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已又是一年,入冬後的第一場大雪到來了。這場大雪迎來了北京一年一度的圖書訂貨會,全國各地做圖書生意的人們都趕去北京開書會。

兩年多來,張雲昊已經聞名各省各地,正如郭忠良所說,他的事業已是輝煌萬裏。如今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返回北京時他的臉上自然是光彩無限,頗讓人仰慕與敬佩。

一年前謝天琴與馮少賢結婚了,他們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這對馮家來說是件喜事,因此馮世豪借客戶們到北京參加訂貨會之機,請他們喝外孫女的滿月酒。 在這天馮世清夫婦、馮世民夫婦、謝天琴的父母與楊庭海夫婦全趕去了。馮世豪所請的客戶大部分也都到齊了。客戶們見到馮世豪的車停在酒店門口就齊出去迎接,對於他的外孫女你抱來我抱去都顯得特別喜歡。

正在這時,一輛豪華白色奧迪車緩緩駛來,停在了飯店門口。張雲昊與李齊母女從車上下來。曾廣生與眾客戶急忙從飯店裏出來迎接,大家圍到張雲昊身邊顯得跟他特別友好,濃濃的情誼溫暖著張雲昊的心窩。

今時的張雲昊英姿颯颯、風度翩翩,有著俊美非凡的容顏與陽光溫馨的笑容和有磁性的聲音,甚至他的衣服都別樣的帥氣瀟灑。他謹慎又不失勇敢、穩重又不失幽默、堅毅又不失睿智,那種種動作與眼神充分地證明了他的與眾不同。尤其是那對白眉非常搶人眼球。眼前眾人凝視著張雲昊不禁讚歎不已,都稱他超塵脫俗、氣質不凡。

馮世豪的客戶紛紛議論:

“張雲昊在濟南白手起家,不僅僅是一個了不起的教輔書之王,他操心公司的事情之外,還要處理印刷廠與造紙廠的大小事物。一個年輕人能幹出這番事業,他的能力不得不讓人佩服。憑他如今的實力,比起馮老板有過之而無不及。”

“聽說張雲昊背後還有一個鼎力相助的大人物,據說是姓高,身分不低。去年他被郭忠良的女婿段彬栽贓,就是姓高這個大人物幫他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事後要不是姓高的這個人靠他的權力給張雲昊介紹不少大客戶,如今他也不會成為一個如此了不起而出色的書商。”

“張雲昊這兩年來出了好幾部書,都得到了廣大讀者的好評。而他的公司所做的教輔書也廣被讀者認可,不少教育單位都願意跟他進行合作。他不僅僅是位了不起的作家和書商,也是一個出色的藝術家,對書法、彈琴、拉胡琴有著極深的天賦,人們都說他是奇才。”

“張雲昊確實是一個天才,可惜他患了不治之症,命不久矣。他的胃病是因農藥中毒所導致,每次胃疼的時候就像抽筋了似的,時常痛得他昏過去。如今病情已越來越嚴重,除了時常嘔血之外,他的頭發與眉毛也不知為何隱隱發白。” “以前張雲昊不是在馮老板公司當總經理嗎,怎麽自己單幹了?”

“當然是人往高處走,奔自己前程去了。”

馮世豪父女聽到客戶們談到這些,內心深處也是酸酸的,不禁認為他們對張雲昊的虧欠是這輩子彌補不了的。張雲昊向他們走來,看著馮世豪眼裏露出的憤恨光芒,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馮總,兩年不見,別來無恙?”馮世豪哼了一聲,“飯店那麽多,你偏偏請客戶到這兒吃飯,可真有意思!”

“馮總,今天是您外孫女滿月的日子,我理當前來喝一杯滿月酒,您說是不是?”

“謝謝你的好意!”馮世豪轉身對眾客戶說:“走吧,咱們去喝酒!”他與眾客戶走進酒店大堂了。

馮少賢抱著女兒凝視了張雲昊一會兒,目光之中微微露出對他的欣賞,“恭喜你今非昔比,容貌絕倫!”

“我也要恭喜你擁有一個幸福的家庭,你與天琴結婚我沒時間來喝你們的喜酒,今天來喝你女兒的滿月酒,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

“能不能讓我抱抱你們的女兒?”

“可以!”馮少賢把女兒遞了出去。

張雲昊小心翼翼把女嬰接過來,那哭聲持續了片刻,接著紅潤的臉蛋上露出笑容,“你們的女兒笑靨如花,朱唇輕啟,嗬氣如蘭,恰似玫瑰花蕊,真是個小仙女。”

“謝謝!”

張雲昊輕輕吻了一下女嬰,然後將女嬰還給了馮少賢。他把眼神移到謝天琴的臉上,“天琴,你真有福氣!”謝天琴板著臉說:“你那麽喜歡女兒,為什麽不找個老婆給你生一個?”

“我沒有你那樣的福氣,我苦命的老婆已經死了,現在我確實很羨慕你!”

謝天琴沒有再搭理張雲昊,摟著馮少賢的肩膀走去大堂了。

一個氣質優雅,身材窈窕的女人出現在張雲昊麵前,“你就是張雲昊?” “正是!想必你是馮總的長女,馮少華了?”

“是的!”

“聽說你的職業是報社記者,回國多長時間了?”

