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夜晚的山間岩洞有些森冷。
為了不引起野獸的注意,綿音不敢生火,隻抱著占夜坐在靠近洞口附近的通風處。
白天趁天還亮時,她找到了這離占夜倒下之地近三裏路的空曠山洞,確認裏麵無猛獸深居,才把占夜連拖帶背地轉移到這山洞中來。
占夜傷得重,意識全無,又身材高大,手長腿長的,她一邊要提防野獸突襲,一邊把他帶到這山洞來,途中停下來休息了好幾次,才終於把他安全轉移到這洞中。
到了洞中,她已是筋疲力盡,大汗淋漓,加上方才的打鬥和占夜受傷,她覺得自己已經沒了半條命,不過殘存的意誌力還是讓她振作起來,查看占夜的傷勢。
也許是那幾個豹妖的妖力不如焱亞深厚,即便傷了占夜,妖毒也沒有深得那麽嚴重,再加上占夜修為內力深厚,當她扒開占夜染滿血漬的衣物時,發現那一道道傷口上的血已漸漸自動止住了,這讓她鬆了一口氣。
否則,她又沒有妖力,占夜的血又止不住,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雖然他們現在也差不多就是這樣的境地。
不過占夜仍雙目緊閉,毫無反應,估計一時半會是醒不來的,她們這樣在山中還是非常危險,所以她強撐著,費了好一番工夫,把占夜染血的上衣和她自己沾到血跡的外衣脫下,帶到盡可能遠的地方丟棄,再找了一條小溪,把幹淨的布絹等物浸濕,回去把占夜身上的血跡擦拭幹淨,為他上了一些隨身帶的金創藥,然後再將濕布帶到遠處丟棄。
如此幾個來回之後,天色已暗,她在回來的途中打了一些果樹上的果子,回到山洞中就著幹糧果腹,然後從包裹裏拿了一條幹淨的外袍為**上身的占夜蓋上,讓他的頭枕在自己大腿上,就這麽坐在山洞內休息,直到現在。
綿音默默端詳占夜,發著呆,不禁伸手輕撫他如刀削般俊美的臉龐。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麽仔細端詳占夜,此刻的他即便安靜沉睡著,也仍妖冶至極,精雕細琢的眉眼,俊挺貴氣的鼻梁,薄唇此刻雖少了血色卻依舊完美性感。
不愧是妖啊。
魅惑眾生。
綿音的眼神柔和了不過片刻,又轉為無奈,歎了口氣。
長了這麽一張妖冶的臉,卻性格古怪,總做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平日在宮裏讓她無可奈何也就算了,出個遊也……
大概,這就是人族和妖族的不同吧。
掀開衣袍再次查看占夜的傷勢,發現他不但血全止住了,連傷口也開始自動愈合,綿音才稍微放下心來。
幸好他沒死。
*
翌日一早,占夜被山間的鳥鳴吵醒,一睜眼就看見空曠的山洞頂,還有歪著頭睡過去的綿音。
發現自己所枕的是綿音柔軟的大腿,占夜連忙起身,身上還有些打鬥負傷過後的疲累,不過傷口已經完全恢複如初。
昨天那幾個豹妖的妖毒不淺,所幸他妖力足夠深厚,才能在一夜之間恢複如初。
轉頭看向靠在石壁上昏睡的綿音,占夜後怕之餘又有一絲感動。
後怕的是,昨日他竟就那樣倒下了,幸好這座山頭猛獸無幾,而且那些豹妖都已被他解決,否則……後果他不敢想象;
感動的是,昨夜他昏昏沉沉間,一直都能聞到她獨有的香甜氣息,還能感覺到一隻柔軟的手掌一直在他臉上輕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