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邊說邊把手伸進口袋,四下摸出幾張紙幣,有皺巴巴的幾元,也有嶄新得幾十,我仔細地把錢規整到一起,一並放在右手遞給了他。

喬方文想,既然自己又回來,那就依著她們的意思,他伸手接下,大致瞟了眼,足有幾十,隻是學校離著並不遠,這錢有些多了,可他偏又是不喜歡爭執的人,便順手塞進了口袋裏。

“你坐前麵吧,前麵有熱風。這樣你的腳會舒服些。”

喬方文打開了車門,並示意我過去,當我過去的時候,他正一手擋在車門頂部,這麽紳士的動作沒有錯過我的眼睛,我回頭看了他一眼,很快鑽到了車裏。

接著,白皎也上了車,一上車的她爬在我的耳邊說:“穿軍裝的肯定是熱心腸。”

我無法左右她的想法,既然白皎一定這樣認為,那自己也阻攔不了,對於喬方文的行為,我知道,順路並且還能賺點錢,著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情,如果是我,我也會這樣做的。

反正我是見錢眼開的人,當然我是有道德的人,不會做任何違法的事情。

上了車的喬方文讓我脫掉鞋子把腳放在暖氣口上,我想都沒想的就拒絕了他,按照我的性子,自己是要風度不要溫度的人,大庭廣眾之下讓我做出這等難堪的事情,想都不要想。

“你確定不把鞋脫掉嗎?”他又問。

我堅決搖頭:“不用,你把我們送回學校就好。”

“那好吧,你還真是固執。”

喬方文不再勸導,車廂裏安靜地隻有暖氣口發出的呼呼聲。

我一直有個習慣就是不喜歡係安全帶,當我上車的時候,喬方文突然湊到我麵前,幫我係安全帶,我和他這般近,看著他臉上不是很細膩的皮膚,他笑嘻嘻地告訴我要係好安全帶。

我無法拒絕,隻得告訴他謝謝。

可我心裏卻各種別扭,對於一個男生突然湊到我麵前來,多少有點不舒服。

我回身看向白皎。

她正癱軟地靠在後座上,此時的她心裏正醞釀著問喬方文的話該不該說出口,一來不好意思,二來怕自己的言語讓他對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

可她知道出了旅遊區,就再也沒有機會打消心中的疑慮了。

索性在衝動之下,白皎打破了這平靜。

“你怎麽又回來找我們了?”

不說喬方文被問的忘記踩刹車闖了紅綠燈,連我也覺得白皎沒事找事,我覺得,白皎心裏已經認定穿軍裝的都是好人,那這一定就是問題的答案了,沒想到她又問出了口,我不免想笑,但好在忍住了,很認真得看向喬方文。

期待著他的回複。

他隻輕聲笑了下,嘴角揚起的弧度剛剛好,讓人看著舒服:“你是問我嗎?”

“嗯,一般人走後,即使想在回來,也會斟酌一番之後作罷,你卻直把車開了過來,我很好奇你怎麽想的。”

我覺得這個問題無聊,我覺得白皎和往常很不一樣,平常她的話總是少的可憐,可沒想到今天她卻自己開了話題,主動問一個陌生人。

“你到是個細致的女生。”喬方文說了這話,扭頭的雙眸正對上我,眼神裏的認真讓我覺得這兩人傻到了一塊。

“那些不回來的人都是沒有眼光的。”

他這句話倒像是故意說給我聽得,幾字說出來很是輕鬆,有種**裸得誇讚,可這眼神又太過火熱,總讓看到的人難以割舍,偏想細致推理一番,我是這樣的,我的理智卻告訴我,自己是付過錢的。

我打消了別的細枝末節,抱怨這人說話一點也不委婉,竟然讓自己情難自已起來。

他並不是帥氣的長相,眼神裏也沒有一個男生該有的靈動,大概是開玩笑的話,我端正的身軀靠在座位上,眼神盯著窗外快速飄過的枯木枝椏以及還翻著浪花的大海。

回學校的途中,喬方文說要去超市,我身為一個搭車的路人,自然是沒有權利去阻攔的,隻應了聲:“好。”

隻看著他身材高挺得鑽進了一個門麵冷清的小超市。

白皎說,離學校不算遠,不如兩人就此下車走回去,我聽了這話隻想罵一句沒良心地丟給她。

“你還是人嗎?我都這樣了,你竟然想讓我走回去。”

“那怎麽辦,一會我們從他車上下來,該讓別的同學怎麽說?”

我有種想和白皎絕交的衝動,什麽叫別人怎麽說,我是搶劫了,還是搶人了,大庭廣眾之下,自己打個車還要擔心別人怎麽說?

我的委屈難以撫平。

真以為自己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了!