“一年多了。聽說你以前是少賢的男朋友,如今少賢結婚了,與天琴生活的很美滿,請你不要去騷擾他們的生活!”

張雲昊冷笑道:“你也太小看我了。”說完與眾客戶走去了酒店大堂。

到了酒店的大堂,張雲昊走到馮世豪桌前,“馮總,您不怪我不請自來喝您外孫女的滿月酒吧?”馮世豪默然不語。馮少賢倒了一杯酒端給張雲昊,“你肯千裏迢迢到北京來喝我女兒的滿月酒,我與天琴十分感謝,這杯酒是我代女兒感謝你的。”張雲昊接過那杯酒一口幹了,“馮總,你們慢用,我去招待我的客人了。”說完轉身走了。

酒店大堂裏有二三十張大桌子,幾乎都坐滿了人,在這裏吃飯的完全是張雲昊與馮世豪的客戶。在大家暢飲暢談之中,張雲昊到各桌敬客戶們喝酒,轉了一圈回到桌前,說道:“我張雲昊所結交的朋友都是有情有義的人,在座的各位來自全國各地,到你們那裏大家視我為兄弟,而到我這裏我視大家為親朋好友。以往大家對我的病情掛心,無不關懷備至,我一直沒有機會對大家說聲謝謝,今天我在這裏謝謝大家。”說完微鞠了一躬,“今天在這裏如有招待不周之處,還請大家見諒!”

正在此時,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突然跑進飯店,她亭亭玉立,氣質不凡,欣喜若狂一聲:“哥哥!”張雲昊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急忙轉過頭去,轉眼間這個女孩已走近身來,“美華,你怎麽到北京來了?”那女孩抓住張雲昊的胳膊,嬌聲嬌氣地說:“我是跟大伯、大娘來北京看你的,知道你身體不好我特別擔心,以後我要留在北京照顧你!”眼前這個女孩名叫唐美華,是張雲昊在杭州認的妹子。

“你大伯與大娘呢?”

此時飯店裏跟著走進兩個人,男人儀表堂堂,女人雍容華貴,這夫婦二人四十左右歲的年紀。張雲昊上前兩步抓住唐正傑的手,“唐哥,您來北京怎麽沒有提前通知我,我好到機場去接你們。”

“我就知道通知你我們來會給你添不少麻煩,何況你日理萬機,我怎麽好意思麻煩你到機場去接我們。聽朋友說,你在這裏請客戶們吃飯,我們就趕來赴宴了。”

“唐哥你真是太見外了,在杭州你與嫂子無微不至地照顧我,這份恩情我永遠銘記在心,你們到北我卻沒有盡心,我心裏真是感到很不好意思。”

侯美婷拍了拍張雲昊的肩膀,笑著說:“你的氣色可沒有在杭州的時候好了,是不是身邊缺少人照顧,虧待了自己?”

“在杭州的時候,有美華這個妹子細心地照顧我,而且還有唐哥與嫂子的關心我,我的氣色當然會比在北京好了。”說完這話,他請唐正傑夫婦與唐美華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唐美華摸著張雲昊的臉說:“哥哥,你好像又瘦了許多?”張雲昊微微笑了一下,“沒有美華煮粥給我吃,我當然會瘦了。”

初見唐美華是在唐正傑夫婦的圖書大廈,那時張雲昊與他們夫婦有比較頻繁的業務往來,且相處多年,他們之間的感情也比較深厚。

當時唐美華在一所美容院工作,見到毀容的張雲昊就纏上了他。為了公司給她的那點提成,他非拉著張雲昊去整容不可。每天從早到晚都喋喋不休地說,說盡好話。

對張雲昊而言,他也想恢複容貌,不想讓自己終身擁有一副讓人恐怖的麵孔,被人喊醜八怪。在唐美華強烈的要求之下,他終於不再有所顧慮。其實在他內心之中也有些懷疑,更有些擔心,他不知自己這副怪樣能否恢複本來的樣貌。他不想給自己希望後受到打擊,這隻會讓自己更加傷心,更加絕望,所以他心裏有些害怕。

聽了唐美華那些漂亮的話,他鼓起了勇氣,到了醫院接受了治療。看著自己臉上與身上的疤痕逐漸消失了,他激動地哭了,握著唐美華的手說:“美華,你讓我恢複了容貌,這生這世我對你感激不盡。”唐美華看著一個大男人竟然哭得像個小孩子,也聽出他的話是發自肺腑,心裏禁不住酸酸的,擦了擦他的眼淚,“你是大伯與大娘的朋友,我也想看著你能夠擁有一副迷人的麵容。”

張雲昊整容之後氣宇容貌軒昂,比以前那張臉更加迷人。為了感謝唐美華,他預備了一些錢代表自己的心意,可唐美華沒有半點索取之心,隻是對他說:“你不用謝我,隻要你以後能多給我介紹幾個想整容的客戶,我就心滿意足了。”張雲昊微微笑了,見她是有個性的人,也就沒有過於強求她收下自己的酬金。

