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職的我徹底成了無業遊民,難聽點兒就是乞丐,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四處借錢生活的日子。

好在朋友的介紹,我搬進了一處女生公寓,住著幾百一個月的床位,和一群天南海北的女生活在巨大的轉輪下,誰都擔心著有一天會被這高速運轉的機器甩出去,粉身碎骨。

我總被她們詢問:“哎?你今天不工作嘛?”

賴在**的我揉著惺忪的睡眼,嘶啞著嗓音:“休息。”然後被吵鬧聲失去睡意的我躺在**目送一個個妝容精致,衣著華美的她們,關門,離開。

如果擱往常,我一定和她們打著火熱,並買幾瓶啤酒,一袋子的辣雞脖鴨脖和她們一吐心裏的鬱悶。

現在不同原來,我依舊沒有地域人性的介懷,隻是在這裏,由不得自己,抱怨就意味著孤立,誰也不想去去吸取一點發黴的消息故事去熏臭自己辛苦經營起來的生活。

所以,她們不容易,也時刻在為自己做著榜樣,同性朋友中有種友誼不叫為你傾盡所有,而是心心相印,彼此做個優秀的人。

衛生間裏傳來水龍頭滴水的聲音,一滴一滴得聽著人心煩意亂,我拖拉著拖鞋,幾步上前關了水龍頭,順便用涼水抹了把臉,把各個房間門都帶上,回到被窩裏,睡自己的悠閑大覺。

似乎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這話,自己理解的萬分透徹,在刁鑽麵前我做了退步,十月的天氣已經很冷了,在自己沉默的很多時候,我總想起一個女生。

她的存在,無時無刻不再彰顯著自己的懦弱與悲憫,我永遠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怎樣想著竟把魔爪伸向了自己,雖然自己愛她比愛自己少一點,但這並不足以讓她傷害自己。

我很是鬱悶,總想向她了解為什麽,哪怕是一個借口,她都該向自己解釋清楚的。

打開手機,社交軟件裏終於更新了她的動態。一張照片,一段她的話。

“今天和小木木去了這條古風特色的長街,還拍了照,小木木買的熱飲都要撐死了。”

她還是那樣的愛玩,依舊少女心滿懷的對待著生活,在她的言論裏,我看到的都是快樂與幸福。

這讓我心裏很不爽,趕忙關了手機,生怕下一秒自己飛過去再質問一遍原因。那梨花帶雨的樣子,她還能說什麽?隻怕受傷的還是自己。

很多時候,我是不願意想起這個女生的,在自己的觀點裏,她有著不和樣貌話語匹配的成熟,這種成熟包裹著棱角,恰是這個年紀所有女生都會有的一麵,她們腹黑,做事沒有理智,甚至是衝動不計後果,對身旁人的傷害豈是一丁半點。

我被她傷的很深,她是自己信任的人,在她麵前,我把自己扒得一幹二淨,**裸得晾在她的麵前。而她隻要一個眼神,就能讓自己無地自容。

可偏偏她是連一點羞愧都沒有的。這樣讓我更加惱火,她欠自己一句對不起,等了許久,她都不曾和自己報備,這次,我等著有點累了。

已經不知有多少次,我翻看她的信息,打電話,發微信,人家從來都不回複一次,我強裝平靜,點了刪除好友,又刪除了關於她的所有隻字片語。

我以為這樣,自己就不會再想起她了。

送走公寓所有人,我已經毫無睡意,靠在牆上,數著自己口袋裏零碎的錢財隻有七十幾元,少的可憐,如果這樣想一頓飯隻花五元,還可以維持一個星期,可錢比金貴的大城市,那裏去找隻有五元的飯食呢?

生活計劃徹底落了空,我坐在床頭上坐了很久,直到肚子裏傳來饑餓感,我拿了上衣,簡單得紮了下頭發,用口罩帽子收拾的密不透風,一雙黑色繡花布鞋出了門。

小區正立在鬧區,光大型超市就有兩個,隻不過得過馬路,我懶得等一望無際的行車,便找了臨近的小道一路向前走著,走了好長時間,能夠吃東西的店沒有找到,倒看見了一堆擺在外麵的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它們很安靜得擺在店門口,有青銅質地的車馬,也有五光十色的石子項鏈,還有形狀怪異的木頭,木頭的樣子也是各有千秋,我耐不住好奇,走了進去,東看看,西瞧瞧,碰碰這個,弄弄那個,自己的注意力都被這些小物件吸引了,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身邊站著的人。

他輕輕得開口:“這個喜歡嗎?”

