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旻乾到底是記掛著杜夫人的那番話,當即也不敢再耽擱了,出了府門就直接回去府中。

今日與杜澗一見,他的心就鎮定了許多。

但他卻不知,在他的馬車緩緩駛去的同時,不遠處屋頂上的人也悄悄露了頭,隨即跟了上去。

而在溫宅閉門不出的溫邵棠,案上卻多了許多的匯報。

它們都是一張張的紙條,被一種稍硬的墨條將蕭旻乾的動向都一一記下,而後便被送過來了。

雖然紙張的數量眾多,但是都被細心的標注好順序,絕不會影響觀看。

付謹慈在一旁陪著溫邵棠都將紙條看完了,眉頭皺了起來。

“可惜,他們不敢前去書房,不然就可以知道,蕭旻乾想做什麽了。”

但是溫邵棠卻不擔憂。

“嶽父的人藏匿的能力的確厲害,能這麽近監視,還能這般快將信息傳回來,已經很不錯了。蕭旻乾隻要有動靜,就一定會有蛛絲馬跡,不怕。”

那日回去後,段冶當即就挑了幾個能力最出眾的屬下交由溫邵棠差遣,而他們的能力,溫邵棠十分滿意。

起先他是要將人送給蕭旻淵的,但是轉念一想,崆族的人對外界的人到底接觸不多,萬一有了紕漏反而還是壞事。

於是溫邵棠就將那幾人帶在自己身邊,而後若是有什麽重要的匯報,溫邵棠自然會寫信,而後交由溫小山送出去。

至今,眾人磨合得都挺好。

付謹慈也知道自己有些心急了,不禁心裏暗罵自己幾句後,才靠在溫邵棠懷裏,語氣有些好奇。

“大哥打壓蕭旻乾那麽猛,他肯定要狗急跳牆了吧?然後馬不停蹄就找他外祖討招去了。”

而且這幾日,杜夫人要鬧著和離的消息不脛而走,城裏已經有許多人都在懷疑尚書府是不是要徹底倒台了。

付謹慈還是很佩服那個杜夫人的,居然能有此魄力。

溫邵棠不知蕭旻淵具體做了什麽,隻知道原帝將大部分權利都下放,也似乎有意讓他在群臣麵前立威,還給他安排了幾件差事。

那些差事從前幾乎都是給蕭旻乾的,隻是他過去好大喜功的,辦的事其實並不能達到原帝的預期。

當時的蕭旻乾正是受寵,有繼後吹枕邊風,又有群臣誇讚,原帝也隻好將就著,將那幾件事揭過了。

這些日子,蕭旻乾做的事越發入不了原帝的眼,於是秉著謹慎起見,原帝讓江海安排人重新調查了一番。

不查不知道,原來蕭旻乾幹的壓根不是什麽實事,底下的百姓敢怒不敢言,隻得打碎牙齒往肚吞。

結果呈上去的那一日,原帝氣得桌上的茶杯都摔了,於是就更加決定要將蕭旻淵好好培養。

聽到娘子這麽問,溫邵棠還有些好笑,“阿淵先前在雲州就說過,皇上之前就像是喝了迷魂湯,而現在就像吃了解藥一樣,阿淵都有些不習慣了。”

反正蕭旻淵從前過的就是被打壓的日子,如今猝不及防的手握重權,他是瘋了才把這個往外推。

也借著這個機會,他將自己的人往上提拔了不少,在朝中的聲望也漸漸高了起來。

付謹慈聽了,臉上也不禁帶上一抹輕笑,“那麽他要是有動作的話,會用哪些方式?舉兵造反?還是投毒?”

這是目前蕭旻乾能用的最輕鬆也最穩妥的方式,因為在宮中,他的母後就能有人來幫他。

溫邵棠也沒有頭緒,隻是說道:“阿淵如今既然能力大了不少,那麽他一定會有自己的考量,咱們盡量幫他就好了。”

而溫邵棠也知道,蕭旻淵對原帝是有一定的恨的,所以他不僅不會製止,反而會放任蕭旻乾大膽去做。

蕭旻淵這個太子,到最後,一定是名正言順的繼承大統之人。

信件傳到太子府的時候,蕭旻淵手裏已經掌握了幾份賢妃托人傳出來的信件。

按照吩咐,她一直緊盯著繼後的動作,不敢有絲毫的放鬆。

隻是也不知是繼後不成功還是她過於謹慎,賢妃一直未能有查到什麽。

不過她倒是留意到,繼後近日似乎大量的使用香料,都是關於安神之類的,也不知是否有異。

蕭旻淵盯著各方的信件兀自陷入了沉思,倒是一旁的秦寧低聲問道:“那個女人會這麽安靜?事出反常必有妖。”

先前繼後就因為原帝去妃子的宮中,就會作妖使小性子將原帝叫到自己宮中的。

如今她就算地位不如從前,難道她的性子又會有所收斂?

這怎麽可能?

蕭旻淵握著秦寧的手,輕聲道:“她自然不會甘心的,我母後逝去,她和蕭旻乾踩了我這麽多年,如今我得勢了,他們怎麽可能坐得住?十有八九,他們是要對皇上下手的。”

蕭旻乾自己有私兵是毋庸置疑的,隻是人數多少,還不能確認。

所以蕭旻乾就算是造反,也隻會發動宮變,逼迫原帝將位置禪讓。

所以賢妃所說繼後會使用安神香,一定不會如此簡單。

當務之急,是要先找到繼後的內應。

秦寧心裏有了幾分猶豫,問道:“夫君,如果他們真的對皇上下手,你怎麽辦?”

“那就讓他們下手,我自然會保皇上一命的,不過他會吃什麽苦頭,我不能保證,也不可能會替他避免。”

當年他的母後因為母家一事纏綿病榻,吃了無數湯藥也於事無補。

而原帝這個夫君,不僅自己不來,就連宮人也沒有遣一個來問候一番。

就連繼後那個女人前來挑釁,他也視之不理。

所以如今,蕭旻淵怎麽會出手替他避開這等苦楚?

在他看來,也算是便宜了原帝了。

秦寧早就料到了蕭旻淵會是這個結果,當下也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握著他的手,給予他一絲安慰。

倒是蕭旻淵轉頭看著她,問道:“會怪我嗎?會覺得我冷血嗎?會......怕我嗎?”

“怎麽會呢?”

秦寧不禁緊緊抱住蕭旻淵,二人的心跳聲在彼此的耳間跳動,密不可分。

“我幹嘛要心疼一個對我夫君不好的人?要我說,他是活該。我夫君這麽好,疼我就夠了。”

聽到這番幾近表白的話,蕭旻淵的臉色緩和了不少,臉上不禁出現了一抹極其柔和的微笑,忍不住將秦寧抱緊了些。

“不要怕我,我永遠都不會像他一樣,對自己的發妻棄之不顧,我會永遠偏愛你,任由誰,也不可能會讓我改變自己的心意。”

這不僅是祈求,也是一個未來的帝皇對自己皇後的保證。

“我知道,我相信你。”

隻要他說,她就一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