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吃飯的速度還是相當的快速,沒想到我們這麽默契,第一次在桌麵上吃飯沒有誰等著誰的尷尬,當我放下湯匙的時候,他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我們四目相對,我鮮有的露出了抹文靜的笑容。
而他像是看懂了我一般,也回給我一個溫暖的笑。
我從沒覺得那個男生能有他笑得好看,他的笑像黑夜裏的星空,璀璨,像白晝裏的雲朵,綿軟,像開在石岸上的花,獨樹一幟。
喬方文比不上這樣的笑,我拿他們倆作比較自己都覺得不地道,喬方文長相略遜色於他,還有他沒有一雙時刻透著睿智靈動的眼睛,如果他們兩人見麵,所有人都能明白楊格是個怎樣帥氣的少年。
我與喬方文在一起,百分之八十都是白皎的原因,直到她們東窗事發,也十分肯定,我不愛他,唯一的一點感情來源就是他像我父親一樣可靠。我堅信這個原因讓我在得不到親人溫暖的時候迫切有個人可以依賴。
而他,被白皎誇得天花亂墜,他也事無巨細的為我考慮,我有了一絲絲的感動。
不知是不是自己用愛情捆綁了喬方文?這一點很愧疚,直到現在我的內心都沒有因為他的出軌而恨他到死的地步,他讓我長大,讓我懂得什麽是愛,讓我在最無助的時候明白相伴的重要。
我隻是貪婪的享受他對我的好,並沒有為此做出一點回報,直到我看到白皎和他,才意識到,自己與他之間的感情不能在簡單的維係下去,我佯裝著決絕,隻不過是為了自己的離開找借口。
但,那些關於兩人之間的愛都是真的。
很痛恨這樣的自己,也痛恨在自己還沒有準備好接受愛情的時候提前做了它的奴隸。
我強勢用AA製結束了我們的買單,楊格說我很好養活,根本就不費一點錢,他還告訴我,其實在出來的時候已經丈量好了自己的價值,這點錢他掏著理所應當。
他的話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可轉念一想,哪有人自己貶低自己的道理,就沒有深究他的想法。
我很固執,對於金錢的事情很計較,不是計較自己給別人花了多少,自己損失了什麽,而是計較別人給我花了多少,損失了什麽。
在於喬方文在一起的時候,他對我很大方,吃飯他掏錢,出去玩也是他掏錢,每次把錢給他的時候,他都生氣,總用義憤填膺的姿態問我和他在一起是為了什麽。
那時的我對愛情還沒有現在有感觸,無法回答,更慶幸自己沒有騙他,如果隨便找個理由搪塞給他,應該也不會讓他起了背叛我的心。
到底是因為無聊和打發內心的不安才和他在一起,我們之間沒有他受傷之後我的憐憫,也沒有他因出來見我被班長罵時我的疼惜,更沒有他在用含情脈脈看著白皎時我的緊張。
我對他唯一的情誼是感謝,感謝他在冬天雙腳被海水浸濕時送我回學校,感謝他在我失去親人的時候給了我依靠,更感謝他在自己不知道怎麽離開這段錯誤感情的時候犯了誰也不能原諒誰的錯誤。
這一切就像提早安排好了一樣,在這樣的感情裏沒有讓我糾結著選擇,也沒有讓自己有過一絲的擔憂與害怕。
隻不過,我還是不能輕易放縱我在一段感情裏的存在那麽卑微,最後以傷害彼此的方式離開很容易讓人陷入悲傷。唯一的不舍,就是失去了兩個曾經最重要的人。
我想問楊格談了幾段感情,自己覺得最重要不能離開的是哪個人,很想問,但終沒有問出口,那樣意味著自己已經讓他走進了我的內心,而我依舊是對著喬方文時的態度,對他也沒有一點愛可言。
我怕他會因為我而受傷,慶幸喬方文不知道自己的這點小聰明,如果他知道我從沒有一刻認認真真的愛過他會怎麽樣,我不敢想象。
看著走在前麵的楊格,他那麽溫暖,那麽認真,那麽純真的男生,我絕不能有一絲的惻隱之心,我要控製我自己,絕不能被他的溫柔所攻陷,做出傷害彼此的事情。
他手拉著我的包包,匆忙的穿梭在人群裏,倒有點跟不上他,可我沒有說話,拚盡了所有力氣跟著他,也秉著不去叨擾的心跟在身後。
地鐵站裏,我們排隊等著過安檢,他回身看著我:“那麽快都跟上了,說一句話我會停下來的。”
我沒在意,隻說道:“還好,不快。”
