,必須按市場規律來興辦水利,大膽改革水利產權製度。水利產權改革的內容主要應放在明晰所有權、放開建設權、拍賣使用權、搞活經營權;水利產權改革的形式應允許各地從實際出發,分別采用承包、租賃、轉讓、引資嫁接、股份合作製、股份製、拍賣、出租形式,拓寬投資渠道,形成社會化辦水、商品化用水和企業化管水的新型農村水利建管體製。
第六,搞活經營機製。農業要適應市場經濟的發展,就必須建立與市場經濟相適應的經營機製,搞活經營機製。這就要求要以市場為導向,摒棄計劃經濟體製下形成的指令性生產方式和消極等靠思想,摒棄重生產輕銷售的思想,樹立強烈的市場意識;善於從生產經營的後道工序抓起,注重拓市場、抓銷售,圍繞市場做文章。要轉變管理方式,改變以行政命令指導生產的做法,轉到以抓典型引路和載體建設為主;改變下指標任務的做法,注重搞信息、技術服務。要大力發展合作製的龍頭企業,推進農業產業化經營,發揮相關企業的龍頭作用,實現種養加一條龍、科工貿一體化,實現多層次增值和互惠互利。要大力發展訂單農業和品牌農業,訂單農業關鍵要選好項目,共擔風險,利益共享,並注重抓好合同的落實;品牌農業要引進標準化生產,豐富品牌內涵,提高市場知名度。要大力革新銷售方式,通過展銷會、博覽會、新聞發布會、網上交易等形式招徠客商,促進農產品銷售;要發揮民間流通組織的作用,加快供銷社公司化改革,建立國家、集體和農民及其合作組織相結合的銷售服務體係,通過多種渠道加快農產品的加工轉化。
三、農業科技要創新
農業投入不足,農技人員斷層,農業科技推廣機構運轉不暢,這些問題已成為農產品科技含量低和農產品競爭力差的主要原因之一,已經影響了我國農業效益的提高和農村經濟的可持續發展。農業科技創新迫在眉睫。從一定意義上講,農村工業化、農業現代化和鄉村城鎮化的實現,最終都要靠科技進步,靠掌握現代科學知識的現代農民。因此,必須適應形勢發展,大力推進科技創新,切實加大農業科技投入,大力推行農產品質量標準認證體係,推廣使用無毒、高效、低殘留的生態農藥化肥,搞好良種選育和推廣,全麵提升農產品品質。通過農業科技創新和技術進步來改變傳統的農業增長方式,開辟農業和農村經濟新的增長點。
首先要加強農業科技攻關、引進、推廣和普及工作。國家和省兩級要把主要力量放在農業科技攻關上,要切實加大對農業科研的投入。要從基礎研究、應用研究、高新技術三個層次上統籌規劃,力爭在資源高效利用技術、農業生物技術、農業信息技術、設施農業技術等方麵取得突破,解決農業麵臨的重大科技難題,不斷研究出新成果,為農業科技的進步和農業的發展提供依托和保證。市、縣、鄉三級要把主要力量放在農業科技的引進、推廣和普及上。引進農業科研成果和先進實用技術,要從當地實際出發,盡快把增產增效顯著的、當地急需的科研成果和實用技術大麵積推廣到生產中去,除了推廣和普及產中技術之外,還要抓好農產品的保鮮、加工、貯運等產後技術的推廣應用。
二是搞好良種的培育、引進和推廣工作。目前我國存在農產品高產不優質、高產不高效,相當一部分農產品積壓賣難的問題,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種子研究推廣的總體水平還不高,優質良種所占的比例還較低,導致農產品優質率低、競爭力不強。為此,必須加大種子結構調整,加快優質、高效農作物良種和先進適用技術的開發、引進和推廣應用,提高良種覆蓋率,提升農產品品質,增強農產品的市場競爭力。
三是要深化農業科技體製創新。要搞好農業科技的創新與發展,離不開良好的體製作保證。同市場經濟的新形勢和農業生產的需求相比,現在的農業科技體製已經滯後,科研機構遠離生產和市場,開發能力不足,缺乏活力;縣、鄉農業技術推廣機構麵臨“線斷、網破、人散”的困境。加快農業科研院所和農村推廣機構的體製改革勢在必行。要按照“穩住一頭,放開一片”的方針,加快科研機構調整和人員分流的步伐。對農業科研院所改革要堅持“從實際出發”、“不求所有,但求所用”、“早改革、早受益”、“老人老辦法,新人新辦法”等四條原則,穩妥實施,分類進行。對麵向市場能力的部分實行企業化轉製,也可轉為企業性質的中介服務機構;對於麵向社會提供公共服務,無法得到相應經濟回報的部分,在調整結構、分流人員的基礎上,經批準可按非營業性機構的機製運行和管理。要鼓勵科技人員到農村創辦或聯辦農業科技示範園區,為農業科技成果推廣應用提供樣板和基地;對於長期在基層從事科研、開發、推廣並做出突出貢獻的農業科技人員,要給予獎勵和表彰。對縣、鄉農業科技推廣機構要給足經費,落實人員編製,提高人員素質,健全農技推廣體係,使農技部門真正成為農民致富的“保護神”。
四是要千方百計提高農民的科技文化素質。農民是農業生產的主體,也是農業科技成果應用的主體。能否順利實施農業科技創新,提高農業科技推廣應用水平,順利實施科教興農,最終取決於農民科技文化素質的提高。隻有農民的科技文化素質提高了,才能把農業科技應用於生產實踐,才能促進農業生產的發展。為此,要堅定不移地推行農村九年製義務教育體製,繼續抓好掃盲教育;要積極推進農村教育綜合改革,實行農科教結合,大力發展農村職業教育,不斷加強對基層幹部和廣大農民的培訓教育;要從回鄉創業的知識青年和農村基層幹部中培養出一批初中級的技術人員,使之成為具有一定科技示範作用的“鄉土人才”,帶領農民群眾科技致富。
(原載2001年第3期《江西社會科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