“不,我們是正正經經打車回的學校,別人想說,你也管不了,就這樣一會讓他送我們回去。”

白皎見我如此倔強,便啞口無言。

而我卻認為自己的話說到了她的心坎裏,真不知道她一個二十幾歲的大姑娘,整天在怕個什麽。

喬方文從超市裏出來了,一塊從超市出來的還有他手中拎著的零食,滿滿當當的。

一上車,他就把東西堆到了我的身上,並說。

“你給我的錢買了這些,反正不知道你們喜歡什麽。”

我木訥,看了看懷裏的東西,一時大腦轉不過來,說話的還是白皎。

她說:“你真要免費送我們,合著你還真是個好人。”

喬方文說:“本來就不遠,給我這麽多錢,我怎麽好意思拿著。”

白皎又說:“那隻剩一點路了,我們要走回去。”

她手中已經開了後車門,我猛然回身叫她,人早已下了車。

喬方文趕忙製止:“我又不會把你們賣掉,怕什麽,過了這個彎就到了。”

我與之前的態度有了轉變,連自己也沒有想到喬方文竟用自己給的錢買了這麽一大包的東西,這下,心裏心裏更加別扭了。

我下了車:“你真打算走回去嗎?那我們一起。”

濕著的棉靴見風更冷,就好像冬天裏,自己沒鞋光腳的那種冷。

她沒想到我也跟著下來,看著我不停跺腳尋暖的樣子,心裏又於心不忍。

“算了,坐車就坐車。”白皎又回身坐進了車裏。

可我不想鑽到車裏,自己最怕尷尬,再說還有那麽一大包的東西,都是平常都不舍得去買。

這時,喬方文也跟著下來,正要走到我麵前,我不等他過來,率先打開了車門上了車。

“東西我們不要,多餘的錢就當給你的答謝。”我一上車就把那包零食放在主駕駛位上。

“我回部隊,這東西根本不讓帶進去,不管怎麽樣,你們都得拿走,要不然班長就知道我偷跑出來了。”

他又說:“你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回頭看了下白皎,想問她該怎麽辦,白皎眨了眨眼,開口:“陳晞,你留著吧。部隊是有這規定,再說他是偷跑出來的,回去還不知道該怎麽辦呢!”

白皎怎麽就知道這麽多關於部隊事情,我從沒有問過她,不過以後的很多事兒都是她幫著他。

我妥協了,把那包東西拿著自己懷裏,一路上都沉默不語,好在路途真的不遠,轉彎就到了學校門口。

我連看都沒看喬方文,顧自下了車。

這是我第一次見他發生的故事,就像白皎說的他是個好人,也更像她肯定的,他也一定是個好人。

我想,如果不是她,自己未必會和他在一起,畢竟在自己看來,她對他的好感遠比自己的強烈。

所有的濃情蜜意不過時是自己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劇,而編劇一定不我自己,要問我有什麽想法,我隻想說:“以後再也不想接觸愛情。”

愛的太輕易,這樣的愛情就很廉價,雖然事無巨細,但回憶起來是件痛苦的事情。更不要說結果,事實證明,我陷入愛情的結果並不怎麽樣,這樣的結局,不是很能接受。

公寓裏後搬來的兩個女生在我打瞌睡的時候已經用鑰匙開了門回來,剛入睡的我翻了個身,正準備做自己的春秋白日夢。

對於一看就比自己小的女生,無論是剛擠進這小公寓時的慌亂,還是之後兩人看起來像極了吵架的對話,我都沒有像其他的住宿者一樣職責討厭她們。

輕易討厭一個人是種不禮貌的行為,我覺得出門在外討厭一個人就等於被討厭。

她們在另一間房,房間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想來是在整理衣服,其中有塑料袋的聲音。

過了幾分鍾,其中一個女生穿著件黑色的外套出來,正對著鏡子顧影自憐起來,我強撐著一隻眼對這個名字與自己兒時的玩伴一樣的王星月投去悲憫的目光。

她站在鏡子前好久,那高挑的黑影一直縈繞在自己的腦海裏,她不是在意她穿了什麽,而是那鏡子就在自己旁邊。

原本舒適的睡眠,倒成了連呼吸都不能輕易舒展的打擾。

而之後,兩人在沉靜了一會之後終於開始了對話。

屋外的王新問:“這件衣服怎麽樣。”

屋內的趙敏答:“不怎麽好看。”

王新又問:“那剛才你怎麽不說呢?”

“人家在那,我怎麽說。”

“那我買了,你說不好看有屁用。”

趙敏說:“我好心告訴你還是我的錯,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我真的好煩她們的對話,又不能直接過去讓她們閉嘴,那種心煩裏有著自己對兩個女生**得譏誚。

房間裏驟然寂靜,這靜本來是我需要的,可自己卻適應不了這大好的氛圍,猛然坐起了身,呆呆地望著落了灰的天花板以及古老的白熾燈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