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譽聞言,不禁低眸,神色黯然,“都是我不好,若我早些求王上賜婚——”
事情就不會變成今天這一地步。
綿音立即搖頭,心疼地邊“說”邊比劃,“是綿音多年來自知身患啞疾,自覺不應耽誤譽哥哥,隱藏了心意,否則父王也不會輕易答應聯姻……”
“千國還有幾位待嫁公主,為何他偏偏就要你……”公孫譽長歎一口氣,神色落寞。
綿音愣了愣。
是了,她也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占夜當時給的回答是喜歡她,可他這兩個月來的種種……算哪門子喜歡?
“我們應該要回宴席上了,不然他們該起疑了。”公孫譽回望燈火通明的蓬斕殿一眼,語氣不舍。
……這麽快?她還有好多話想說。
“譽哥哥。”綿音扯了扯他的衣袖,仰頭望著他比劃,小臉上滿是認真,“帶綿音走吧!綿音不想留在這裏了!”
她自知私奔要付出何等代價,也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行的,可她就是想看看公孫譽的態度,若他說“會”,她此生也無憾了。
公孫譽被她大膽的想法嚇了一跳,詫異道,“這是不可能的……”
他們都是肩負重任之人,不可做出此等違禍國利己、違背倫常之事。
從她被許給占夜那一刻起,他們就再無可能。
“綿音知道……”綿音眸中期待的星光幻滅,黯然垂下了眸,心口作痛。
她如今已是別國王後,自然知道這是不可為之的,不過是想試探他的態度而已。
現在,她明白他的心意了。
她和公孫譽,有緣無分。
“隻可惜時光無法倒流,”見綿音黯然神傷,公孫譽心生憐惜,將她摟進懷裏,低低地道,“否則——”
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眼中似有淚光,最後隻道,“我無法像過去那樣陪伴你、保護你了,往後的路還長,你且多保重……”
提起過去,她就想起自己每每被皇族姐妹嘲笑排擠時都是公孫譽不怕死的站出來維護她、安慰她,如今卻再也沒有這個為她遮風擋雨之人,綿音鼻尖一酸,滾燙的淚珠“刷”地滑下,也顧不上他們身份有別,抬手回抱公孫譽。
這是他們初次相擁,也是最後一次。
在公孫譽懷裏哭了一場,綿音感覺好多了,也接受了她與公孫譽此生無分的事實,兩人互囑珍重後便分開,她去淨室洗去自己滿臉的淚痕,再回到宴席上時,占夜已經不在了,公孫譽也領著一眾隨從離席,靈巧倒是守在她的長餐幾前。
“你怎麽在這?王上呢?”綿音走過去問。
靈巧指了指餐幾上的一碗肉糜粥回答,“剛才王上讓奴婢去禦膳房去領一碗現熬的熱粥來,說是給您吃的,不過奴婢回來後就未曾見過他了。”
“哦……”綿音訥訥地坐下。
與公孫譽互訴衷腸後,她心願已了,此時誘色可餐的靚粥擺在麵前,她有了胃口,把粥全吃完後,離席回寢宮。
心不在焉地推開寢殿大門,綿音看見一片昏暗的殿內,占夜隻點了兩盞小燈,獨自坐在榻上,似候她多時,見她歸來,冷冷開口,“幽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