他像看透了我般:“少麻煩我也不會讓我有少見你的想法,最後受累的還是你自己,反正我不穿高跟鞋,我沒事。”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絕對是個暗黑少年,那我更要躲著你,少麻煩你了。”
他眯著眼睛,懶洋洋地眼神在我的臉上彌留著,我被盯著很不好意思,眼神躲閃著,還好很快就就到了自己過安檢。
我竟然有了鬆一口氣的輕鬆,早就聽說孤男寡女在一起會做出出格的事情,可沒想到這種情況來的這麽快,我更斷言,自己不能輕易和楊格單獨出來了。
我下意識的抱緊包包,看了眼在前方等我的楊格,我在與他四目相對之前不舍地瞟了眼地鐵的進口,那裏的空氣讓我懷念。
排隊等地鐵的人很多,我像個孩子被他牽著,隻不過我們之間搭起的橋梁不是我們赤露在外麵的手,而是我的皮包,他小心翼翼拿在手裏,另一端是我的肩膀。
我們似乎也沒有那麽多的話語要說,反正我自己不知道要和他說些什麽,我拿出手機,翻看著別人的朋友圈,心裏想起楊格要加我企鵝號的事情,我登陸了QQ,刪除了所有吐槽他固執的說說。
他站在我的身後,一雙清澈的眼眸早已看到了自己的操作,刻意回避了他,故意與他保持一定得距離,皮包也從肩膀上放下任由他拿在手中。
我終於鬆了口氣,謹慎地從他的表情裏找些自己舒服的情緒,然而並沒有,他冷漠地看著我,我在與他幾步的距離之下有著很遠很深的芥蒂。
那是所有人在相處的時候都會遇到的麻木,乖張,叛逆,嚴肅。
我幾乎在他的臉上找到了所有這些,我有點茫然,看著與他之間幾步的遠,我糾結著自己是不是要找些什麽話題的時候,他走了過來。
“剛才我可以從你手中奪過手機,之後按照我的操作,你的通訊錄裏會有我的存在。”
我問:“為什麽你沒有這樣做呢?”
“因為我說過,要你主動告訴我。”楊格的眼神裏露出一抹狡黠,那樣子像頂上羊羔的狼,表情讓人難以消化。
我用淡然回給他,對這樣高傲的人,一般都不去搭理,即使我認識他,也懶得去告訴他們什麽叫做等著天上掉餡餅的傻子。
我笑著說:“那你等著唄。”之後轉過身,悠閑地等車,我張望著車來臨的方向,哪裏沒有一點光芒,漆黑一片。
我不知道楊格要帶我去哪裏,我無法用人際關係裏的客套話與他拉近關係,也無法用能夠和別的女生說的甜言蜜語給他,甚至不能好好的抱怨一句自己好累。
我對這樣的自己內心充滿了深深的鄙夷,我身為一個女生,本該好好享受著身為它該有的福利,幸運,不是沒有選擇讓自己活成別人羨慕的樣子,可我也有自己的固執,固執到自己受到傷害也在所不惜。
當車來臨的時候,我看著所有人都像那扇推開的門擁擠進去,我愣了神,沒有一點打算踏進去。一旁的楊格見我沒動,他也沒跟著動。
望著裏麵看著我的人,他們用眼神一遍又一遍地示意上車的時間,我用冷漠拒絕著他們的好意,直到門徹底關上,我一雙眼睛蒙起了水霧。
我回頭看著楊格:“你為什麽要來找我,我不知道怎麽麵對你,你讓我很委屈。”
楊格被我的眼淚怔住了,他看著我這樣難過,這樣無所顧忌的流著眼淚,他的眼神裏有不解,有心疼。
他遲遲說不出一句話,隻能用一雙包含了各種情緒的眼睛看著我。
“我沒想到我會給你這麽大的壓力。我太自私了,隻顧及自己的心情。對不起。”
我又聽到了對不起,這次沒有那麽大的魔力讓我瞬間好受一些,我不痛不癢地聽著他的道歉以及悔恨,無動於衷,眼淚還是一直流。
周圍等車的人看著我,他們目光平靜地接受一對看似是情侶的年輕人之間的故事,我們的爭吵,委屈在他們的眼中都是生活該有的常態以及意義,畢竟我們的年紀是被羨慕的,我們的吵鬧不過是他們的過去式,是用來緬懷他們已經逝去歲月的向往。
我的眼淚包含的苦痛隻有我自己知道。
楊格上前抱住了我,靠在他寬厚的胸膛裏等著自己的情緒能夠變好,他衝著我的耳邊說了好多話。有為他行為道歉的,有說自己太幼稚的,也有說自己不該這麽不顧一切喜歡上我的。
我都聽進了心坎裏,對這個男生流露出一絲疼惜,我知道不能放任自己再過這樣亂糟糟的日子。
我真切的對他說:“楊格,我不能喜歡上你,因為我沒做好準備去喜歡上任何人,我不想你像曾經的喬方文一樣受到傷害。”
他問:“喬方文是誰?”
