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著我的麵又咕嘟嘟喝著,我沒有搶,靜靜的看著他,心頭在滴血!

我跪在地上,雙手想要去擁抱他,他強撐著身體,搖搖晃晃的起身,走到餐桌邊踉蹌著坐了下來。

他有意躲著我,我覺得是因為楊格的關係。

“我曾經覺得上天不夠公平,但我現在明白了,上天真的很公平,他在補償我,我是不是應該感到開心?”

我不明白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呆若木雞的看著這樣肆無忌憚流著眼淚的他,心裏布滿了一根根細小的針正一點一點的往心髒裏刺,他喝酒,會刺一根,他流眼淚,會刺一根,他說的任何一個字,也會跟著刺一根。

“但我不能冷漠,不能報複,更不能做出一切我心不甘情不願的事情。”

他冷笑,一聲聲刺耳刁鑽的笑聲在折磨著我的耳膜。我祈求他放過自己,也放過那個女孩,她已經不在了,這麽長時間,每個人的生活都找到了該有的軌跡。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我靜靜走到他身邊,手輕拍著他的肩膀,一下一下像母親拍著熟睡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安慰,他倏忽就停止了哭泣,隻是一聲聲的啜泣還在回響,在這個隻有廚房水龍頭上的滴水聲響著的空間裏又是一種特殊的存在。

門外楊格轉動著門鎖,聽到響聲,鄭倫軒用衣袖擦了擦眼,我像做錯事一樣快速的收回手,木訥的站在那裏。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知道楊格不會在再對我做什麽,可我還是不能明目張膽的表達自己,大概我內心也是在擔心這個大孩子,生怕自己的一點言行傷害到他。

楊格走進來,就被鄭倫軒準備的驚喜嚇了一跳,他那一臉的木訥一滯,接著洋溢著幸福的笑。

鄭倫軒看不出一點的難過,縱身一躍,跳到楊格的背上,兩人一通打鬧,像無憂無慮的小孩子。

接著楊格看到了我,我對著他露出輕鬆得笑容,他走過來,一把把我抱起,不知轉了多少圈,才慢悠悠放我下來。

“好兄弟!”他摟著我又回身去看鄭倫軒,眼神裏都是滿滿的滿足!

上一秒還是一副災難等著重建的場景,這一秒都在洋溢著感動美好的笑容,連陽光都變得很刺眼,卻擋不住它被人向往的存在。

楊格很驚訝這一桌子的飯菜,他用不可思議的眼睛看著我們,“讓我猜猜,鄭倫軒肯定不會下廚,那麽!小晞,原來你會做菜啊!”

我沒想到他會這麽震驚,有點慌亂,但還是心平氣和的控製著,答:“第二次!”

他更開心了:“第一次呢?算了,第二次我也很激動,一定把它們都消滅掉,你都不知道你有多棒!”

都消滅掉?會不會撐死?我趕忙阻止道:“不用都消滅掉,你吃得開心就好。”

他激動滿滿的點頭:“怎麽表達我的感謝呢?”

楊格說要表達他的感謝,我和鄭倫軒四目相望,他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突然走到我和鄭倫軒的中間,用眼睛捕捉不到的速度,分別在我和他的額頭上留下一個重重的吻。

鄭倫軒迫不及待的抬腿去踢他,楊格一個閃躲就躲開了,他們倆又開始打鬧了,連沒許願的蛋糕都成了兩人打鬧的玩具。

我沒有一點想阻攔他們的意思,有這樣的好朋友多麽幸運,鄭倫軒臉上洋溢著幸福,可我竟然很揪心。

一個人背負了一場鬱鬱不得誌的愛情,原本能夠等到花開情誼綻放的時候,卻再也沒有機會把自己的情誼表達出來,連人再也找不到了。

那是怎樣的傷痛,他連一點點的惋惜都沒有,連最基本的饒恕都沒有,強壓他的都是為深愛人的離去而悲傷,這種悲傷那麽濃烈,好似再也沒有什麽事是能夠解救他的,他根本沒有一點想要解救自己的意思。

沒有一個人明白他的心意,沒有人去開導過他,也沒有一個人去撫摸他的傷痕,他還能笑得這麽開心,這應該是一個人的善良吧!

我的眼睛在哭泣,楊格率先發現了我那停止不住的淚滴,他停止了玩鬧,走過來詢問我,我那如弦不斷掉落的淚滴更加張揚了,他不知道我怎麽了,隻輕輕拍著我的背擁我入懷。

我趴在他的肩膀上,眼睛一直盯著鄭倫軒,他那突然收起來的笑意,一雙漆黑的眼眸看著我,冷得像塊寒冰,他不適合這樣的冰冷,會讓人渾身不自在,甚至有那麽一絲害怕。

我的眼淚瞬間就沒有了,大腦裏木訥的響著楊格關心我的話,我輕輕推開他,他把我抱的太緊了,我喘不上氣。

我擦掉臉頰上的淚水,很小聲的對他說:“我們吃飯吧,我好餓啊!”

