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刺殺占夜成功,也算是為人族除害了,如此一來也少了一個威脅千國的妖王,就算占夜死後夜狼國欲報弑君之仇,千國與其他盟國也會聯合起來與之抗爭。
再說,西豹國不是也一直伺機要對夜狼國下手麽?占夜死後,說不定夜狼國還來不及找千國報仇,就已陷入與西豹國的戰亂中,前途不明。
而她——
就算回千國也會受人指點,且不可能在刺殺占夜後全身而退,所以刺殺占夜後她會帶著靈巧服毒自盡。
她早就料到自己在夜狼國會有求死之日,所以離開千國時把劇毒之藥藏在了首飾盒內。
靈巧從小伺候她,聰明盡責,最懂她心思,此番她原想將靈巧留在千國,帶其他侍女出嫁,是靈巧苦苦哀求,說自己已下定了追隨她到夜狼國侍奉一生的決心,她才終於決定把靈巧帶在身邊的。
她最過意不去的便是靈巧,但也別無他法。
占夜同重臣商議完畢回到寢殿時夜已深了,而綿音還坐在案幾前,聽見推門聲,綿音抬眸望去。
她平日裏都在比今日早半個時辰時入寢,他前幾日夜裏清閑,便也陪著她就寢,今夜他晚歸,她卻仍留了好幾盞燭火,特地等他的心思顯而易見。
察覺到這一點,占夜一掃昨晚的不快,俊顏掛上欣慰的笑意,走到案前,一隻大掌輕撫她嬌柔的側臉,“音音在等我?”
他的觸碰引她輕顫,她抗拒這樣的感覺,可想到今夜可能就是忍受他的最後一晚,沒有反抗,隻微微側頭,小臉偏離他掌心。
占夜隻當她害羞,臉上笑意更深,一把將她抱起置於榻上,自己隨之而上。
如此良宵,一直持續到後半夜。
事後,綿音身子疲乏,被占夜從身後擁著,他溫暖舒適的懷抱令她困意更深,可還是強撐著,等他睡去後動手。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男人的呼吸平靜悠長,綿音猜他應是睡著了,可他結實的一隻手臂仍圈著她,若從他懷中離開,動靜怕是會擾醒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又過了一會兒,占夜長臂挪開,往後仰躺而去。
……他醒了?
綿音緩緩回頭,就著月光看向他。
占夜仍閉著雙眼,睡顏平靜,線條尖銳的下顎在月光的映襯下柔和了些許,就跟一個風度翩翩的人族公子無異。
綿音屏息觀察了他許久,他麵容始終平靜,身體也未再移動分毫,她總算能確定他已睡去,緩緩從自己那側的被褥下摸出尖刀,輕手輕腳地坐起。
她手中的尖刀是讓靈巧從膳房偷來的,靈巧似乎猜到她要做什麽,勸她莫做傻事,她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可實在是忍受不了這個讓她備受恥辱的妖怪。
占夜隻套了一件薄薄的裘袍,胸前的衣襟敞開著,堅實寬闊的胸膛暴露在空氣中,幾縷褐發散在胸膛之上。
綿音雙手握住刀柄,將刀尖對準他心口。
這把尖刀足有她小臂般長,定能刺穿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