我來不及反應,而他的聲音顯然是嚇到了自己,拿在手中的陶瓷小人從手中脫落,伴著自己厚重的呼吸聲掉在地上,等自己低頭看那小玩意,頭和腦袋早已分了家。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太對不起了。”

我手捧著摔碎的小人,擔憂地看著眼前這個出落水靈的男人。這男生生的很清秀,一雙清明的眼眸裏透著禮貌。他顯然也被嚇了一跳,自己的東西就被一個陌生的女生打碎了。從他的表情裏,我看到了無關人性的陌生。

可他依舊笑容滿滿的開口。

“我嚇到你了,看你連東西都拿不好了。”

這人應該和自己年齡相仿,可語調不沉悶,相反還讓人十分放鬆,把責怪的意味全部藏了起來。

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可戴著口罩,他大概是看不到,隻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透著可憐,這東西做的這麽精致,一定不便宜,今天肚子裏還沒有食兒,就要把飯錢搭進去了。可東西得賠。

我咬牙,低聲開口:“老板,它多少錢?”

“150.”店主從她手中撿起這些零碎,簡單拚湊了下:“你也不用想著賠了,錯不怪你,就是個意外。”眼見他從櫃台上拿下包裝盒,正要把它們扔回到盒子裏。

那一刻,我想如果真的不用賠那就好了,可事實擺在眼前,東西是自己打碎的,自己不賠誰又承擔呢,活了這麽長時間,承擔責任我還是懂的。

“等等,這東西我要了,但我現在手頭不富裕,等我有了錢就把它買回來,你還是把它擺著吧。”

說完這話,我在想是不是有個地縫讓自己鑽進去,我更明白,店老板早已把她當作了唬人的騙子。

並且是很明顯。

店主嗬嗬一下,想也知道根本不把自己的話當真:“你也別愧疚,你要是想買,挑個其他的東西,我還能給你便宜點,但是這個東西,是不能賣了。”

我突然伸手從他手中搶了過來,也不知那裏來的力氣,扭頭繞到櫃台,從桌子上拿了筆又撕了張白紙條,店主走過來,彎身看著她的字跡。

“陳晞預定,並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

寫好了字,看到櫃台上放著的膠布,走過去拿了回來,她小心翼翼地把那個小人的四肢以及頭用膠布固定住,可這精細活可難為了自己這一個大活人,也不要帽子口罩了,先入為主在收銀台前粘著,隻是,這東西太過小巧,自己粘了胳膊掉腦袋,粘了大腿,人根本就站不住。

我愁懷了,可心裏的執拗讓我怎麽也不肯放棄。

店主在一旁笑容盈盈地看著自己出神,沒想到這女生還挺固執,十幾分鍾過去,男生站著也累了,憋了一肚子的話再不說都快成了內傷,男生終於開口了。

“我幫你吧,真是個倔強的丫頭。”

聽到丫頭這詞,我不自覺停下了手,抬頭看著他,心裏多少有些不平靜,在我的潛意識裏,丫頭是對親近寵溺人的稱呼。

“怎麽?不樂意?那你繼續低著腦袋瓜子擺弄吧,我可要去吃飯了。”

“哦,不不。”

“謝謝。”

我微微笑了笑,把那小人往中間推了推,隻見男生半蹲著,雙臂架在桌麵上,我擔心他窩著太難受,有意起身,卻被他那放在棉服捂著紅通的手掌按在了椅子上。

店老板用拇指和食指穩穩地把銅人底座和腳固定住,我見勢,快速地用膠帶在銜接處繞了幾圈,幾分鍾後,這小東西算是立起來了,雖有殘疾卻一點也抵擋不了它的生動活潑,我又把事前寫好的紙條貼了上去。

兩人四目相對:“你太實在,真拿你沒有辦法。”

我的臉上撲著他的哈氣,正對門口,一直沒有關門,誰也沒在意,微微有點冷,隻是這刻,自己的臉頰泛起片片紅暈,羞澀不已。

“怎麽也是我的不小心,太隨意,亂動東西才讓它碎掉的。”

已經起了身,店主把它放回到原來的地方,回身,我笑露牙齒,正準備告別,店主又把手揣回到衣兜裏,開口打斷了自己的再見並說道。

“我請你吃飯吧。”

我顯然有點錯愕,自己忙擺手拒絕:“不用,我這就離開了,對了,你剛才說沒吃飯,都怪我。”

一看手機都中午一點多了,心裏的歉意更加多了幾分:“真是怨我,午飯要變午後茶點了。”

我知道,哪有人願意賠了夫人又折兵的,隨後,自己才回過神明白人家那是客套話,便隻好嘴角笑了笑。

隻見店老板輕鬆得笑了笑,並對著我招手告別,還目送了好遠。出了小店我的肚子就咕咕叫起來,心裏氣憤自己,賺不到一分錢,還沒喂飽自己,倒扔出去不少,便隨便找了個小吃店,點了份餅子帶回到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