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快三點的時間。

推開門,屋子正中堆著大包小包的袋子,還有兩個大紙箱擋在門前,我不情願地邁了過去。

這公寓有兩間屋子是住人的,其餘一間是衛生間,另一間是廚房。

剛坐到**正準備享用手中的美食,裏屋傳了聲巨響,不知誰在移床,緊接著一個胖墩的女生推著行李箱從屋內走出來。

她很熱情得向我打招呼:“嗨,你回來了?”

我咬著的雞蛋還沒吞到嘴裏,整張臉就像受到了驚嚇,嘴上乖乖回應著,心裏早已布置了千萬機關,時刻提防著她的“好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就像我第一次住的地方,隔壁一女生說要郵寄行李,著急從她那借了三十元錢,等著晚上我敲門時,人早就搬走了。

當時說的是隻是臨時過年往家郵寄些行李,卻不料卷著我的良心跑了,電話都沒有留一個。

誰還管自己欠別人多少錢呢?雖然是筆小數目,但也是我的所有身價,這般不道德的事情自己沒少抱怨,我也不想告訴別人,那樣顯得自己智商很低。

往事莫提,**得騙子滿大街都是,再說今天在小店裏的事情,店老板準把自己當成了騙子,另外,世上都知道騙子多,可睜著眼睛上當的都能繞地球一圈了。

人家女生向自己搭話,我不好不作答,我用自己伶仃剩下的**回複。

“你要搬走?”

那女生把行李箱從自己麵前推開,走到我床邊的梳妝台前的凳子上坐下來,“啊,我那頭的活計幹不了的。”

女生一定很著急,連方言都說了出來,我當然聽不懂這話的意思,可好奇的我對這蹩腳的語言很是興奮。

“我的工作不能幹了。”女生又說了一遍。

我問:“為什麽?”

不問還好,一問,小姑娘就像開了話茬,如洶湧猛烈的洪水席卷而來。

我倒也聽得出神,可能有點天涯淪落人的憐憫,拿在手中的餅子她沒在吃下去,應該說至始至終都沒有吃掉,嘴裏也嚼著食不知味。

“人都太冷了。”女孩歎息著,好像承受著生離死別的痛苦,她失落木然,沒有一點談話的樂趣,我這才明白自己成了女生傾訴的對象。

我偏有點忌諱,大概是自己的生活還處在顛沛流離之下,我害怕受女生的影響而膽怯懦弱不知向前。

我的同情在不知味中改變,甚至她還火上澆油,暗中諷刺她的愚昧,直到快遞來上門取東西,女生都用很禮貌的態度對人,這讓自己很惱火,明知道這個社會很冰冷,卻仍用自己的溫度去麵對,這女生很單純。看著她們交談的場景並不熟悉,可我就是被吊起了胃口,不知不覺又想起她。

她有了新的朋友,叫小木木,應該是她一時興起給人起的昵稱,我撇了撇嘴,心裏不滿與之在一塊時,人家總用“你”來稱呼,連個大名都是鮮有叫的。

她叫白皎,皎如月光之意。

其實,自己和她不是一次吵架了,也不是一次討厭彼此,可能距離產生美的話用在人與人的相處下很是正確,她們越是過於親密,矛盾就無時不在。

在校的時候,我們兩人的爭吵隻是陷在沉默,冷漠,誰也不會向誰率先低頭,她就像一朵打了焉的花朵,死死咬著嘴唇的樣子我至今都記得。在對與錯的爭辯上,我們從來不站在客觀事實上,每個人的心理感受才是彼此考慮的要素。

她沉靜,卻不呆板,她冷漠,更不無理取鬧,在沉靜麵前,我的乖張跋扈徹底輸得一塌糊塗,動敗在了靜上,每每這樣,我都很不爽,自己與白皎的芥蒂深的可怕。

可我不說,我能忍,更因為我在乎。

而唯一不能讓自己忍受的事情就是自己的好閨蜜與我的他走到了一起。這是史上最丟人的事情,如果有地洞,我恨不得一輩子都不要出來。我更恨,恨自己遇人不淑,恨自己天真傻x,更恨他上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我內心覺得白皎是在報複自己,自己的苛刻對她這樣溫柔的女生來說是種心理負擔,她細致,對人的行為時刻做到察言觀色。

從認識那個人以後,她睚眥必較,以牙還牙,她對我冷的像塊玄鐵,恨不得把自己塞到熔爐裏打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我必須忘記他們,即便她們給予了自己內心的溫暖,可有些東西已經無法在回到最初的軌跡,我不能容忍別人在自己的尊嚴上踐踏,可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過程。

“實習我去上海。”

那是我的夢想。

“上海不錯的,我也想去,隻是北京這兒的工作得幹到明年。”白皎的眼睛裏閃動著靈動的光芒,那光四下閃爍,沒有一點多餘的冗雜。

她此次回學校是為了畢業典禮的事情,在得到學校的通知前,她們冰冷的像是街邊的路人,今年的畢業典禮,我早就預測到她的歸來,隻是,沒想到的是,我接到她發來的信息:“好長時間沒見,我以為你忘記我了。明天我會回學校,你要是方便的話,我們見一麵吧。”

我想都沒想得回了過去:“好,這段時間你過的好嗎?”