他寵溺的摸著我的腦袋,揉了揉:“好。”

我們三人坐在擺放好好多菜的餐桌前,鄭倫軒笑著拿著酒瓶給他的好兄弟還有我斟酒,然後正正經經的起了個生日快樂的小調,我跟著哼唱,楊格很陶醉的聽著,並吹滅了蠟燭。

他說要告訴我自己許願的內容,我說許願的內容說出來會不靈的,他毫不在意,舉著酒杯說道:“我要陳晞做我的女朋友。”

鄭倫軒也跟著舉杯:“祝你心想事成。”然後一飲而盡,緊跟著緩緩起身,說自己太困了,想睡一會,我知道那是湧上頭的醉意,其實他的酒量算很好了,喝了那麽多都沒有表露出一點醉意。

他隻說了一句,就走到楊格床鋪上睡覺了,我不放心的幫他蓋了被子,被楊格看在眼裏,眼睛一直看著我,我說互相照顧是美德,他才不在醋意滿滿。

他一個勁的誇我做菜好吃,我小心翼翼的嚐了口,太鹹,又淡,牛排還不算太熟,簡而言之兩個字,失敗。

可他吃的好開心,這份努力表現出的喜歡我很感動,爽快的衝他笑:“謝謝你這麽鼓勵我。”

他說:“我是真的覺得很好吃,我也很感動,如果能一直是這樣多好,即使你不做菜,隻要陪在我的身邊,我都會覺得每天的空氣都那麽新鮮。”

我說:“楊格,為你做點什麽,我很開心,看到你這麽開心,我也很開心,謝謝你!把一個冷漠的我往回拉了拉。”

“也謝謝你沒有在我拒絕你的時候真的離開我,是你的溫暖讓我重新從傷痛中走出來的,對我來說,你的存在是一種很特別的,我很珍惜你的這份溫暖。”

他握著我的手,一字一句說道:“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好好的保護你,溫暖你,讓你不再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我緩緩的露出笑意,為他這麽真心真意的情感,也為我這麽珍視一個人,什麽都不算太晚,隻要心中有愛,什麽都無法阻攔一個人向往愛的自由。

我很感激他的存在!

冬日裏的暖陽,人心上的濃情蜜意,還有一盞亮不起的孤燈,在這小小的空間裏醞釀著彼此難以流露的愛恨情仇…….

這種節日怎麽可以沒有花香呢?

我說過生日沒有禮物收是很可憐的事情,楊格默默的低著頭笑了。

“那把你送給我不就好了。我會好好珍惜的。”

“還有你說的話,說什麽不會離開我,這是真的嗎?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你都會在我身邊對嗎?”

我被他強勢摟在懷裏,我重重的點頭:“嗯,我不會離開你,所以你就放心吧!”

楊格倏忽的揚起了嘴角:“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是一對三觀正常的情侶了。”

我低著頭沒有搭話,沒有一點感動那是假的,我這麽冷漠的人都被他的溫暖感化了,他說我們是三觀正常的情侶,我心裏沒有很強烈的反抗。

但也不是完全順從,我搖頭,輕輕笑了笑。

楊格愣了一下,眼神裏躲閃著些許不樂意,不過轉瞬即逝,又溫暖的笑著:“從沒有像現在這麽開心。”

我為這樣識大體懂事的性格而讚美,他真得是一個很好的人。

我說要帶他去買禮物,他搖頭拒絕說我的到來已經是最大的驚喜了,但我知道他不忍心花我的錢,他一定知道我是個拿不出什麽銀兩的窮鬼,那裏配送什麽禮物啊!

我覺得生日還是要送禮物的,沒有禮物就少了一份該被對待的真心,我總是希望在我生日的時候有人送我禮物,雖然一次都沒有實現過,但內心還是很期待的。

所以,這份禮物我一定要送的,因為他是我重要的人之一。

他作勢裝困,說不要出去,我強勢得拉著他的胳膊就要往起拽他,我哪裏有力氣能拉動他,整個人都被他拽到了懷抱裏。

我們四目相對,我有意起身,卻被他禁錮在懷裏,他眼睛火熱,用嘴唇點在我的眼眸上,然後一把推開我,“好了,我跟你去就是了。”

“一會窮了不許哭啊!”我聽著心裏打了個冷戰,隨即意識到是玩笑話,就無所謂的笑了笑:“窮了,我就賣了自己,給你買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