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人做賊心虛,未料到出仙宮的時候竟遇到了月老,那月老也不知同誰吃了酒,喝的醉醺醺走路都東倒西歪的。

月老抬頭瞧了一眼酒仙人,打了一個嗝,作揖道:“見過酒仙人,仙人這是要去何處啊?”

“我這不是來仙宮中想找你問問姻緣的,但看到你不在,我這尋思離開啊!”他上前穩住月老的身形,這月老今日喝的著實多了些,瞧著酒仙人身後的洛霄喻還有沈安,竟硬生生看成了這宮中的小仙娥,他反手握著酒仙人的手腕,拉著人就朝著屋中走去,“來來來,我這就為仙人算命!”

“月老你今日喝的有點多,我改日再來問你吧!”九兒馬上就要同徐公子拜堂成親,他這著急的想要去搶親啊!片刻都耽誤不得。

“那,那好吧!待我醒了之後酒仙人再來找我吧!”他命小仙童閉門謝客,便一頭栽到床榻上呼呼大睡過去,這仙人同普通人醉酒不一樣,不睡個幾月是醒不來的。

沈安催促道:“仙人快些走吧!若再耽擱下去,恐怕九兒姑娘就要同徐公子拜過堂了!”這搶親的事情她也是頭一次參與,她低著頭跟在洛霄喻的身後,想了想這搶親的時候該如何同那些凡人講道理,若他們不講道理該怎麽辦?

她腦海中將各種兵器都想了一遍,若是劍會傷到人,若她用狼牙棒那些人恐怕還有些招架不住,洛霄喻回頭就瞧見她眉頭緊皺,問道:“安兒你怎麽了?”

“仙君大人,搶親的時候我該做什麽?”

洛霄喻笑了一聲,“到時候你就知曉了。”

沈安乖巧的點點頭。

待他們到的時候,正好趕上九兒姑娘的花轎落在徐府的門口,酒仙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站在了轎子前,對轎中人問道:“你真的甘心嫁給這徐公子?”

九兒掀開了簾子,將紅蓋頭揭起,額前的流蘇微微晃動,“不然呢?你再讓我等你個十年八年?我年紀雙十有二,我等不起了!”她眼中絕決,麵色淩厲,這樣子鐵定是要嫁給徐公子為妻了。

酒仙人雖不知這徐公子長什麽樣,但聽這坊間的傳聞說此人行為不端,並非是個好人,可九兒為何執意要嫁給此人。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我娶你!”酒仙人向她伸出了手。

“回不去了!”

一個肥頭大耳的男子從府中走了出來,身著一身喜服,麵色蒼白,一看便是平日裏不甚節製之人。

“何人在我徐府放肆?”他很是粗暴的將九兒拽到了自己的身旁,她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酒問仙執起九兒的另一隻手,不容置疑道:“我是九兒的心上人,我今日來便是帶她走的!”

曾經花前月下海誓山盟,他並非是開玩笑的。

九兒無奈道:“你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放手吧!”她狠心甩開了酒仙人的手。

就在酒仙人要出手將九兒搶回的時候,對麵屋頂突然冒出來許多黑衣人,各個手持弓箭,箭似流星般呼嘯而來,酒仙人摟過九兒的腰將人護在了懷中,九兒便聽見頭頂傳來悶哼的聲音。

他帶著人從地上一躍而起,眾目睽睽之下將九兒劫走了,身後傳來徐府小廝的驚呼聲。

“不好了,公子中箭了!快去請大夫!”

這好好的一樁婚宴,變成了徐家仇人複仇的機會。

四人朝著郊外逃去,九兒扶著酒仙人,瞧著他身後的箭傷著急道:“你……你別死!”

他表情甚是痛苦,寬大的手附在九兒的手背上,輕聲安慰道:“我沒事!”

洛霄喻嘴角微翹,這酒仙人可謂是演了一出苦肉計,這凡人的箭雨就是將他射成篩子,不出半日他也能活蹦亂跳的,這一箭又不會真的要了他的命。

沈安頗為擔憂,低聲道:“他沒事吧?”

洛霄喻也不知從何處變出來一串糖葫蘆塞到了她的手中,這一回看她的眼神卻似變了一個人一般,沈安受寵若驚的吃著糖葫蘆,這仙君大人是什麽意思啊?難道仙君大人想要趕自己走?

“走吧!讓他們二人獨處,聽聞北城中新開了一家點心鋪子,我帶你去吃個新鮮!”洛霄喻帶著沈安悄無聲息的離開此處。

沈安懷中抱著一包栗子餅,坐在樹蔭下的橋頭上吃的甚歡,“仙君大人,您說這酒仙人同那九兒姑娘最後會如何?”