那時唐美華剛剛參加工作不久,為院裏請來了整容的客戶,確實得了不少獎金。其實她最感謝的人就是唐正傑夫婦,要不是他們自己哪能認識張雲昊這個毀容的人,所以她跑去商場給大伯與大娘買了像樣的衣服,以表示對他們的感謝。 當從他們嘴中得知張雲昊得了絕症後,立時兩眼發紅,把在美容院裏所得的那些獎金全部給了張雲昊。此舉令張雲昊大為不解,看著她眼淚不停地流,禁不住問:“你給我這麽多錢幹什麽?”唐美華不答。張雲昊見她不說,心裏更加覺得奇怪,“你是怎麽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誰知唐美華大哭了起來,“我聽大伯、大娘說你得了難治的病,心裏很難受,我不想掙你的錢,所以把錢還給你。我希望你拿著這些錢去治病!”聽她說出這樣的話,張雲昊的眼眶頓時變紅了,“你沒有掙我的錢,這是你們院裏發給你的獎金,你沒有必要還給我。”唐美華越哭越傷心,“反正這些錢都是你的,我不要了,你拿去治病吧。”說完就哭著走了。張雲昊也跟著哭了,哭夠了問自己:“難道我真的是一個快要死的人嗎?”

幾天後張雲昊病倒了,住進了醫院。從那以後,唐美華也就不想去上班了,隻想留在張雲昊身邊照顧他。看著眼前這個單純而善良的女孩,張雲昊非常喜歡,“你整天在這兒照顧我,這樣會影響你工作的!”

“我不想上班了,以後我想就這樣照顧你!”

張雲昊歎了一口氣,“我真不該來杭州,我這早晚藥不離口的人,到了這裏不但要給你大伯與大娘添麻煩,還給你添了這麽多麻煩,我心裏真是過意不去。”

“你千萬不要這麽說,你病倒在杭州,說不定這也是天意。”

“為什麽是天意?”

唐美華隻笑不答。

“你笑什麽?”

唐美華猶豫了半天說:“如果你不病倒在杭州,我哪有機會照顧你!”說完臉上羞紅,轉身出房了。

聽了張雲昊不幸患重病之事,唐美華很可憐他,也很同情他,不知是怎樣一種感覺,讓她慢慢地對張雲昊就產生了感情。她想永遠照顧這個人,不想看著他無依無靠,同時也希望看著這個人有一天能夠因為自己的照顧健康起來。為此她決定要在張雲昊生病期間給予細心而體貼的照顧,即便張雲昊不幸去世,而她也覺得對得起自己了。

有這樣的想法,唐美華對張雲昊就更加親近了。這讓她的父母與唐正傑夫婦非常為難,看著唐美華對張雲昊有了感情,他們感到特別擔憂。她的父親訓斥她:“張雲昊得的是絕症,活不了幾年了,你嫁給她,將來要是成了寡婦誰還願意要你。有那麽多身體健康的男孩子你不喜歡,偏偏喜歡一個病人,難道你也病了嗎?”她母親也斥責她:“張雲昊是結過婚的人,何況又有病在身,值得你喜歡嗎?他不能給你幸福,也不能陪你過一生,這樣短命的男人根本不適合你。你可以同情他,可憐他,但你想要嫁給他,這萬萬不能!我們隻有你這麽一個女兒,可不希望你嫁給一個得了絕症的男人。”

唐美華被父母責罵的直哭,知道他們說得有道理,可她就是放不下張雲昊。想到他那張枯黃消瘦的臉,真的很心疼他。對大伯與大娘的勸言,心裏的痛苦更是雪上加霜,更加難受,“老天把他送到我身邊來了,明顯是想讓我照顧他,如果我棄他不管,老天肯定會怪責我的。”

她的父親聽了這話,給了女兒一記耳光,“我看你是著了魔,要是你再任性,我打死你。”唐美華跑回房中,趴在**號啕大哭。

事後唐美華並沒有聽父母與大伯大娘的勸,她認為張雲昊是上天送到自己身邊來的,要是自己不去照顧他會被上天責罰的,於是她違背父母的話遵循了上天的旨意。

對此唐美華的父母也感到很無奈,隻好抽時間把話跟張雲昊說明白。說女兒已經跟別的男孩子訂婚了,讓張雲昊不要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張雲昊聽後就明白了,知道自己這個病夫已經害得唐美華不能自拔了。其實那二老誤會張雲昊了,因為在他的心裏沒有一個女人可以代替李卿的位置。雖知唐美華對他有情有義,可在他心中一直把唐美華當做是自己的妹妹。

這幾天看著唐美華總是眼眶紅紅的,被煩惱困擾,張雲昊也就不敢說一些刺激她的話。待她心情好轉了,張雲昊說出了心裏話,“美華,從我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很喜歡你,以往我獨來獨往真的很孤單,你能不能做我的妹妹?”

盡管張雲昊轉著彎兒說出心裏話,唐美華也聽明白了,“是不是我爸媽找你說什麽了?”張雲昊搖搖頭,“沒有啊,他們找我談什麽?”唐美華沉默了一會兒,“我做你的妹妹不能照顧你一生一世,難道你就沒有想過讓我做你別的人嗎?”