我沒準備要告訴他,可我的真誠反抗著我:“一個和我在一起,我卻不愛他的人。”
他沉默了片刻,我又聽到了他厚重的呼吸,輕輕推開他,眼裏已經沒有淚水了,強裝著平靜,心裏卻早已成了一灘渾濁不堪的汙水,難以在清澈的應對任何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他還是開了口,在我並不想繼續聽些什麽的時候,“你還和他在一起嗎?”
我搖頭:“他出軌了我的好閨蜜。”這是我第一次和別人說心裏的傷,很平緩的語調,沒有一點波瀾起伏,這段時間,沒有像現在這麽平靜過。
好像和自己沒有什麽關係。
可我內心還記著這件事,裏麵的點點滴滴隻要閉上眼睛就會在腦海裏呈現出那些畫麵。
“我並不想勾起你這些不好的記憶,我也有著不好的回憶,可我走出來了,我也用盡全力去追尋我喜歡的人。你應該給自己一個機會。”
我深呼了一口氣:“可我不恨他們,依舊很感謝他們。”
楊格的眉頭皺了起來,“也就是你不和我在一起和他們沒有任何關係,隻是你單純的不想和我在一起對嗎?”
我點頭,我並不討厭他,甚至有時候還允許自己內心的貪婪,去享受他帶給自己的關愛,溫暖,但我知道他需要的和我需要的並不是一樣,我需要溫度來溫暖自己受過冰寒的心,而他需要一個女朋友陪他看遍生活的酸甜苦辣,我知道做他的女朋友會很幸福,可我並沒有這樣的打算。
也不打算就維係我們的朋友,他對我而言沒有那麽重要。我固執的在這段關係裏顯示自己的態度,而他的表現每一次讓我誤會我們的關係,我無法像什麽都不知道的那樣當他的朋友。
“你哭泣是因為我去叨擾你對嗎?你不希望和我一起出來,對嗎?”
我點頭:“我不希望在我身為女生應該享有的福利麵前束縛自己,刻意去疏遠一個人,甚至怨恨一個人。我不希望自己會成為傷害別人的人。”
我隻聽到了楊格嘴中的傻瓜,他再次攔我入懷,“做你自己就好,為什麽要給自己這麽多的條條框框,不喜歡就表現出來,我說過,總有一天你會喜歡上我,又不是今天,為什麽給自己這麽大的壓力。”
他還是沒有聽明白我的意思,我隻是不想喜歡上任何一個人,我對愛情沒有視死如歸的領悟力,不想成為它的刀下鬼。
“如果你拿我當朋友,我會很樂意。”
這應該是我內心最虛偽的想法了吧,因為懦弱,無助,才會把一個男生留在身邊,並時刻注意著自己與他之間的關係,如果我夠足夠的勇敢,大可以不用這樣麻煩,一走了之就好。
可我對於一個人的不忍心這麽明顯,連自己內心的一個決定也好考慮很久。
我肯定很孤單,需要一個人來陪我填滿那些荒唐的生活空隙。
在我最麻木的時候,有個人讓我選擇,無疑是上天對自己最大的恩賜,像抓住了一根稻草拚命的掙紮,希望總有一天,我不是那個把自己封閉起來的女生,快樂對於自己不是那麽困難。
“你忘了我們本來就是朋友,在我店裏的時候,我們說好了的。”
楊格說這話的時候,我還在被他摟在胸膛裏,從沒有像現在一樣懇求別人說點自己想聽的話,在成長這麽多年,內心有著難以平靜下來的激動,好像世界衝我打開了新的門,能平安自由的通向任何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