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鄭倫軒也像發現了什麽似的,任憑楊樂怎麽糾纏,他也不動聲色了。隻淡淡的衝著她說道:“今天不說了,你要想聽明天再來,我講給你聽。”

楊樂難堪的看著我和他:“明天,明天可能不行。”

“那就那天有時間在說嘍。”他寵溺的看著楊樂,不知道什麽時候起,我對鄭倫軒對楊樂之間的喜愛放開了,沒有一聽他們之間濃情蜜意的故事而嫉妒,也沒有再見到他們之間情意滿滿的糾纏而難過。

我像放開了一切,似乎鄭倫軒在我內心的地位一下子跟著降低了。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這種冷漠感,我十分肯定我心裏還是喜歡著他的。

可能因為楊格,我對他的那種喜歡開始默默的放在心裏了,不去聲張,也不去爭搶,隻要他過得開心我會更加的幸福。

我當然也知道,去傷害一個全心全意對自己的人是種怎樣的無知,我似是知道,每次與楊格的相處就會變得格外的珍惜。

我做的應該是對的吧。

暮色已經來臨,小酒館裏陸續迎來了很多客人,形形色色的男女成群結隊的出現在冷清的小店裏。

鄭倫軒開始忙活了,我和楊樂從吧台移到了旁邊的桌子上,其實我們已經沒什麽要說的了,一直說話的楊樂似乎也已經疲倦了,一直嘟著嘴巴看向外麵。

我示意她要不要出去走走,她沒有拒絕,但似乎也沒有多大的興趣,一雙高跟鞋嗒嗒地踩在水泥地上,她赤腳穿鞋,在隆冬的叮嚀下,我的內心生起一絲寒冷來。

她許是習慣了,一直跟著我的步伐錯落有致,搭在我胳膊裏的手臂越來越緊,好像擔心我會鬆開她一般。

其實我沒想到她還會聯係我,我以為飛上枝頭的鳳凰會丟掉那些在貧民窟裏的玩伴,會頭也不回的過自己敞亮富貴的人生。

我又為自己一心擔心鄭倫軒而刻意指責她的事情而自卑。

我已經不下幾次為這樣的事情露出凶露之相了,可能楊樂真的不知道,要不然還這樣傻傻的跟我相處,一心貼在我身上嗎?

我們真的不知道去哪裏,似乎除了小酒館就容不下我們彼此之間那心懷鬼胎的心事了,她執意帶我去吃飯,特地選了一家格調高貴的西餐廳。

我這樣隨意的打扮進這種地方渾身都是**裸的壓力,她為了我心裏好受一些,把自己的大衣披在我身上,我竟然沉默的接受了。

我那無聲不被人注視的自尊心又出來禍害人了。

她單薄的衣裙在寒風的問候下瑟瑟發抖,不禁加快了腳步,我拿掉她披在我身上的大衣,幾步跑到她跟前,細心地為她穿好衣服。

“這是嫌棄我穿的差了?還英雄無畏的脫掉自己的衣服,你怎麽這麽讓人討厭呢?”

她呆滯的表情讓我看了想笑,便不再為難她:“總想著我,難道就不能讓我自己也勇敢一回?”

她倏忽就笑了,“是我愚昧,你的勇氣可嘉,我鼓掌!”說著她就極其用力的為我不知哪裏生出來的勇氣啪啪鼓起掌來。

其實,雖然我們現在的身份一個天上一個地上,可骨子裏那貧寒的自尊心都是一樣的,所以有時候不用別人說什麽,我們彼此就心領神會了些好的不好的感悟。

不過,以後這種事情好像隻有我自己體會,而她隻享受被人豔羨與崇拜的目光。

用過晚餐,她說要和我一同回公寓,我沒問為什麽,因為她的樣子很開心,我覺得她是想念那些朋友了。

顯然,除了我之外,還會有人因為這麽可愛的她而想念她。回到公寓的時候,所有人都跟著大吃一驚,她們打量全身上下都是奢侈品的楊樂,也親昵的對她的衣著細細撫摸。

“啊呀,吳柳,你的眼睛是雙眼皮啊!”聽到楊樂驚訝之語,我也跟著跑到她身邊,仔細觀摩了一下,還真是雙眼皮。

她什麽時候做了對雙眼皮,我不知道,但我回想起那張被我遺棄在垃圾桶的美容廣告,我一下就明白了,更記得喝酒那天,她說要有一雙雙眼皮,那話是堅定的。

我不明白為什麽有人不喜歡自己的外貌,為什麽要去做手術,堂堂正正的接受自己不好嗎?

吳柳那得意驕傲的笑容讓我所有的疑問都像打上了沉默的印記,再也呼之不出。她問我們怎麽樣好看嗎?