“在我心裏誰也取代不了卿姐的位置,我永遠愛她,不會再喜歡別的女人。” 聽到他這句話,唐美華跑出房後哭了,待她哭夠了,回到病房說:“我答應你做你的妹妹,能照顧你多久,我就照顧你多久。”對她來說,已別無選擇,隻能做張雲昊的妹妹,要不然她的爸媽肯定會拒絕他們再見麵。這樣一來,她連做張雲昊妹妹的機會也沒有了。

待張雲昊出院後,謝過唐正傑夫婦對自己的照顧之情,然後就向他們辭別返回山東了。那天唐美華對張雲昊戀戀不舍地說:“哥哥,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你,你有時間一定要回來看我!”說著她就哭了。張雲昊擦了擦唐美華的眼淚,然後掏出一些錢放在她手裏,“這些錢是你的,哥哥不能要妹妹的錢。隻要你有那份心意,哥哥就心滿意足了。”唐美華把錢抓在手裏,“那我什麽時候能再見到你?”

“哥哥有時間會回來看你的。”

“我知道你在騙我,你以後不會來看我了!”

張雲昊拍了拍唐美華的肩膀,“好好照顧自己,我走了。”

自從張雲昊走後,唐美華半年沒有再見到他。聽說大伯與大嬸要到北京開書會,就死纏著他們到北京來了。

張雲昊端起酒杯對眾客戶說:“如今我患病在身不能陪大家盡興,隻能陪大家再喝三杯酒。這第一杯酒我希望我們的友誼能夠天長地久,我們幹了!”大家端起酒杯與張雲昊喝了這第一杯酒。

張雲昊倒了第二杯酒端起來,“今後我們大家有很多機會合作共同發展,願我們能夠合作愉快,我們再幹!”大家與張雲昊喝下了這第二杯酒。

張雲昊倒了第三杯酒端起來,“大家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前來賞臉,小小薄麵很讓我感到滿足,這第三杯酒代表我對大家的謝意之情,我們幹了!”大家與張雲昊喝下了這第三杯酒。

宴後唐美華扶張雲昊回房休息,他飲酒引起胃痛,吐出了一口鮮血。這口血隱隱發紫,已經不是鮮紅色,他很怕被唐美華見到,急忙把地擦幹淨。唐美華走進房來,“你拿毛巾擦地幹什麽?”

“我不小心踩到狗屎了,沾地地上很髒,所以我就拿毛巾擦了擦。”唐美華沒有懷疑,“你的胃還疼嗎?”張雲昊搖搖頭,“不怎麽疼了!”

“我給你倒杯熱水!”她把一杯熱水放在桌子上,“你以後不要總是喝酒,你一喝酒我的心就跳,怕的厲害。每次你胃疼的時候,我的心都……你知道那種感覺的!”張雲昊微微笑了笑,“你是一個善良的女孩,是一個非常值得人疼愛的女孩,我作為你的哥哥怎麽舍得你為我心裏難受,我答應你以後不喝酒了。”

唐美華哼了一聲,“你還好意思說是我的哥哥,一走就半年,連個信也沒有,要不是我到北京來找你,恐怕這輩子也見不到你了。”

“哥哥一直都很忙,所以沒有時間去看你。這段時間正想著去看你,誰知你就到北京來了。”

“借口,全都是借口!我聽大伯與大娘說,你已經把公司搬到北京了,以後要在北京辦公了是嗎?”

“是啊!”

“那你以後能不能讓我留在北京照顧你?”

“不行,如果被你父母知道,他們該怪你跟著我東奔西跑了。” 

“他們因為你胃病很嚴重,怕我喜歡上你,可我……可我……可我喜歡你這個哥哥,你身體不好,當妹妹的應該留在身邊照顧你,你說是不是?”

張雲昊不知為何笑了,“也不知我上輩子積了什麽德,這輩子讓我有你這麽好的妹妹,你有這份心意我就感到很滿足了。過兩天你跟你大伯他們回杭州吧,別讓你的父母擔心。”

“你身體不好,我千裏迢迢到北京是來照顧你的,你怎麽狠心趕我走啊?”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張雲昊清楚她的脾氣與性格,要是深加拒絕她的請求,恐怕會事的。

隔了兩天,也正是唐正傑夫婦回杭州的時候,張雲昊趁機問唐美華,“你大伯他們今天下午就回杭州了,你回不回去?”唐美華在來北京之前已經下定決心,找到張雲昊後就留在他身邊不走了,說什麽也要在北京照顧他。這兩天唐正傑夫婦也勸侄女跟著他們回杭州,可她就是不聽,“你妹妹我會給你做飯,給你洗衣服,給你講故事,給你說笑話,這樣會照顧哥哥的妹妹你到哪兒去找啊?你不當寶貝留在身邊,怎麽總想著趕我走?”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很需要你了?”

“當然了,你想想看,你在北京無依無靠,沒有人照顧,就是連一個說心裏話的人都沒有,難道你就不覺得悶嗎?你妹妹我通情達理,善解人意,你餓的時候,我會給你做飯;在你衣服髒的時候,我會給你洗幹淨;在你寂寞的時候,我會給你講故事聽;在你不開心的時候,我會講笑話給你聽。你說說,你是不是很需要我?”