“我很好。”

整整一年的陌生,我忘記了自己想她有多少次,更忘記自己的心被以往的故事折磨的疲憊不堪,可她還是回來了。並且回來的第一個電話打給了自己,是欣喜多過驚訝。

如果以後不發生她與他那不堪入目的事情,無論做什麽,我想自己都會原諒她的。

誰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一個人跑到了操場觀眾台的角落裏偷抹眼淚,那裏有我們的記憶,在冷風裏碰著啤酒慶祝彼此單身快樂,她許諾:“白皎永遠陪著陳晞。所以,我忘不了她們,在自己青春最張揚的時候,一個男生,一個女生。

她處理完了自己的事情約了我,從那時候起,我已經窮得叮當作響,連飯也吃不起了,和白皎認識得那個少數算的上的“大款“大相徑庭。

我省了自己的飯錢請白皎吃了碗麵,之後兩人去海邊淌了海水,曬了陽光浴,雖然兩人笑著,可我總小心著,害怕自己的粗心使她遠離了自己。

臨走,我逃了就業指導大會,把她送到了車站。

坐在車站裏,兩人泡著桶方便麵,彼此談著生活裏的事情。

我心裏不由得開心,和好,似乎也特別簡單,對於她來說,自己永遠是個被照顧的孩子。

“那你來吧,不想在北京了,就來上海找我,好吃好喝我罩著你。”我的腦海裏不自覺浮現出與白皎的歡樂的生活,浸著溫暖,飄**著芬芳的花香。

“可以啊。我幹完這邊的工作就去找你,年輕總是要闖闖的。”

白皎一向吃東西很慢,在陳晞的眼中和她吃頓飯就像過了一個世紀,所以我經常煩她是裹了小腳的女人,不僅走路慢,幹什麽都慢。

可這次,我靜靜地看著她,等著她喝了麵湯,用紙巾擦了嘴,又喝了旁邊的可樂。

“其實,你挺女人的,和我在一塊,你得多委屈。”

白皎歎了口氣,閃躲著眼神,還是那句:“這也沒有什麽。”隻是我體會這話裏的心酸已經為時已晚。

她的車到了點,我想給她買點零食帶在路上吃,可摸了口袋裏僅有的十元錢隻好作罷。

我主動擁抱了白皎,原來都是她主動貼過來,扯扯衣服,弄弄頭發,每次自己都推開她的手,躲得遠遠的,這次,我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了連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

白皎欣慰的笑了笑:“學肉麻了,說,是不是和我學的?”眼神裏是滿滿的自豪。

我最為欣賞的就是白皎總能在別人需要肯定的時候毫不吝嗇竭盡全力的鼓勵她們,在她那,每個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自信。多好的女孩,自己的不舍那麽刻骨銘心。

“哎呦,好好快遞能上來取要不得累個死。”女孩關了門,又回到我旁邊。

我起了身,撥開簾子,看了看,倒是幹淨利落了許多。我扭頭看向她:“這麽多的東西一會兒就弄完了?”

女孩笑,幹癟的嘴唇上起了皮,可仍擋不住她的純真。“嗯,東西不多。”

在我的眼裏,那些東西足足需要一個多小時才能收拾完,她做事倒是利落。

我不知道說什麽,看著她的臉龐,突然想起來今早去上廁所時撞了個人,還被問房東的電話那時的她連眼都沒有好好睜,隻在眼縫兒裏看了張被淩亂頭發遮住的大臉龐,上麵一片片是泛紅的青春痘。

有種叫做粉底的東西真是神奇,當下看,她早已把那些痘痘遮得連盯點都看不到。

“人出來都是受苦的。”女生頓了頓,一副惋惜的樣子,她抬手整理了散在肩膀兩邊的頭發。

“人出來都是這樣的,人家又沒有和你有親戚關係,憑什麽發什麽指令,還要顧及你的感受。”

我的言語帶著不屑與衝撞,一向高傲的我總試圖在別人身上找價值,還有存在感,所以能活到現在,這姑娘可沒少欠別人人情。

女孩沒直接回應自己,接著怒吼了一聲:“反正我是再也不會找那樣的老板和員工嘍,太不正氣,教壞人了。”

我明白這話的意思,很多時候自己也無法控製被別人帶壞,尤其是他們的思想,越齷齪越想躲,可越想躲,根本就躲不掉,你得正視他們,並且習慣要用一定得時間去排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