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欣和萬起江與萬狸麵對麵坐在沙發上,房間裏的氣氛十分凝固。

“萬狸,你也知道,你爸我們最近工作也不行了,打算自己開個公司,現在正是需要錢的時候,不說讓你們家裏做貢獻了,這棟房子總是你姥姥留給我的吧,你這麽自私也不對,是不是?”何欣毫無愧疚的說道。

在她心裏,這東西都是因為她老太太才會把房子留給萬狸的,如果不是這層親情在,萬狸怎麽會得到這麽多東西。

“我給你們,你們就能保證開起公司嗎?做任何事都是有風險的,現在大環境競爭這麽激烈,沒有任何基礎和能力何必去湊熱鬧,我不是自私,這是姥姥的東西,我不會退讓。”萬狸半分都不退讓的反駁她。

萬狸的態度激怒了夫妻兩人。

“萬狸,沒有我誰給你的生命,怎麽跟你父母說話呢。你姥姥的東西,哼,如果不是因為我是她的女兒,誰管你,對你好都是因為我在知道嗎,真以為誰誰都好心得不得了養個孩子啊,那還不是因為我是她女兒!”何欣一拍桌子,站起來趾高氣揚的說道。

“你媽說的對,我們正需要幫忙,一家人就該團結起來,什麽你的我的,我們賺到錢了你不也寬裕一點嗎,還是為了你和你弟弟,我們為人父母還不都是為你們奮鬥的,你馬上也要上大學,以後上學讀研之類的都要錢,不多掙點家裏都不夠開支的,你懂事一點行不行?”萬起江附和道。

夫妻倆一唱一和,仿佛萬狸成了十惡不赦的不肖子孫,變著法讓萬狸交出房子。

兩個人越說越起勁,萬狸腦子嗡嗡響,隻覺得唾沫星子飛了一臉,之前的後遺症仿佛隱隱作痛,她眉頭緊蹙,連插話的機會都沒有。

“你懂事一點啊……”

“反正以後上學也不住了……”

“怎麽這麽自私,你姥姥就這樣教你的……”

“我給了你生命,你要懂得感恩……”

“跟父母強什麽……”

“我們做父母的說的就是對,不對也是對……”

“你把房子交出來,我們都是為了你啊……”

“真要看著父母和你弟弟窮死啊,你怎麽這麽狠心……”

“不懂事!”

“你姥姥沒把你教好……”

萬狸隻覺得腦子要炸了。

“夠了!”

她怒喊一聲,何欣和萬起江一時間頓住。

萬狸胸膛劇烈起伏著,一口悶氣簡直要把她逼瘋。

為什麽總是在她以為生活好過一點時來給她添堵找麻煩,她就不配開心對嗎!

“你這孩子,吼什麽吼,有本事吼別人去啊,就會吼你父母,真不知道學校怎麽教的,成這樣子,還有你姥姥……”

“閉嘴!”萬狸音量猛的提高,一雙眼睛滿是怒火的瞪著她:“你憑什麽這麽說我,說姥姥,你配嗎!”

“哎,你這孩子……”

萬狸直接打斷她的話,上前一步盯著她:“你盡到你的義務了嗎,你管過我嗎?你來看過姥姥嗎?你真的給過我生活上的幫助嗎?你關心過我的學習嗎?姥姥生病時你來照顧過嗎?”

“我……”

“這些都沒有!一個都沒有!”萬狸拿起一個杯子重重砸在地上:“你從來都沒有管過我們,你對我是這樣,對姥姥更是這樣,眼裏隻有利益,你配為人父母為人子女嗎!說我自私,你們才真的自私。現在姥姥不在了,開始打起房子得主意了,我告訴你,想都別想,我不會退讓,一分都不會給你!給萬陽!”

啪——

萬起江一巴掌扇在她臉上,打得萬狸偏頭:“瞅瞅這就是生女兒的好處!自私自利,現在還學會埋汰父母了,你弟弟就是比你強,起碼懂得孝順,你看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啊!”

萬狸瞳孔顫抖著,一雙眼睛滿是不甘,倔強的道:“您重男輕女,難道還是我的錯嗎!他比我強,您是瞎了眼了嗎?我六歲就會自己洗衣服打掃衛生,甚至做飯,一個人回家買東西買菜,他會嗎?他隻會叫爸和媽,然後被你們無條件的縱容,不懂得尊重和禮貌,溺愛到這種地步,您還覺得他比我好,嗬!男孩就這麽好,在您眼裏濾鏡這麽強大。女兒活這麽大,真是在您這長見識了!”

“萬狸!”萬起江暴怒的大喝一聲。

“怎麽!”萬狸揚起頭吼回去:“踩到您痛處了,又要打我了!”

萬起江揚起的手定在半空中,最後哼一聲放下手瞪她:“我給你時間,是自己交出來還是被逼著交出來,都是一家人,別鬧得那麽難看,你姥姥沒留遺囑,這房子還沒定數,你要是願意天天見我們,你就這麽一直這麽強硬。”

何欣也白她一眼:“都因為生你我當時工作特別麻煩,現在不過讓你交房子這點付出都不願意,我生你還是九死一生呢,說自己母親自私,也不知道你這個女兒怎麽這麽大的臉,給彼此留點麵子,還是一家人。你上大學去也不住了,你爸我們也是等你考完試才來,夠體諒你的,你也將心比心,你自己好好想想。”

何欣和萬起江來鬧一通幹脆利索的走人了。

萬狸蹲坐在地上,極其鎮定的一片一片撿起自己剛剛扔掉摔碎的玻璃渣。

她一滴淚都沒有流,麵色淡定不已,手上卻漸漸被紅色暈染開,萬狸依舊一無所覺,麻木的撿著玻璃渣。

原來親人才是最會傷人的那一個。

萬狸受教了。

她渾身冰涼,血液仿佛都被凍住一般,整個人微微發著抖,久久恢複不了,好像得病了一樣。

半晌,她才努力伸手去捏自己的另一隻手臂,企圖用疼痛來製止顫抖,極其用力的好似要把肉擰下來一般,眼裏滿是血絲。

良久,她無力的躺在地上,呆愣的看天花板,額角的頭發被汗浸透粘在臉上,臉色白得嚇人,一雙眼空洞迷茫,房間內寂靜無比,隻有萬狸混亂的呼吸聲。

她迷迷糊糊的陷入了夢境,再睜眼是被一陣拍門聲吵醒的。

“萬狸!萬狸!開門——”謝伏的聲音極其具有穿透力的傳進萬狸的耳朵,他大力拍門仿佛下一秒要把門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