張雲昊點點頭:“聽你這麽一說,我真的還很需要你。”唐美華得意地說:“你把我留在身邊你就是撿到寶貝了,以後你不會再趕我走了吧?”張雲昊搖搖頭,“不會了,我會把我的妹妹當寶貝留在身邊,讓她給我做飯吃、洗衣服、講故事、說笑話!”唐美華高興地一蹦三尺高,“那以後我就留在北京了!”張雲昊看著她手足舞蹈,樣子著實惹人疼愛,“你別高興的太早,如果哪天你不聽話,我就把你趕回杭州去。” 

唐美華選擇留在北京之事,唐正傑夫婦自然明白其意,當見張雲昊拿她也沒有辦法,隻好將侄女托付給張雲昊照顧了。在機場侯美婷叮囑唐美華:“既然你選擇留在了北京,以後就要好好地照顧你哥哥。你要按時叮囑他吃藥,管住他的嘴,讓他盡量少喝酒,多給他煮點小米粥吃。”

唐美華心裏甜甜的,美美的,含笑點點頭。侯美婷對張雲昊說:“獨占,你胃病疼痛難忍的時候就會淨做傻事,沒有人在你身邊我們也不放心,美華就交給你了。”

“在杭州的時候唐哥你們對我就像對待自己的親兄弟一樣,美華在北京我也會把她當成我親妹妹一樣照顧,你們盡管放心吧!”

唐美華心裏立時發涼,剛才臉上愉悅之色轉眼消失不見了,因為她知道張雲昊給大伯與大娘吃了一顆定心丸。唐正傑夫婦信任張雲昊,知道他一諾千金,絕不會對侄女有非分之想。

唐正傑檢票進站時,把手按在張雲昊的肩膀上,安慰他說:“大男人不要害怕病魔,要勇敢麵對它,征服它才是。我相信你是個福大命大之人。”張雲昊一臉感激地說:“謝謝你們如此關心我!”

唐美華留在北京之後,把照顧張雲昊當成了自己的工作。每天她都端著煮好的米粥給張雲昊送到房中,滿臉幸福之色,“哥哥,你猜今早我給你煮了什麽粥?”張雲昊爬起床來,“誰知道!”

“我怕你吃膩,所以每天都給你煮不同的粥吃,今天我給你煮了南瓜粥。” “天天能吃到你煮的粥,我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正如你所說,有你這個妹妹照顧我,我是撿到寶貝了。”

唐美華笑了,笑得很滿足,覺得即便再累也值得,“人家說胃病要三分治七分養,以會你要多吃些性質溫和的食物,少吃些辛辣的食物,不要吃生冷幹硬食物,最重要的是戒酒!如果你再喝酒,我做的這些也就前功盡棄了。”張雲昊點點頭,內心感到很是溫暖,端起南瓜粥一口一口喝了起來。

唐美華走到床前為他疊被,然後找出他的髒衣服拿去洗。到了晚上張雲昊入睡之時,唐美華端來溫水準備為他洗腳。張雲昊能喝上唐美華煮的汗水粥已夠享福了,怎能讓她再為自己洗腳,“你累了一天,早點回去休息吧?”唐美華見張雲昊有意回避自己給他洗腳也就沒有強求,便回房歇息去了。睡到半夜,聽見外麵“呼呼”地刮起大風害怕張雲昊凍著,唐美華就起床到他房間幫他多蓋一床被子。

不料一天唐美華發高燒感冒了,深身酸疼乏力,但她還是掙紮著從**爬起來,堅持著為張雲昊煮粥。由於高燒的厲害,昏倒在了廚房之中。

每天清晨張雲昊都能準時喝上唐美華煮的粥,不知今早出自何原因始終沒見唐美華送粥過來。於是他先去了她房中,結果見她已經起床了,於是她就去了廚房。當見唐美華昏倒在地上時,張雲昊心疼至極,一把抱起她送去醫院。

張雲昊得知唐美華是因操勞過多,不注意休息才患的病,內心很是過意不去。事後就多請了一個女仆人到家裏做飯、打掃院子、收拾房間。

唐美華出院,當見有人做了她的活兒,傷心地哭了起來,氣衝衝地跑到張雲昊的辦公室,“你幹嗎要請別人做我的活兒,是不是想不要我了,要讓我回杭州去?”

“誰要趕你走了?我隻是怕你操勞過度,所以才請人來幫你做家務活兒。” 唐美華仍是哭哭啼啼的,“那你喜歡我給你煮的粥嗎?”

“喜歡!”

“我可以不做家務活,但你得讓我每天給你煮粥吃!”

張雲昊知道唐美華的性子,要是拒絕她,恐怕她會哭個沒完,“好吧!”唐美華破涕為笑,擦了擦眼淚,“那我去給你煮粥吃!”說著就走。張雲昊攔住她,“你剛出院,回房去歇息一下,明天再去給我煮粥!”唐美華很固執,“不!自生生病住院,你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吃到我煮的粥了。”說完就奔去廚房了。

一個寒風呼嘯的夜晚,張雲昊突然胃痛在**亂滾。唐美華無計可施,急得直哭,沒有辦法就緊緊地抱住了他。張雲昊胃痛難忍在唐美華肩膀上咬了一口,而唐美華咬牙忍著絲毫沒有發出一點聲出來。張雲昊胃痛止了,肚子又覺得餓了,就對唐美華說:“美華,這一天我的胃都一直不舒服,一點東西也沒有吃,你能不能現在去給我煮點南瓜粥?”唐美華見他這麽說很高興,於是迫不及待地去給張雲昊煮南瓜粥,那一刻她好希望南瓜粥馬上就煮好,能讓張雲昊吃到。

半個多時辰之後,唐美華端著粥走進房中,“南瓜粥煮好了,你快趁熱吃吧!”張雲昊取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唐美華,“你到北京來身上沒有多少錢,這個信用卡可以在全國任何地方透支,你拿著,想買什麽就買。”

“雖然我們家不是很富有,但是這兩年我自己工作掙了不少錢,還有一點點存款,夠我花的。我隻想用自己賺的錢給你買米、買藥,買你日常所需要的。如果花你的錢,我心裏會不舒服。”

“你是我的好妹妹,花我的錢是應該的!”

