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國,麓湖山莊。

今日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綿音身著厚重的華服站在回廊的屋簷邊伸手接雪,細碎的雪花落在她紅嫩的掌心,她撚起一小片雪花放進口中品嚐,這雪明明是無色無味的,她卻總覺得泛著絲絲甜味。

也許是很快就能見到占夜了,她才覺得這雪是甜的。

分別一月有餘,她著實不習慣。

她早就習慣了每晚那個令她溫暖踏實的胸膛,他身上好聞又野性的男性氣息,他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和那非她不可的情愫。

公孫譽說占夜對千國有歹心,她卻不這麽認為,可他聯姻時的所作所為又令她無法反駁公孫譽,所以答應了陪公孫譽試他,假裝被公孫譽挾持,若他為了救她而答應不再與周國往來雲雲,公孫譽就會放了她,對他鄭重表示歉意。

“公主,王上來了。”靈巧在木地板上輕快小跑著來報信,“公孫公子已經在前院和他會麵。”

“好。”綿音立馬往前院趕去。

等回到夜狼國時,她要想個辦法讓占夜承認那個賭約是他輸了,他應該願意給她這個台階下的吧?

麓湖山莊前院。

占夜領著幾名手下站在雪地裏,冷眼看著站在屋簷下的公孫譽,綿音一出現,他原本緊繃的表情柔和許多,上下打量了綿音一眼,出聲問,“你沒事吧?”

綿音搖搖頭,看向公孫譽,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動。

公孫譽陰沉的盯著占夜,抬手做了一個“行動”的手勢,不知何時已埋伏在院中的數名打扮和巫師相似的人就跳了出來,二話不說就朝占夜一行人進攻。

占夜反應迅速地運起紅褐色的妖火,施法殺掉其中一名“巫師”,但那些巫師似乎法力高強,很快就將狼妖手下圍剿,雪地裏隻剩占夜一人。

“這是幹什麽?怎麽打起來了?”綿音上前拽住公孫譽的袖子,著急質問。

“他斬殺千國除妖師,這還不夠明顯嗎?”公孫譽目露厲光。

綿音攥他袖子的手垂了下去,不可置信的瞪著他,“除妖師?”

他竟然帶著除妖師?!

公孫譽側過臉去不看她,“跟一個妖王見麵,我不得不帶些除妖師防身。”

綿音再轉頭看向雪地,隻見占夜不知是寡不敵眾還是除妖師法力高超,身上竟已被除妖師砍了數刀,刀刀見血。

這是她第一次這麽希望占夜殺人,把那些該死的除妖師通通殺光!

“快讓他們停下!”綿音朝公孫譽怒目圓睜,激動地比劃手勢,欲衝到雪地裏去,卻被公孫譽攔住,隻能眼睜睜看著占夜越來越虛弱,一次次被打倒。

“呲——”

一把除妖尖刃深深捅進占夜胸腹,綿音頓時感覺自己的心跳停了。

占夜吐了一大口鮮血,緊緊握住尖刃的長柄,前額青筋暴起,額角不斷淌下冷汗,抬眸瞥向臉如死灰的綿音和一臉冷酷的公孫譽,忽然明白了什麽。

尖刃被除妖師猛地拔出,他看見鮮血在自己眼前飛濺而出,胸口傳來尖銳的劇痛,卻不如他的心痛。

倒下的時候,他看見綿音朝他奔來,嘴上似乎喊著什麽,他卻聽不見。

也對,他似乎從未聽見過十年後的她,無論是話聲還是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