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守城間隙,王堅到了飛舄樓上,與鮮於劉光商討軍務。鮮於劉光指著蒙軍調動兵馬,蒙哥的王賬轉移到了隔著嘉陵江的石馬山山腳。王堅如果再次偷襲蒙哥王賬,就要先行渡江。很清楚蒙軍這是怕了釣魚城守軍的勇猛,知道宋軍沒有了戰船,王堅無法渡過嘉陵江突襲。
王堅和鮮於劉光相互看了一眼,王堅說:“在風陵渡的時候,我沒有想到真的能守到今日。”
鮮於劉光點頭,“不是蒙哥怕了,是幕僚的建議。現在他們正在商量是否放棄釣魚城直取夔州,因為南路大軍已經到了潭州。東路和南路都已經到了位置,現在是蒙哥的西路大軍失期。”
王堅聽了,皺起眉頭,“他們三路大軍匯合,我們截斷他們後方補給,也就落空,釣魚城就可有可無。”
鮮於劉光笑起來,“不過王大哥你偷襲蒙哥,還是起了作用,蒙哥不願意聽從部下的建議。一定要拿下釣魚城。不過最終,他們還是會放棄攻城,撲向夔州。”
王堅歎口氣,“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鮮於劉光說:“九龍刻漏和大七星的法陣,已經都機關算盡,現在就看有沒有意外的事件發生了。”
“如果有,希望是向著我們的事件。”王堅說。
兩人唏噓了一會,都對戰局的進展都無能為力,知道蒙哥一旦南下,那麽就回天無力。就在這時候,劉三娘笑嘻嘻的跑到了飛舄樓上。
鮮於劉光一看,就知道劉三娘一定是做了什麽惡作劇。於是問劉三娘:“你在風陵渡得罪的大小姐是呂文德大人的女兒,她正在找你尋仇。現在軍務緊急,你就回避一下。”
劉三娘笑著說:“她昨晚就到處尋我,我跟她下了戰書,約她在天池安世通老爺子那裏比劃。”
鮮於劉光搖頭,“但是你就沒去,白白讓人家等了一個晚上,對不對?”
“我安心在冉家小姐閨房睡了一晚。”劉三娘捂著嘴巴,“不知道呂大人的千金,現在嘴巴氣歪了沒有。”
王堅聽了,臉色也尷尬的很,現在知道當初得罪的是呂大人的女兒,自然是左右為難。正在想法子怎麽安頓呂芙,還不能得罪劉三娘的時候。呂芙已經提著寶劍走上了飛舄樓。王堅和鮮於劉光都心裏叫苦,越是怕什麽,就來什麽。如今軍務緊急,卻要浪費時間在呂芙和劉三娘之間的恩怨上。
鮮於劉光對劉三娘說:“我和王大哥管不了你們之間事情,你千萬別傷了呂大小姐就行。”說完拉著王堅走到一旁,繼續看嘉陵江對麵石馬山的蒙軍王賬的布置。
王堅也明白,呂芙空有一身法術,腦袋其實並不好使,在劉三娘麵前絕對討不到便宜,既然鮮於劉光囑咐了劉三娘不要傷到呂芙,那麽釣魚城的主將和幕僚軍士就實在是無需把精力放在這兩個女子的私人恩怨上。
果然呂芙鐵青著臉,問劉三娘:“當初你說我妹子死在了黃河裏,其實被矮子拐到了萬獸山莊,你是劉子聰的女兒,本就居心叵測,我怎麽可能容你在釣魚城給蒙古人當奸細。你魅惑男人的那一套,在我這裏可施展不出來。”
鮮於劉光和王堅聽了呂芙這麽說話,對視一眼,心裏都歎氣,呂文德將軍一世英雄,怎麽就生了這麽個缺心眼的女兒。說話都不給人留一絲餘地。兩人本來沒有多深的齟齬,這下折辱的劉三娘太深,也不知道劉三娘要用什麽法子報複呂芙。
劉三娘聽了這句話,頓時沒了剛才的氣勢,低聲說:“沒錯,你的父親是朝廷大員,鎮守襄陽的豪傑,我的父親是投了蒙古的奸人,這話我認。但是你說我魅惑男人,這句話在你這個世家大小姐嘴裏說出來,也不怕髒了你的嘴巴。”
呂芙哼了一聲:“我難道說錯了嗎,你要不是魅惑這個傻大個,偏偏傻大個還是釣魚城的軍師,如果不是你暗中使壞,釣魚城不早就把蒙軍打敗,王堅都到了蒙哥麵前,卻還是放了蒙哥一馬不死,天下哪有這麽巧的事情,剛好遇見了蒙哥近衛趕來。”
這話說了,把王堅和鮮於劉光兩人也牽扯了進來。
王堅和鮮於劉光也臉色大變。王堅立即問呂芙,“少奶奶,令尊呂大人也是這麽想的嗎?”