“我不喜歡花別人的錢!”

“如果你手裏的錢花光了怎麽辦?”

“我可以再去掙啊!我學的是美容專業,找這方麵的工作還是很好找的,每月掙一千塊錢足夠你生活費了。不管怎麽說,我也不花你的錢。”

張雲昊笑了,“哥哥有你這個妹妹真是說不出來的高興,你對哥哥這麽好,哥哥真不知道怎麽感謝你。”唐美華抱怨地說:“誰叫你的妹妹傻,倒黴地認你做我的哥哥?沒辦法,我就這個命,我認了。”

“世上誰也沒有我的命好,撿了這麽一個賢惠、勤勞的寶貝妹妹。你是我的無價之寶,真的是我的無價之寶!”不知為何,他眼眶隱隱發紅。

次日上午馮少賢姐妹買了些禮物前來看望張雲昊,順便慰問他的病情。張雲昊見她們姐妹能夠出自一片誠心關心自己的病情非常感謝,本想擺桌酒席款待她們,可被姐妹二人拒絕了。

“你們姐妹忽然來看我,我感到特別的驚訝,想必你們不僅僅是關心我的病情,也是想找我談些別的事情吧?”

“獨占,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是想告訴你一件喜事,半年多前張姨與石探明離婚了,下個月初一爸爸與張姨準備結婚,希望你能去參加他們的婚禮。”馮少賢說。

“這件事我已經聽說了,幹姨與你爸爸根本就是分不開的兩個人,如今卿姐死了,他們也該是走到一起的時候了。這兩個人早不結婚,晚不結婚,非等卿姐死後才結婚,我是不會參加他們婚禮的。”

聽了他的怨言怨語,姐妹倆心裏都隱隱感到沉重。馮少華說:“事情都過去兩年多了,你怎麽還放在心上,就算你恨死了爸爸與張姨,李卿能活過來嗎?再說了,李卿在沒有跟爸爸離婚的情況下與你有藕斷絲連的關係,我想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容忍的,但李卿的死確實是出乎人意料的,爸爸為這件事也很傷心,很內疚。”

“就算我不跟你爸爸算他害死了最愛我的人這筆賬,但他害得我毀容不說,也要了我半條命。如今我已得了絕症,很快就不在於人世了,這些都是你爸爸一手造成。他欠我的實在太多了……”

“我知道你內心充滿了怨恨,這中間的事可以說全是因為我一人引起,如果你要找爸爸算賬,就算在我身上吧!”馮少賢說。

“你與天琴害我的事,還有你爸爸的所作所為,我沒有打算跟你們算這些賬,隻是恨你們,真的恨你們。”說著眼眶就紅了,“其實我與卿姐本可以像你與天琴現在這樣生活的很美滿,有一個孩子,過著開心快樂的夫妻生活。倘若不是你爸爸發了瘋似的像個禽獸一樣對李卿痛下狠手,她也就不會因怨怒在我們剛辦完了結婚證就離我而去……”說完他掉下了眼淚。

馮少賢對此感到很絕望,也已經意識到了無法挽回張雲昊跟爸爸之間的感情,當下滿臉悲傷地沉默了。

“以前的事誰對誰錯終是無法挽回,你可以恨我爸爸,但你不應該恨張姨。她對你就像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可以說張姨就是你的半個母親,她的婚禮你真的忍心不參加嗎?”

姐妹二人見張雲昊沉默了,就沒有再說話。

事後張雲昊約張鳳芝出來吃晚飯,而張鳳芝最近新學會了幾道菜,想做給張雲昊品嚐,於是約張雲昊就到她家裏來了。

“幹姨,您以前不做飯的,如今怎麽學著做飯了?”

“再過些天我就是少華與少賢的母親了,我學燒菜也是想以後常做給她們吃。”

“我想您是做給馮世豪吃吧?先叫我過來吃您做的菜,是不是想讓我品嚐一下您的手藝,以免到時丟臉?”

“那你快坐下來品嚐,告訴幹姨,我做的菜好吃嗎?”

張雲昊坐到桌邊,品嚐桌上的菜,“好吃!好吃!我真羨慕少賢她們,可惜我沒有這個口福,能讓幹姨每天給我做飯吃!”

“你是幹姨的好外甥,什麽時候你想吃幹姨做的菜,你就說,幹姨絕對做給你吃。”

“幹姨,下月初一就是您大喜的日子,恭喜您了。”

“你請我吃飯是不是想為我慶祝一下?”