“若問姻緣自然是在一起了,若問天命恐怕不會這麽順利!”畢竟酒仙人改的也隻是姻緣,這司命手中的天命冊尚未修改,恐怕還要再去偷改一次才是。

沈安同栗子餅似是有仇一般,惡狠狠的咬了一口餅,爾後就被噎到了。

洛霄喻為她捶背這才順暢,“你這是怎麽了?”

“沒……沒什麽!”當時她就應該趁著仙君大人不注意將自己的姻緣修改了才是,如今她鬧得是自己。

待洛霄喻帶著沈安回去的時候,這酒仙人早將話同九兒姑娘說開了,這二人正膩歪的肩靠著肩坐在一起。

“酒仙人,我可是為了你犯了天規,這你要怎麽報答我?”

“宅院那邊我替你瞞著便是!”

洛霄喻道了一聲“多謝”,又帶著沈安離去。

沈安百般無聊的躺在洞府的石板之上,甚是想念她在客棧裏睡得床榻,這洞府裏麵到了秋天涼颼颼的,她有些不太適應,未料到自己竟病了。

洛霄喻探索這山間附近的靈氣回來,便瞧見她躺在地上,他將人抱起放回玉石板上,輕聲道:“安兒?”

“仙君大人!”她冷的渾身發抖,這還是她化成人形以來第一次經曆秋天,依照她現在的修為恐怕很難熬過這個冬天,一個寒冬一道劫,這才入深秋也隻是一個開始。

“可是哪裏不適?”

她搖搖頭,打著寒顫道:“仙君大人!我冷!”

洛霄喻眼看她身上開始結霜,沒想到這些花草之妖竟如此脆弱,他說過要護她入仙途的,這冬天又怎能讓她夭折。

“我這就想辦法救你!”他在沈安的身邊設下了結界,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沈安伸出手想要抓住他,還是慢了一步,有氣無力道:“仙君大人你這是要去哪裏?”

“回天界,尋找救你的法子!”

他如今麵壁思過的時間尚未過去,這樣貿然回到天界必定會被掌事仙君發現,沈安突然高聲道:“仙君大人,不值得為我冒險!”

他化成一點星輝消失在了洞口處。

婉君坐在仙池旁,捏著魚食灑向了池中,池中的錦鯉紛紛冒出頭來爭相搶著那點魚食,她將手拿魚食的玉碗交給了身旁的宮娥,輕聲道:“這才多久的時間啊!這畫仙竟敢偷偷溜入天界,真是不把天規放在眼中!”

“那仙子想要如何?”

婉君身側站著一個身著玄色華服的男子,劍眉鳳目,束著金色發冠,眼中帶著些憂鬱。

婉君淡淡道:“我得不到的人我必須得到,那小妖就讓她死在這凜冬裏,你同陰陽之界的關係不錯,她的魂魄自然是要入深淵的!”

他猶豫道:“這樣恐怕不妥!”他素來不參與這種肮髒的事情,將仙界弄的烏煙瘴氣的事情時有發生,本想置身事外,可還是來了。

“你既身在天界之中便該知曉,你無法置身事外,莫說是這小妖死,若那畫仙惹我不快,我定會殺之!”她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抵在男子的下顎處,冷聲道:“你也一樣!”

“這匕首能誅仙,乃上古之神兵利器!專克仙神!我勸你三思!”她將匕首換了一個方向,甩了出去,那匕首刺在一個小仙娥的身上,那小仙娥便倒在了地上,身子化成了點點星光散去。

小仙娥們害怕跪倒在地上,磕著頭道:“仙子饒命!”

“你若不答應,這便是你的下場!”

他俯首作揖道:“是!”

他化成畫仙的模樣落在了洞府前,見到沈安時,她身上結滿了寒霜,她艱難睜開雙眸輕聲道:“仙君大人你可算回來了!”我害怕你出事。

在他眼中,天地萬物皆有靈,能化成人形的花草之妖修煉更是不易,他動了惻隱之心。

“嗯!”他的法術本為幽火,他收了些木柴,在洞中燃起火,那木柴得了幽火,燃燒的時間更長了些,洞府也暖了些。

她猶豫再三,開口道:“仙君大人……我有話想……想跟你說。”

“嗯?何事?”

“我……我心悅仙君大人!第一次見到仙君大人的時候便動了凡心,我法力修為低,當初也是靠著仙子的淚得了靈氣化成人形,可仙途漫漫,縱然我再有心我扛不過這個冬天的!”她將話都說出來,心中鬆了一口氣。

“你……你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他會盡量瞞過婉君仙子,他心中懷的是對天下萬物的憐憫之情,待她飛升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多謝仙君大人!”

他心中很是無奈,可惜這番表白畫仙未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