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謀反失敗、原帝禪位一事震驚朝野,不少人都不敢相信,竟是蕭旻淵真的勝了。

蕭旻川代替蕭旻淵,騎著馬帶著軍隊往朝中繞了一圈,那些與杜澗有勾結的人全部都被拉了出來投入大牢,家眷為奴。

而杜程及自己的阿娘早就脫離了杜府獨自在宅子裏住著,在杜府人斬首的那日他們沒有去。

佟氏,也就是先前的杜夫人問道:“程兒,你可怪阿娘狠心不去看?”

杜程搖搖頭,“若孩兒沒有跟阿娘一起出來,也許此時刑場上,就多了我。蔓兒不願舍棄榮華富貴,這也是她的命數。”

佟氏望著院中的大樹,說道:“杜府已經倒了,你阿爹......先前給了我不少銀子傍身,你若是娶妻,為娘也不會讓你的婚事寒酸。等行刑結束,派人去收屍吧,新皇開恩,允許下葬。”

杜程低著頭,說道:“阿娘,孩兒,想娶若雪為妻。”

他對不起佟若雪,也是真心喜歡佟若雪,所以他沒有想娶別人的想法。

佟氏也沒有異議,“你娶誰,你自己決定。若是決定好了要娶若雪,就去請求你舅舅他們的原諒,男子漢,該為自己的過錯承擔責任。”

她從前無法管束自己的兒子,如今還來得及。

母子倆靜靜的坐在院子裏,暗自等待行刑結束。

杜程突然小心的問道:“阿娘,四皇子他們犯下如此大的過錯,豈不是數罪壓身?那姑姑......”

佟氏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叮囑道:“如今咱們已經跟杜府沒有關係了,不該打聽的事情少打聽。”

言多必失。

既然他們已經逃離了這場災禍,就是上天憐憫,沒有必要再回頭,沾惹一身汙泥。

佟氏別的不知,但是繼後的下場,蕭旻淵一定不會輕易揭過的。

天牢——

陰暗潮濕的牢房裏,時時有老鼠走過,粗糙的尾巴輕掃,在腳背上留下十分惡心的觸感。

繼後和蕭旻乾關押的牢房相鄰,但是中間卻被盯上了竹板,母子二人隻能聞其聲,不能見其麵。

自從來到這後,衛玥日日都會來親自鞭打蕭旻乾,直至自己暢快、沒有力氣為止。

蕭旻乾起先還能忍住不喊,但是架不住衛玥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最終隻能忍受不住的哀嚎。

繼後都快急瘋了,拚命的拍打竹板,問道:“賤人!你對我兒子做什麽?快住手!乾兒,你怎麽樣?”

蕭旻乾隻得安慰道:“母後,我沒事。”

但是繼後怎能不知,自己的兒子隻是在寬慰自己罷了。

衛玥神色不明的站在一旁,說道:“真是母子情深啊!蕭旻乾,是你硬生生的剝奪了我團聚的權利,我也要你們嚐嚐,親人分離的滋味!”

就在衛玥拿著一把刀慢慢走近的時候,蕭旻乾大喊:“你想做什麽?蕭旻淵說了,你得留我一命。”

雖然他知道,蕭旻淵不會有什麽好事便宜他,但至少能先保住命。

衛玥忽然清醒了,為了報答蕭旻淵,也便不給他添亂,徑自將刀尖刺入蕭旻乾的腳背上。

“如今你不死,是殿下憐憫,但是你也不會有多舒坦。”

蕭旻乾疼得痛苦哀嚎,但是腳上的疼痛沒有消失半分。

衛玥終於將刀拔了出來,隨意扔在一邊,而後才慢慢走出牢房。

“看好他,別讓他死了。”

獄卒連連應下,而後熟練的掏出傷藥來替蕭旻乾止血、包紮傷口,確保他在蕭旻淵用的時候不會丟了性命。

一房之隔的繼後,無助的癱倒在地,忍不住放聲大哭。

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若是不出意外,她本應該是太後!

為何他們母子二人會變成階下囚?

此時,她牢房的大門傳來開鎖的聲音,她痛哭的動作一頓,而後迎著刺眼的光線往門口看去。

卻是一身便裝的賢妃緩緩走了進來。

繼後冷冷的說道:“怎麽,你是看我的笑話嗎?”

賢妃忍不住放聲大笑,問道:“怎麽?你還不知今日是什麽日子嗎?哦,我忘了,沒人告訴你,你怎麽會知道呢?今日,可是你們杜府滿門抄斬的日子,你的阿娘,阿哥,此時怕是都跟你阿爹團聚了。”

繼後大驚,而後嘶吼著:“你們竟然敢!我要殺了你們!你們會遭報應的!”

賢妃走近了幾步,手掌一揮,耳光紮紮實實的落在繼後的臉上。

“論遭報應,誰能比得了你們?若不是你們貪心不足,喪盡天良,沈家怎會滿門壯烈犧牲?元後怎會撒手人寰?杜萱容,你們這些人,心肝都是黑的!你們草菅人命,惡意欺壓無辜,犯下的罪行,單件拎出來都要掉腦袋!不過,你和你兒子也逃不掉的,有你們母家在下邊墊背,你們就放心的去死吧。”

繼後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賢妃會說出這種話。

過後,她才反應過來,“你,你是蕭旻淵的人?”

隻是賢妃並沒有回答她。

“你不用知道太多,隻需要知道,你們用不了多久,就會死了。”

賢妃的笑聲逐漸放大,最後變得極為癲狂。

“杜萱容啊杜萱容,你也會有今日,哈哈哈哈哈......”

她的眼淚都笑出來了,再度欣賞完繼後崩潰的神情後才轉身往外走。

她等了這麽多年,終於都完成這個願望了。

夜深了,連翹替賢妃解開了發髻,說道:“娘娘,這些日子您也勞累了,早些歇著吧。”

賢妃忽然握著連翹的手,說道:“連翹,過些日子,你就到茗兒的身邊去吧,本宮不放心她。”

連翹急忙說道:“娘娘,您不要奴婢了嗎?”

“聽話,你去她那,比在這好。本宮乏了,你先下去吧。”

縱使連翹再不舍,也隻好替賢妃放下了床帳,而後退了出去。

閉上眼睛後,當年那個少年郎意氣風發騎馬的情形再度在她腦海裏呈現,似乎從未改變過。

賢妃笑中帶淚的支起身子,而後從枕下取出一把匕首,喃喃道:“我來找你了,你等等我,不要走那麽快,不要丟下我。”

刀刃割開了肌膚,噗呲一聲,鮮血便爭先恐後的往外冒,滴在地上開出一朵朵鮮豔的梅花。

等到守夜的宮女進來查看主子的情形時,才見到賢妃已經躺在**,搭在床邊的手無力的垂下,地上早就滴了一灘鮮血。

宮女忍不住大喊:“娘娘!”

連翹聽到動靜,急忙跑了進來,一看這個場景登時腳有些發軟,探過賢妃的肌膚後,才發現她早就渾身僵硬,氣息全無了。

當晚,賢妃自戕的消息傳到了蕭旻淵的手上,但是他並沒有波動。

賢妃等這一日,已經等了十幾年。

終於如願以償了。

隻希望她能在地底下,重新見到他的小舅,也不枉費她痛苦獨活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