“我們很長時間沒有在一起吃飯了,我也很想跟您在一起吃頓飯。一直以來,幹姨您都很關心我,很照顧我,看著您結婚能在晚年享福,我也特別為您感到高興。可是不知為什麽,我總有種感覺,過了今天我就會失去幹姨您似的。”

“我知道以前發生了不少令你難過的事情,這些事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你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你為什麽在困難的時候不來找幹姨?雖說幹姨有時候脾氣很大,但是幹姨是真心疼愛你的。你有再多的委屈都可以跟我說,你不能什麽事都瞞著幹姨。你失蹤的時候幹姨很著急,也很難過,怪自己沒有照顧好你。你毀容的時候幹姨也很為你難受,很想與你分擔痛苦,可你卻仍然拒幹姨千裏之外。在你身上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其實你不說,我也明白你的心情。馮世豪害死了李卿,害得你生不如死,你知道幹姨跟馮世豪的關係,所以什麽也就不想跟我說。對馮世豪的所作所為我也感到憤怒,但他畢竟是被逼出來的。你跟他相處那麽久,應該知道他是一個很有父親慈愛的人。”

張雲昊沉默不語。

“這兩年聽說你在山東幹的很好,我也默默地為你感到高興。你可倒好,回到北京連個電話都不打給我,難道是想讓幹姨上門看望您老人家嗎?你現在是個了不起的大老板,有身分、有地位,你幹姨是不是巴結不上你?”

“幹姨,我知道自己沒有盡到做您外甥的孝心,以後我會多抽時間陪您,不會再讓您為我生氣。”

“要不是聽李齊說你在山東幹的很好,幹姨就真的以為你死掉了。那段日子,我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著,可你一點良心也沒有,枉費幹姨平常把你時刻牽掛在心。你居然兩年都沒有跟我通一個電話,好像我跟你有了深仇大恨似的。你是不是認為幹姨不關心你了,不疼愛你了,跟馮世豪一個鼻孔出氣?”她說著說著就掉下眼淚了。

“當然不是!隻是鬧到這個地步,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反省一下回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老天讓我失去那麽多。”

“你與馮世豪的恩恩怨怨已經過去那麽久了,何必再放在心上?就算馮世豪當時不對,可你也有責任,畢竟那時他沒有跟李卿離婚,你就跟李卿住在一起了,男人是誰都不能忍受的。你想想以前,馮世豪是怎麽對你的,他不是也把你當成自己的兒子對待嗎?今天你們反目成仇,無非是因為一個已死去的女人。你為一個死去的女人痛苦地折磨著自己值得嗎?她死了,不能再活過來了,你為她守候一生有什麽用?她知道嗎?會理解你的心情嗎?”

“我欠她的實在太多了……”說著眼眶發紅了。

“你是不是很反對我跟馮世豪結婚?”

“當然不是,您跟馮世豪結婚是您盼望了十五年的事情,如今您終於可以做他的老婆了,說實話,我確實替您感到很開心。何況您已到晚年,即使您不再珍惜自己餘下的日子,我也要替您珍惜,我希望您晚年能夠享福。”

張鳳芝握住張雲昊的手,“既然你不忍心看著幹姨不開心,那你就去參加幹姨的婚禮,放下你內心的怨恨,輕鬆地活著好嗎?就算為幹姨活著,幹姨還指望著你養老呢。”張雲昊撲到張鳳芝懷裏哭了出來,“幹姨!”他在張鳳芝懷中哽咽著,似乎要將內心全部的怨恨與委屈哭出來,“我很怕自己會死掉,以後不能再孝順幹姨。”張鳳芝被張雲昊這句話勾下了眼淚,摸著他的頭說:“別說傻話了,你不會死的,幹姨不會讓你死的!”

到了李卿的祭日,張雲昊買了鮮花去拜祭她,不料在墓園見到了馮世豪,“你還記得今天是她的祭日?”短短兩年的時間馮世豪也蒼老了許多,雙鬢添了不少白發,他滿臉內疚與悔恨地看著李卿的墓碑,目光之中流露出淡淡的悲傷。 “你有資格來拜祭她嗎?”

“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害死了她,也害苦了你。”

“如今說這些還有用嗎?虧你還有點良心,想著她的祭日,前來拜祭她。” 馮世豪長歎了一口氣,“事情都過去了,以前失去的都無法再挽回了,所犯的錯誤也是一念之差,如今想想真是後悔莫及。你對我有刻骨銘心之恨也是我一手造成的,你沒有理由不恨我。算了,算了。就讓我做一個罪人吧,永遠做一個罪人!”說完咳嗽了幾聲。 

“你是一個罪人,其實我也是一個罪人,是我破壞了你跟李卿的夫妻關係,讓她因為我這個罪人走上了絕路。她的死,是我一手造成的,我難脫其咎。”

“你曾經對我說過,擁有一個人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失去的時候就後悔了。我真是悔恨當初的所作所為,當時我要是對李卿多負點責任,也就不會鬧得我們反目成仇。也許這個時候我們一家人生活的很幸福,可現在一切都無法挽回了。聽說你得了絕症,也將不久於人世,我才真正地意識到我做錯了很多事,雖然有些事不是我主使天琴做的,但我當時也沒有阻止他,說到底我也是有責任的。自從李卿死了以後,我每天晚上躺在**前前後後想了很多事情,終於想通了,我欠你們的實在太多了,今生今世也無法補償。我錯了,我錯了啊!”說著他就落下了眼淚,轉身便走,似乎有意怕張雲昊見到。

張雲昊為馮世豪說這些話所打動動,見到他突然摔倒,急忙上前相扶:“伯父,您沒事吧?”馮世豪抓著張雲昊的胳膊微微笑了,“你還承認我是你的伯父?”

