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艾可樂剛回到家就嚷開了:“媽媽,我餓!”

媽媽一邊忙碌一邊說:“午飯還沒做好呢,還早嘛。早上給你的錢買早餐了嗎?”

艾可樂說:“買了,扔了。”

“什麽?”媽媽生氣地說,“你為什麽扔了?”

艾可樂把肚子一拍,說:“扔這裏了。”兒子的狡詐把媽媽給逗笑了。

唐韻詩在一旁靜靜地把玩一支筆。這支筆是叔叔去北京旅遊帶回來的,一元一支,紅色的圓珠筆,上麵有“北京大學”幾個字,這種筆在本地是買不到的,一百元也買不到。艾可樂得到了相似的一支,也是一元的,藍色,上麵的字是“清華大學”。他的那支筆早就用壞了,唐韻詩的卻舍不得用。艾可樂更喜歡的是唐韻詩那支筆,叔叔送來的時候,艾可樂沒爭得過妹妹,唐韻詩從小就喜歡紅色。

“韻詩,把圓珠筆借我好嗎。”艾可樂央求說。

“不借!”唐韻詩一口回絕。

——借一下嘛

——哎呀,我說了,不借就是不借,你最不懂得愛惜了。

兩人爭個不休,爸爸說:“別鬧了,媽媽累。”媽媽笑著說:“好嘍,吃飯嘍!”

菜香飯香好胃口,艾可樂卻邊吃邊出神,他在想什麽呢?他惦記著唐韻詩的那支圓珠筆呢。媽媽敲敲桌子:“快點吃!下午回來不準說‘媽媽,我餓’。來,韻詩乖,吃菜……把你的圓珠筆借給哥哥算了。”

下午第一節又是語文課,老師讓同學們造比喻句。

吳陝川來一句:“這幾天班上缺水,我的嘴唇幹裂得如夏天的田地一般。”老師說:“嗬,你還給學校提意見哪,不過說得對。”

唐果男說:“我的鋼筆就好像陪在皇帝身邊的一位公公,‘伴君如伴虎’嘛!稍有不慎,我就會拿它開刀。”老師評價說:“小唐同學,你對你的鋼筆朋友也太不友好了吧。”

……

艾可樂站起來說:“在他的身上,肚子是西瓜,嘴巴是櫻桃,眼睛是葡萄,臉蛋是蘋果。”老師說:“比喻句倒是正確的,不過你說的誰呀,太醜了吧。是不是說賣水果的?”哈哈……哈哈……教室裏響起歡快的笑聲。

艾可樂拿著他妹妹心不甘情不願借給他的筆又來一句:“老當益壯的王義夫,44歲的他像翠鳥一樣的眼力,神槍,一槍命中,冠軍!”老師說:“嗯,精彩,王義夫像翠鳥一樣的眼力,說得很精彩。”艾可樂喜滋滋地坐下來,擺弄著從唐韻詩那裏借來的圓珠筆。艾可樂還很少得到語文老師的高度讚美呢,是不是這支“北京大學”的圓珠筆發揮了神力?

下課鈴響了。艾可樂溜出教室跑到操場,幾個同學一個勁追著艾可樂的影子踩,艾可樂邊躲閃邊笑。

鈴聲再次響起,艾可樂和同學慢吞吞回到教室,老師說:“同學們,校長剛才通知,請我去看看運動會的安排,這節課上自習。唐韻詩,你到辦公室協助我擬一下本班參賽名單。大家在教室要遵守紀律。”大家理解的點點頭。

老師的身影剛剛飄過幾秒,“調虎離山,學校安排的調虎離山,嗬嗬,自由啦!”膽子大的直嚷嚷。艾可樂卻專心的做他的作業。過了一點時間,他的作業做好了,教室裏還是鬧哄哄的。艾可樂站起來,揮揮手,像國家主席在平息民眾的歡呼,得意非凡地說:“我有一支……咦,我的圓珠筆呢,寫著北京大學的圓珠筆呢?”吳陝川說:“你的筆去哪裏旅行了?”艾可樂說:“別開玩笑了,幫我找找。”唐果男說:“不見了?就我們這些人,搜,我不信找不到。”除了少數同學反對,其他都人說:“搜就搜,反正我沒拿。”教室裏更亂了,班長說:“別鬧,我搜男同學的,曾恬搜女同學的。”

拉網式的搜過一遍,沒有。

竟然沒有,再搜!班長氣憤地說:“我就不相信隻有福爾摩斯才會破案。”是啊,其他同學也激動起來第二遍檢查開始了,有個同學把衣服褲子的每個口袋都翻出來,那樣子比趙本山還滑稽一百倍。

教室門突然一下被推開,隔壁班的一個同學來通知:“你們老師說,下課後你們自己放學回家。艾可樂帶上唐韻詩的書包。唐韻詩隨老師去買運動會用的杯子,她直接回家了。”

鈴聲又一次響起,同學們在亂哄哄中散去,艾可樂的心像濕毛巾一樣被擰緊。

唐韻詩在家看著媽媽織毛衣。媽媽織的時候,一針連著一針,一環扣著一環,那些調皮的毛線在織衣針領導下,一個個通過著,一排排地排列著。先是織衣針帶著一排運動員去冒險,它穿過一個洞,見一個迷路的小孩在那裏等待著,於是,它帶出那個小孩,這群隊員中多了一個新成員。它們繼續旅行,每穿過一個洞,它們就多一個成員,每翻過一座山,它們就會多一排成員。唐韻詩看著看著,有點陶醉了。她說:“媽媽你織毛衣的時候,扡子就像兩個人在打擂一樣,左一蹦、右一跳。”

艾可樂回來了,他那疲憊的身體就像發了酵的饅頭,軟綿綿的。唐韻詩問:“我的圓珠筆?”艾可樂說:“對不起,妹妹,我弄丟了。”

唐韻詩跳起來說:“什麽!不行,你賠我!”

艾可樂說:“我找了,找不到,另外給你買一支好的圓珠筆,行嗎?”然後,他的兩顆門牙咬著嘴唇,嘴唇漸漸變得同牙一樣雪白。

唐韻詩幾乎要哭了,說:“不行,我就要我那支,我說不借不借,你們一定要我借,你們要負責!我的圓珠筆,我就要那支寫著‘北京大學’的圓珠筆。”唐韻詩越說越傷心,真的哭了,眼淚淌得一串一串,像下雨時的屋簷。

突然,媽媽停止了手裏的活,瞪著毛衣,皺著眉頭,趕緊將它拆開。兩個孩子仍然在吵,媽媽把毛衣一扔:“不收拾你們,你們還以為世界真的充滿愛啦?!這點小事,吵吵吵,不就一支圓珠筆嗎?”媽媽接著說:“得了,不就是一隻圓珠筆嗎?趕明兒,我給你買一袋回來,你慢慢用吧!”

“不行、不行、不行,你把世界上的圓珠筆都買來了,我也不要,我就要叔叔送我的那一支。”唐韻詩說。

晚飯後,爸爸叫艾可樂洗個澡。艾可樂來到衛生間,脫下運動褲,隻聽得一聲脆響,寫著“北京大學”的圓珠筆掉在地板上。艾可樂的臉一下紅成了猴子屁股,那支筆是他在上語文課的時候從運動褲的緊口褲管塞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