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看了一眼占夜安詳的睡顏,耳邊忽然回響起他低沉溫柔的嗓音——

“不喜歡?那換成肉糜菜絲粥如何?”

“因為喜歡你。”

“這是我讓人從人族國度搜羅來的藥。”

……

綿音背著月光的臉上秀眉蹙起,有了一絲猶豫。

片刻後,她又複堅定起來。

就算他對她的體貼是真的,他給她帶來的恥辱也是真的,綿音!不要再猶豫了!

一雙玉手緊握刀柄高高抬起,冰冷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出一抹寒光。

對不住了!

咬緊牙關,綿音雙手緊握刀柄往下紮去——

“啪——”

鋒利的刀尖最終停在離占夜心口不過一個指節處,綿音雙手被他一隻大掌抓住,下意識抬眼,對上他猶如散發著微光的銳眸。

他是醒著的!

“嚇——”綿音嚇得倒吸一口冷氣,雙臂因心虛而發軟,但手被他大掌牢牢緊握,愣是僵在半空動彈不得。

占夜攥著她的手緩緩坐起身,褐眸瞥了刀刃一眼,那把刀就從她手中消失了。

下一秒,榻下的地上發出“哐當”一聲,剛剛還在她手裏的刀落在了榻下。

“為何殺我?”占夜盯著她一字一句的問,嗓音清冷,眸光冷冽。

“……”綿音咬牙,有些心虛的看向別處。

刺殺失敗,現在渾身發軟,背脊一陣冰涼。

“為什麽?”他維持著最後的平靜問道。

他滿心歡喜跟她歡愛後遲遲未睡,是在揣摩她今夜的行為所謂何意。

他以為她開始接納他,準備安心做他的王後了,甚至以為她半夜起身是要為他蓋被子……

不曾想,他等來的是她冰冷的刀刃!

“……”綿音仍偏著頭,不敢看他。

“為什麽要殺我?!”占夜瞋目切齒地低吼,大掌扳過她的小臉,銳眸死盯著她欲言又止的嬌容,心口鈍痛得幾近窒息,“你以前——”

以前……明明救過我的。

既然事跡敗露,綿音索性跟他攤牌,揮開他的手,對他怒目而視,唇語手語並用,“卑鄙妖怪,威脅千國聯姻!每晚侮辱我!”

他破壞了她跟公孫譽的姻緣,跟她行房時汙言穢語,不行房時也要對她上下其手,如此不尊重她,她厭惡至極!

如果是博學多才、溫文儒雅的公孫譽,一定不會這般待她!

“妖怪”二字令占夜擰緊了眉心,痛心問道,“我何時威脅過千國?!還有,夫妻間行房怎麽到你嘴裏就成了侮辱?!”

“當時若我父王不答應把我嫁給你又會如何?”聽見“行房”二字,綿音怒氣又添了一分,激動地比劃,“你無恥、滿嘴汙言穢語!下流妖怪!”

“嗬。”占夜怒極而笑,一把將橫眉怒目的綿音按倒在榻上,湊近她,聲音如從地獄裏發出的那般陰沉,慢慢道,“本王定會讓你見識到什麽叫卑、鄙、下、流!”

他突然覺得麵前這個眸中對他充滿憎惡的美人陌生至極——

十年前那個溫柔可愛、對妖獸良善的綿音已經死了,現在的綿音是一個對妖獸嫌惡入骨的人,與其他人族無異。

說不定,她早就把當年的他——絨絨也一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