“不要再說了,您身體不適,我趕緊送您去醫院吧。”

到了醫院張雲昊聽醫生說馮世豪是因為過於傷心難過才會引起心痛病而摔倒,他這種心痛病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心理上的,這種病很難治痊愈,情況嚴重還會危及生命。張雲昊聽醫生這麽一說,才知道馮世豪的心痛病是因李卿的死而引起的。看著躺在病**沉睡的馮世豪那張蒼老的臉,內心緩緩發熱,走到床前為他蓋了被子,看著他說:“伯父,您想通了,我也想通了,我本身有錯,而我真正應該恨的人是我自己!”

馮少華姐妹趕到醫院,見張雲昊守在爸爸的病床前都誤會了他。兩人又凶又狠地將張雲昊拉出病房,毫不客氣地在醫院裏的走廊臭罵他。

“你知不知道我爸爸有心痛病,你為什麽還要氣他,現在他躺在病**,你又跑到醫院裏來氣他,難道你真的想讓我們姐妹跪下來求你放過他嗎?如果你真的想讓他死,你就把賬算在我們姐妹身上,讓我們姐妹來補償你!就算讓我們姐妹給你做牛做馬我們也認了,你還想怎麽樣?”馮少華眼眶紅紅地說。

“我想你們是誤會了。今天是卿姐的祭日,你爸爸到她墳前拜祭,不料心痛病發作,摔倒在地上了,是我把他送到醫院裏來的。”

“你有那麽好心嗎,你是不是說了狠話刺激爸爸,故意讓他的心痛病複發。我知道我馮少賢以前很對不起你,做了很多不能讓你原諒的錯事,你不要把賬全算在爸爸的頭上,我也有份,你找我出氣好了,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會怪你,誰叫我們欠了你那麽多呢?我們的媽媽死的早,爸爸把我們養大不容易,算我求求你,請你不要再為難他,讓他好好過晚年行不行?”馮少賢哭著說。

“我……”話到此處,張雲昊突然感到胃痛,吐了一口血,昏倒在了地上。 “獨占!獨占!”馮少華姐妹慌叫了幾聲,連忙把他送去搶救室治療。

過了兩個時辰張雲昊醒過來了,他見到馮少華姐妹守在病床前,一臉感激地說:“謝謝你們把我送進病房。”

“醫生說你的胃病很嚴重,要求你住院治療。”

“能不能先給我倒杯熱水?”

馮少華給張雲昊倒了一杯熱水。他坐起身來,喝了點水,“住院治療?已經來不及了,我注定要死於病魔之手了。現在我的胃痛不規律地發作,雖然每次發作疼痛感減短了,可是吐的血已經由紫色隱隱發黑了。我曾到多家醫院治療,人家都說我的胃病很難治,是很少見的一種胃病,總是要求我轉院治療。這可能是種毒菌所導致的,不然我的頭發與眉毛也不會逐漸變白。我昏倒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每次我都承受不住那種胃抽筋似的痛苦,我想我真的快要……”歎了一口氣,“也許這是上天對我的報應,誰叫我害死了我最愛的人!”

“獨占,一個小時前,爸爸醒了,他什麽都跟我們說了,對不起,是我們誤會你了。”

“你爸爸想通了,知道自己做錯了許多事,而我也想通了,也知道自己做錯了許多事。其實我們之間誰都有錯,現在的局麵都是我們一手造成。我恨他,他恨我,到頭來才知道我們被上天玩弄在股掌之間。想當初,他對我就像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而我卻做了對他妻子不敬之事,要不是發生那件事,馮總也就不會恨我了,我……”說著說著不知怎樣再說下去,眼淚不停地掉下來。

“既然你想通了,那爸爸與幹姨的婚禮你去不去參加?”

“我會去參加的!”

馮少華姐妹對視而笑了。

馮世豪與張鳳芝在酒店舉行婚禮。張雲昊用了百合、玫瑰、勿忘我、天堂鳥等花材插了一個又高又大的花籃,請了兩個人抬著給馮世豪與張鳳芝送到酒店去了。那花籃所代表的意義是百年好合、比翼雙飛,十分引人注目。

到了大廳眾賓客忙閃到兩旁,花籃被抬到馮世豪與張鳳芝身前放下。張雲昊走近身來,“馮總,幹姨祝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兩人齊道:“謝謝!”

“可惜我有病在身,不能喝你們的喜酒,請見諒!”

“隻要你心意到了,我與馮總就感到滿足了。”張鳳芝說。

“我還有別的事急著要處理,就不留在這兒吃飯了,再見!”說完轉身便走。 “獨占!”聽張鳳芝的語氣,明顯是有意挽留,可張雲昊沒有停下腳步,大步走去了。

張雲昊雖為張鳳芝結婚而感到高興,可高興之餘他內心也頗為難受,盡管背著唐美華喝了點酒,但還是被她發現了。唐美華為此大發脾氣,氣得都哭了,“你明知自己有胃病,為什麽還要喝酒?你答應過我,以後不會再喝酒,你為什麽說話不算數?”張雲昊不答,“去給我煮點粥吧,我有點餓!”唐美華耍起脾氣,“要煮你自己去煮,我才不管你餓不餓呢。”說完轉身走出房去。張雲昊沒有去哄她,在廚房隨便找了點吃的,喝了點熱水,就回臥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