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時候,我說要給鄭倫軒買些醒酒的藥,他喝了好多酒,我擔心他頭痛。
楊格並不知情,他喝了整整兩瓶紅酒,他說鄭倫軒酒量好,兩瓶紅酒都是小意思。
可我執意要去買,他倒是沒有吃醋,隻跟著我進了藥店。
回到楊格住處的時候,鄭倫軒已經不在了,我沒法把藥給他,我內心有點失落。楊格也不來安慰我一下,我脫掉大衣,順勢拿起一個氣球,放到懷裏使勁一捏,bang!得一聲,爆了!
他被嚇了一跳,拿在手中的餐盤又掉在了桌子上,他不知道我是故意的,忙安慰我道:“嚇到了吧。”
我搖頭,又拿起一個氣球,放在懷裏,作勢要弄爆它,他顯然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兩隻手緊緊捂著耳朵,我看他這般膽小謹慎,就沒了弄爆它的興致,緩緩放掉了氣球。
也走到他身邊,跟著他收拾起桌麵上的狼藉,他不要我動手,把我推開了桌子一仗遠,我試探地伸出手來,卻被他擋掉了。
我不知道做什麽,不大的屋子,感覺站在那裏都是累贅,我便看著他打掃屋子,他幹活很利落,速度也還算快,不一會的功夫,桌子上的狼藉入了垃圾桶,餐盤幹幹淨淨的放回到壁櫥裏。
整個屋子除了飄在四處五顏六色的氣球有點難為人之外,還是很幹淨亮堂的,我坐在凳子上看著楊樂給我發的信息。
她問我在那裏,我說在楊格這,今天是他的生日。
她遲遲不來回信,我等了又等,還是等不到她的回信,我閑來無事去逛朋友圈,發現自己發的每條短信,都有同一個人在給我點讚。
那人就是周驍。
我不知道他是生活太閑,還是真心覺得我的朋友圈有那麽一點該有的意思,對於突如其來的親近,我一點也不覺得驚訝了。
他覺得好玩的會吐槽兩句,比如,這地巨坑。我覺得你可以試試乞討了。
對於他的態度我還是那麽恭敬,小心翼翼的回複他應說的話,“重在參與。”“我已經在乞討了。”
楊格把地重新拖了一遍,我看著泛著光的地磚,毫不吝嗇的去讚美他的勞動成果,他隻說好累啊,腰要斷了。
我忍不住笑他,也跟著走過去幫他揉揉腰,他高興之際又把地拖了一遍,然後來求我給他揉腰,我十分好說話,乖乖幫他做按摩。
楊樂終於回我話了,她說她在小酒館。
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去小酒館,她應該是不屑去那裏的,她擁有她想要擁有的一切,更不在乎鄭倫軒對她的情誼,她最不應該去的地就是小酒館。
可事實上她真的去了,而且給我拍了照片,照片上的小酒館寂靜無人。
她想讓我去陪她,我看了看楊格,把事情告訴他,他若有所思的點頭,然後送我去地鐵站,他並未同行,我隻好隻身前往。
他顯然是不放心我的,可他也不能和我同去,女生之間的事他沒有興趣,他說讓我們好好玩。
我的心情雜亂無章,猜不透楊樂在想什麽,心裏也替她解釋狡辯,她說過她喜歡這個地方。
楊樂戴著古馳墨鏡,一身香奶奶套裙,外麵是我不認識牌子的大衣,一雙奢侈爆款的高跟鞋。她悠然地坐在鄭倫軒對麵,臉上的墨鏡沒有拿掉,吧台上放著他調好的雞尾酒。
楊樂是來喝酒的,她一點也不吝嗇自己的微笑,衝著鄭倫軒一杯接著一杯討要酒水喝。
她的到來,他很高興。
“聽說你換住的地方了,為什麽連朋友都不知道呢?”他擔心她發生了什麽,一張人畜無害的臉上泛起淡淡的憂愁。
她隻顧喝酒,臉上的笑意也沒有跟著驅散,依舊笑得那麽甜,任誰看一眼都會有所動容,隻看她癡癡的笑。
當酒杯裏的酒沒有的時候,她輕輕抬手示意鄭倫軒來填酒,她不答話的狀態讓他很著急,他放下調酒杯,雙手搭在吧台上,一本正經的看著她。
“打電話不接,信息不回,你像失蹤了一樣,現在出現了,還是一句話都不說,你就這麽討厭我?”