說實話,的確是好看了許多。她們每個人都說好看,吳柳拿著鏡子照了照,一聲輕快的語調調侃道:“那都是錢啊!”

楊樂佩服她的勇氣,“你真的做到了,我們還以為你隻是說說,怎麽樣,疼嗎?”

她像找到了知己,重重的點頭道:“疼啊,可疼了。”

“不過我覺得我的鼻子不夠挺,想著錢攢夠了去做下鼻子。”

屋裏的人唏噓不已,她們好像都能讚成往自己臉上開刀的事情,唯獨我一個人沉默在自己的角落裏。

還好有蔣小晴陪著我,她除了自己誇誇而談的飯菜,鮮有說自己工作的事情,也不多說一句關於自己心情的好壞,我從沒聽她抱怨過什麽。

每天知足的過自己的生活,順其自然的接受每次風雨的洗禮,她簡直是我們生活的榜樣,沒有那麽多衝動,淡然如水的生活練就了她處事不驚的生活態度。

她似是有話問我,可糾結著要不要問出口,那群人自己的狂歡還在繼續,她已經吃完了飯,放下碗筷來看著我。

“那天我看到你哭了,是不是想家了。”那天的事情,那個失眠的夜晚,我很謝謝她的關心,可我說不出口那些已經讓我釋懷的事情,我對她撒了個謊,我覺得那是善意的謊言來安撫她擔憂我的心。

“嗯,有點想家。”我淡淡的笑著。

她站起身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記得你家離這邊不算遠,你可以抽空回去看看,像我們這般離著家遠著的,才是真的想家呢。”

我猜又是房東告訴她們的,我應該是離家最近的了吧,每次回家隻要一個多小時,和那些距離千萬的她們來說那是種上天賜予的恩澤。

我似乎能體會到蔣小晴說的話,“像我們這些想家的才是真的想家呢,”她和她的父母同在這座城市打工,她們舉家來討生活,連個固定的家都沒有,她們的想念不是對一個房子的感受,而是對那種深深故鄉情的懷念啊!

我看著她收拾好碗筷去洗,一手拎著電飯煲走進廚房,似乎我也能體會到吳柳,所有人都不是她,不能體會到不能擁有的遺憾,那不是簡單的不甘心,而是自信在自己身上的枷鎖,不到目的誓不罷休的約定。

她和另一個自己的約定。

楊樂的大衣在李月的手中,她曾說自己看上了商場裏的一件大衣,幾千塊錢,要買就是自己所有的身家了,她拿起那件大衣東瞅瞅西看看,她隻想往自己身上試一試,奈何她的體型過大。

一番對比之後隻好作罷,她把那件衣服遞過來,楊樂接過來放在我的**。

她說她累了想早點睡,脫掉衣服問我有沒有換洗的衣服,我從床鋪下拉出皮箱,“所有的衣服都在這了,你自己找吧。”

她隨意挑了挑,找來一件寬鬆的長袖t-shirt,褲子是借吳柳的,拿好衣服,她就進去了衛生間。

我幫她掛起了她脫掉的衣服,床鋪也幫她鋪好了,等她出來的那段時間,我玩手機打發時間。

我發現兩個小時前周驍發給我的信息,他說在嗎?我以為有什麽事,便急匆匆的打電話過去。

手機響了兩下,他接起電話,整個人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隻拉了半個的窗簾的窗子映照著夜的深沉,時不時遠處道路上的車亮著車燈呼嘯而過。

“周總,我剛才沒有看手機,你是有什麽事找我嗎?”

周驍單手扶額,眼神裏透露出悠悠的遲疑,他那是突發奇想想知道她在幹什麽,現在她打來電話,到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他也不清楚為什麽要給她打電話,還是在晚上,可能他是想她了,第一次敢這麽直麵自己的內心,生怕自己的身份壓製了她的天性。

她在自己麵前已經是小心在小心了,雖然他總忽視這個卻逃脫不了內心裏的期盼,如果他成為自己的戀人又會是什麽樣的人呢,隻是他說不出口。

他回家的時候見到了一對情侶,他們本不是同一類人,卻依舊強硬的在一起,雖然打鬧平常,卻沒有傷了感情,那句俗語打是親罵是愛在他們身上詮釋的很貼切,周驍自知自己的脾氣不差。

想來,對她也一定是極好的,可這話用在自己身上顯得孤寂的很。

“周總,是公司的事情嗎?”我又急匆匆的問了一遍。

他搖頭,沉沉的語調:“沒有,公司沒事。”

“那就好。”我長舒了口氣,他似是聽到我在一邊的輕鬆,換了種輕鬆的語調:“這麽晚還不睡?”

我看著李月投來疑惑的目光,平靜的說著:“準備睡了,還是要給你回個電話,沒有什麽事我就掛了。”

他說:“晚安。”

我也跟著道了晚安,就掛掉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