呂芙又哼了一聲,卻不說了。
鮮於劉光對王堅說:“呂大人若是這麽想,就不會數百隻戰船來接應釣魚城了,這句話,也就是這位呂家的大小姐故意撒氣說的話。”
呂芙也不說話,提劍就刺向劉三娘,劉三娘本意是想再戲弄呂芙幾番,可是呂芙說到了劉三娘心中的痛處,又答應了鮮於劉光不要傷到呂芙,因此心思低沉,左右閃躲了幾下,被呂芙一劍刺中了腰部。
鮮於劉光也沒想到劉三娘竟然心神混亂,看見呂芙的劍尖刺入了劉三娘腰部,頓時大驚,一把抓住呂芙的劍身,水分算術施展,冰淩瞬間把呂芙的寶劍凝結,呂芙手心熬不住巨寒,扔了寶劍,對鮮於劉光大聲說:“你也要維護劉子聰的女兒嗎?”
鮮於劉光說:“我敬重你爹是呂大人,你嘴上不饒人也就罷了,出手傷人,毫不容情,你可知道釣魚城的軍紀,戕傷同袍,是死罪嗎?”
呂芙說:“我是襄陽的人,輪得到你合州來處置?”
王堅也怒氣上來,沉聲對呂芙說:“少奶奶,昨日朝廷嘉獎我升任王堅寧遠軍節度使、依前左領軍衛上將軍、禦前諸軍都統製。你知道節度使這一官職,無論何人犯了軍法,是可以先斬後奏,執行決斷的嗎?”
呂芙對著劉三娘說:“劉子聰的女兒,人人得而誅之,你說我犯了什麽軍法?”
王堅和鮮於劉光知道沒法跟呂芙周旋,還真的把她拿下治罪不成。鮮於劉光著急查看劉三娘的傷勢,王堅就攔在呂芙麵前,阻攔呂芙暴起傷人。
鮮於劉光摸索到劉三娘的腰間,看到沒有鮮血流出,正在奇怪,劉三娘看著鮮於劉光笑了一下,“到了釣魚城這幾個月,你總算是擔心了我一回。”
鮮於劉光聽了,心裏酸楚,劉三娘說的沒錯,這些日子,還真的是冷落了劉三娘太多。收回手掌看見,也無鮮血,知道劉三娘並未受傷,心裏一顆石頭落地,正要想是為什麽,一個竹筒掉在了地上,原來呂芙的劍尖刺中的是這個竹筒,但是呂芙的寶劍是天下利器,一個竹筒應該是擋不住劍鋒的淩厲,看來呂芙還是在緊要關頭,收了力道。
竹筒掉在地上,鮮於劉光擔憂劉三娘,還在查看,也沒多想。突然聽到呂芙驚呼起來。於是立即回頭,看見呂芙拚命的拍打身上的衣服,慌亂無措。再仔細看時,兩個小小壁虎,一個蜘蛛爬在呂芙身上。看來這個呂芙還是有害怕的事物,就是四腳蛇和蜘蛛。
鮮於劉光看向劉三娘,劉三娘吐了吐舌頭,“這可跟我沒關係,隻是湊巧。”
鮮於劉光也微笑,突然猛地站起來,對著王堅說:“王大哥!我們有援軍,我竟然忘記了能把蒙古大軍拖住的幫手,就在釣魚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