楊樂臉上的笑瞬間就沒有了,她緩緩摘掉墨鏡,一雙畫著精致妝容的眼睛微微抬了抬:“我以為這是我唯一能夠來的地方了。”
語調悲傷而綿長。
他聽她的話,心裏微微觸動,不乏有人誇他的小酒館不像外麵的酒吧嘈雜燈紅酒綠,愜意的像進了家書店,文藝而溫暖。
可她聽她的話,心裏竟這般的不好受,她為何這般傷感,他更加著急,想知道關於她的一切事情。
她不說,他亦不強求,他忍著心裏的傷,動作嫻熟地拿起調酒杯,熟練的把調好的酒水倒到楊樂的杯子裏。
她仰頭一飲而盡,伴著清甜的酒水,眼角滾出熱乎乎的眼淚,他亦看在心裏,那種心疼讓他火燒火燎著難以忍受。
還不等我進到小酒館,鄭倫軒先出來迎我,他說楊樂狀態不對,他那麽擔心,語言都組織不好,看在我的心裏隻有一股子衝動。
恨不得現在就拉楊樂出來,質問她為什麽來這裏,恨不得告訴她所有人都不會歡迎她的。
她給鄭倫軒帶來的隻有無盡的思念以及無聲的拒絕,我已經看過他被愛情折磨過一次,那麽悲傷與絕望的眼神我不想在看一次。
我對楊樂真得徹底失望了,我很少發脾氣,但這刻我恨不得衝上去把她拖出來好好數落一頓。
可我不能,我沒見過這麽著急得鄭倫軒,他那獨特的氣質都在這刻打了折扣,像個無助的盲人。
我走進店裏,楊樂聽到我的腳步聲,回身來看我,她衝我甜甜的笑著,我埋怨她,吝嗇自己的笑容,直愣愣的看著她。
眼神裏沒有一點溫柔。
她起身過來拉我,並把一串昂貴的手串從她手上摘掉掛在我的手腕上,“我想你戴著肯定好看。”
可我依舊沒有一點好的麵容對她,我推開她的手,看了看身邊的鄭倫軒,“你是不是應該來對他解釋一下,你忘了還有個人在擔心你嗎?”
她手足無措的後退了一步,一雙無辜的眼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鄭倫軒,她搖頭,難以置信的問道“你們也要這樣對我嗎?”
我的眼睛裏都是強硬,我十分肯定,心裏那種快要溢出來的衝動在支配著我,我害怕下一秒自己對她做出什麽傷害的事情。
鄭倫軒還是心疼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像在說算了吧,接著他帶著楊樂又回到吧台上。
她還扭著頭來看我,楚楚可憐的樣子,鄭倫軒示意我坐過來,我把雙手插兜,慢悠悠的走過去,在我坐在她旁邊的時候,她又露出了那甜得膩人的笑容。
她隻字未提多大發,我倒放心了很多,時不時看著鄭倫軒,他對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喜歡,似乎在見她,這種感覺又加深了些許。
我一邊為這樣的他高興,一邊又控製不住的擔憂,高興的是那個女孩的故事真的結束了,可擔憂的是,這樣的他必定會陷入新一輪的失望中。
鄭倫軒終於又露出了以往那帥氣的笑容,他看到跟我侃侃而談的楊樂在高興,我看到他那親切的笑容心情也跟著好多了。
也沒有太責怪楊樂,她好像有好多事情都說不完,我不知道她那裏來的興致,說了一件又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
她拉著我的手,看著我戴著的手串傻傻的笑著,我不知道這串手串是她特意為我挑選的,我以為是她順手送給我的她所有飾品中的一個。
好在我已經被鄭倫軒的笑容治愈了,對她流露出的疏遠也跟著清淡了許多,便開始詢問她這段日子過的怎麽樣。
她看著我,肆意嘟起的嘴巴,眼睛跟著瞟了瞟,刻意閃躲著我,她說:“鄭倫軒調的酒又好喝了。”
於是她衝著鄭倫軒肆無忌憚的笑著,他為了她更高興,又專心致誌的去調酒,我是順帶著的,她拿著酒杯和我來碰,我隻形神不具的附和著她。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小酒館時不能喝酒的小丫頭了,她那不拘一格的飲酒的樣子讓我回想起她曾經對我的好。
有什麽事情我都應該包容她的,我為自己的衝動而自責,還很慶幸自己真的沒有做出些什麽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我輕輕拿起酒杯,也跟著小品一下,甜甜的,以往鄭倫軒給我的調的酒都是那種苦澀味更多一些。
果然他還是喜歡著她。
鄭倫軒對我們談論的事情興趣濃重時不時跟著插幾句,說到興致足足的時候,他也會跟著喝幾口,然後情投意合的聊自己的事情。
他開始說起自己在國外的經曆,住怎麽樣的房子,吃什麽樣的食物,見什麽樣的人,我幾乎是揚著腦袋聽他說的,楊樂可能興致不是很高,隻一個勁的喝酒。
我都不知道她的酒量已經這麽好了,心裏作怪她是不是天天跟著泡酒壇子。
鄭倫軒發現楊樂不愛聽就不再說了,我失落得看了楊樂一眼,她立馬就反應過來,裝著很樂意聽的樣子,一直纏著他多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