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

原帝一臉疲倦的靠在椅背上,說道:“江海,朕有些乏了,點些提神醒腦的香吧。”

一旁的江海聞言不禁勸道:“皇上,您都處理政務這般久了,不如歇歇吧?萬一到時傷了身子,那可怎麽是好?”

原帝捏了捏眉間,疲倦的氣息怎麽也掩蓋不住。

他又何嚐不想歇息?

隻是他如何能閉得了眼?

“朕一想到底下的人,都躲在暗處盯著朕,想要吸朕的血,我就睡不著。我就說,我們的賦稅並不算嚴苛,近年來又沒有天災,國庫怎會如此虧空,竟是這樣。”

江海的神色布滿了心疼,替原帝捏了捏肩,好讓他放鬆一些。

若是之前的原帝,看到這般多的壞消息,早就暴跳如雷了,想來是疲倦困擾著,想發火也沒有力氣了。

作為一個皇帝,做到這份上,也是無奈至極了。

原帝擺擺手,說道:“朕的身子,自有分寸,去點上吧。”

江海無法,隻好將原帝慣用的提神香給點上,但是他也不敢一次點太多,怕效果過盛,反而對身子不好。

隨著香爐上升起的嫋嫋青煙,原帝隻覺得自己的精神氣似乎恢複了,就連雙手的倦怠也減輕了不少。

果然是好香。

原帝執筆寫了一小會,覺得身體有了絲不對勁,放下筆後還未來得及多想,一股血腥之氣上湧,他偏頭便嘔出了一口鮮血。

江海嚇了一大跳,急忙拿過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焦急問道:“皇上,您這是怎麽了?您別嚇奴才!”

即使吐出了血,原帝也沒有舒坦多少,張張嘴,還未來得及說話,便暈倒在了椅背上。

江海的手不住的發抖,一邊扶著原帝,一邊拚命嘶吼:“來人呐,快請禦醫,快!”

殿內頓時一團亂,江海吩咐了人去請禦醫,一邊又差人來將原帝抬去偏殿。

在這混亂之際,一個身影悄悄走了進來,趁著沒有人注意,將香爐燃著的香蓋滅了,而後將另一個香爐進行調換。

完成這些事情之後,他才悄然離去,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原帝暈倒可是大事,江海不敢耽擱,派人去請了繼後和四妃來,又差人出宮去請幾位皇子進宮。

如此下來,他早就滿頭大汗了,隻得靠在一旁的圓桌前稍稍歇息一會。

就在禦醫趕來診治的間隙,後宮的女眷都到了,見江海說不出個所以然,禦醫又在診脈,當即也不敢出聲。

禦醫收回手,說道:“皇上是因為近日身體勞累,又生有心火,加上近日的飲食又是以大補為主,才會急火攻心的。”

繼後悄悄露出一抹冷笑,當即又裝作焦急的樣子,問道:“那皇上又要如何醫治?”

“微臣待會替皇上施針,而後開張藥方,按時喝藥,靜養為宜。大悲大喜都不可取,政事最好也不要經手了,這事傷神得很。”

賢妃一直都在觀察繼後,但是見到禦醫那副不像有人下毒手的神情,不禁皺起了眉頭。

這件事絕對不可能是偶然!

“皇上的身子素日都強壯得很,就算是之前再吃補藥,再勞累也不會像今日一般,鄭禦醫,你再仔細瞧瞧?”

但是鄭天仍舊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回道:“賢妃娘娘,微臣替皇上調理這般久,對皇上的身子再了解不過了。皇上素日勤勉,歇息是少之又少,再好的身子,也架不住如此虧空。大虛大補下來,身子受不住是正常的,現下也隻好靜養了。”

繼後聞言冷笑道:“賢妃,獻殷勤可不是這麽獻的,鄭禦醫是皇上用了多年的老人了,還能不清楚皇上的情形麽?你不懂醫術,就別在這添亂。”

雖然賢妃仍是覺著不對,但是如今也不是再問話的好時機,隻好就此作罷了。

“皇後娘娘,臣妾是也關心則亂......”

繼後冷哼了一聲,但是也沒有再說什麽了。

此時幾位皇子也紛紛趕來,蕭旻乾率先發問,那痛哭流涕的樣子,若是不知的還真的以為他是多麽孝順。

“好端端的,父皇怎麽會病倒呢?身邊的人都是怎麽伺候的?父皇如今身體如何了?”

無法,江海隻好將鄭天說的話再複述了一遍,蕭旻乾才止住了發怒。

趁沒人注意,蕭旻淵悄悄看了眼賢妃,見她微不可查的搖搖頭,登時眉頭緊皺。

嗬,有意思。

此時,繼後一副善解人意的說道:“太子,方才禦醫說要靜養,政務還得你來處理一下,短時間,皇上怕是無法處理了,國事不好耽擱。”

蕭旻淵眉頭一挑,回道:“是,孤會處理的。”

今日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這個女人居然要放權?

還是這個根本就是障眼法?

鄭天開好藥方後,繼後要將所有人都屏退了出去,說是自己要親自照顧原帝,不願假手於人。

但是賢妃不放心,說道:“皇後娘娘,皇上暈倒畢竟不是小事,臣妾陪您一起照顧吧。”

其餘的一些人也跟著附和了幾句,反正就是不想讓繼後獨攬這份功勞。

大家一起照顧,到時皇上醒了,不得論功行賞嗎?

聞言繼後的眉頭一豎,怒道:“你們這麽多人圍著,皇上怎麽能歇息好?都給本宮回宮去,再不走本宮就罰你們抄女戒!”

她要辦的事,怎麽能讓這麽多人在場?

蕭旻淵早就看穿了她的小把戲,也想知道繼後究竟是想做什麽,當即跟著出聲。

“皇後說的有理,各位娘娘也先回去吧,父皇的身體為先。”

有蕭旻淵這番話,繼後更加得意了,“太子都這麽說了,還不快回去?”

聞言,眾人也隻好忍下不忿,各自回去了。

為了不暴露目的,蕭旻乾也率先告退了,連帶著蕭煥和蕭旻川也跟著退了出去。

蕭旻淵看著坐在床邊拿出帕子替原帝細細擦汗的繼後,眼裏忍不住閃過一絲譏笑。

“孤便先出宮了,還請皇後,好好照顧父皇才是。”

他的“好好”二字,加重了不少,繼後還險些懷疑他都知道了些什麽。

她忍不住回頭,發現蕭旻淵臉上都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禁心如擂鼓。

“這......這是自然,本宮自然會照顧好皇上的。”

“是嗎?孤便先出宮了。”

眼看著他大步走出去,繼後的神情登時冷了下來,眼中似乎還有陣陣凶光。

他得意什麽?

很快,原國就是她和兒子的,蕭旻淵也會在這個世界上消失,她倒要看看,他有什麽資本跟自己鬥!

他沒用的母後鬥不過自己,他自然也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