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就是忘掉過去的一切,找一個理想的伴侶,相親相愛,認認真真,美美地過以後的日子。先是在生活中出現了老馬,他哪裏都好,就是歲數太大了。這次又遇上了小鄧,真的沒有想到,這位東北的漢子,頭一眼就愛他,她願意和他在一起,感覺就像初戀,我一定珍惜這次機遇,全身心地投入,自己像大姐姐一樣疼他愛他到永遠。她顧不得什麽交友指南戀愛秘笈所說的法則,自己已經是這個年齡,還矜持什麽,主動爭取,她相信隻要自己真心實意一定會打動對方,那她這一生也就滿足了。
“我最拿手的是黃辣丁,我們那裏都是野生的,網上說利尿消腫,強健骨骼,補腦健腦。廖大廚的指導,川香辣醬豆瓣燒黃辣丁兒。黃辣丁豆腐湯,水煮黃辣丁,皮薄肉細,吃的就是它那種鮮嫩。我的女兒、我的孫兒。我們全家都最愛吃我燒的黃辣丁。”
“那等你到我那兒,我給你吃黃辣丁。”
“你這上的是什麽班,白天沒有事嘛。”
“我上的就是這種班,彈性時間,有事情就做,沒有事情就閑著。我的辦公桌安置在經理的對麵,實際沒有固定的辦公地點,有的時候還要出差到外地去。大廈商戶營業一般到晚上十點,上麵的會所和酒店是通宵的。晚上經理回家了,我無家可歸就住在酒店裏。經理不在的時候,我就按照經理的吩咐負責照顧。”
“你們北方人愛吃黃辣丁嗎?”
“真的沒吃過,這黃辣丁還是第一次聽說,北方沒有。我小時候最愛吃的是鯽魚。我們小時候,把小河泡的水兩頭用泥堵截,再把水掏幹,跳在渾泥裏摸魚。抓上來的鯽魚,都不大也沒有許多肉。我們母親做的鯽魚湯,筷子夾起魚來,放在嘴裏,一嗦拉就隻剩骨頭了。我們主要是喝魚湯,湯的顏色白白得濃濃得像是奶,放點香菜末,味道美極了。現在市場的魚,無論是鯉魚、鰱魚、鯽魚,基本都是人工飼養的,喂的飼料含有生長激素和抗生素,我都不敢吃了。夏天魚苗用上飼料到秋天就長得有兩斤了。我們家山溝裏的小河鯉魚肉都是蒜瓣形狀,吃在口中有嚼頭,現在魚肉像豆腐,飼料催養起來的,真的望而生畏不敢張口。”
夏荷說:“我的父親原籍是北方,他最愛吃餃子了。每到過年,必須得包餃子吃。我媽有時候就問他,如果到了年節給你擺一桌子菜和餃子。你是吃餃子還是吃菜?我爸爸肯定是回答吃餃子。有一年春節因為有什麽事情,沒包上餃子,我爸爸就抱怨了一年。爸爸去世早,沒有趕上現在的好時候。”
“你愛吃餃子嗎?”
“愛吃,最喜歡我爸爸包的餃子。我們全家都愛吃餃子。不僅是我自己愛吃,我的女兒也愛吃,我的孫兒也愛吃。”
鄧達智說:“我給你包餃子。”
夏荷太開心,“要得!要得!”
“太好了!說包就包,”鄧達智說,“嗯,明天我過來陪你過,你愛吃什麽餡兒的?”
“我最愛吃韭菜的!”
鄧達智趁熱打鐵,第二天上午就帶著擀麵杖來了。他對夏荷解釋說:“昨天我在廚房裏,看著你做飯。就知道你家裏沒有擀皮的擀麵杖。”
鄧達智特意到農貿市場買窄的細韭菜,比寬的嫩。還帶來在地下超市裏買的新鮮蝦,剝皮後一隻蝦肉切成兩三段,每個餃子裏邊放一段。夏荷站在他的旁邊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你去看電視吧!”
“我看著你包,不要我幫忙嗎?”
“不要。你會包嗎?”
“會,但包得不好,你包的餃子可以立起來,褶還多好看,我包的都是趴的,品相差。”
“麵要自己和,肉要自己剁。”
“我們四川是說宰。”
“我們北方是說剁餡。”
“我們這裏是說宰餡。”
“是方言。你愛吃,我天天給你包。”
“能一個月包一次我就很滿足了。”
“不,我起碼也要一周給你包一次。”
“太麻煩了。一次多包些,放冰箱凍起,隨時可以煮。”
“凍的沒有現包的新鮮,尤其韭菜凍了不好吃。”
“也可以不放蝦,蝦不好買,還挺貴。”
“我們大廈的地下超市天天有活蝦,放蝦鮮,好吃,也不是很貴。”
鄧達智不讓夏荷動手,百八十個餃子不久就包完了。夏荷一直在一旁看著,一邊碼餃子還點著數,邊問:“真想不到你沒成家,這家務活計很有經驗。我包餃子,不是剩下餡,就是皮多,你是可丁可卯恰到好處。”
“這有何難,我一開始就計算了,用肉菜與麵的比例,等開始包時就分成對應的幾份,這一份皮就是這一份餡,最終剩的幾個皮,把餡分成幾份,一點差不了。”
“煮也得是你,我煮總是有破的。”
“煮時也有學問,火候必須要掌握恰當,及時撈出。”
“我總擔心不熟,就煮得時間長了。”
“你不常包,缺乏經驗,你的黃辣丁就美極了!”他們一起坐下了。
夏荷說:“喝點兒酒吧!我這裏有紅酒也有白酒。”
鄧達智反問她:“你喝酒嗎?你的擇偶標準是不吃酒。”
“平時隻喝點紅酒,我準備的酒都是為了招待客人的。”
“那就紅酒吧。我通常也不喝酒,參加應酬也很少。”
“聽說你們東北人都是很能喝酒的,想必你也很能喝吧?”
“是,你說的是,北方天冷,酒可去寒。家裏再窮,一般也都有酒。我年輕時也是很愛喝的,白酒半斤沒事,曾有一陣子,每天都想喝,仿佛沒有酒連吃飯都不香,什麽菜都沒有滋味。現在對酒沒有多少興趣。喝點也行,但品不出味道。”
“你現在就是老了嗎?”
“哎!年過半百,一事無成。”
“怎麽才算事業有成呢?”
“我要給我的村子修一條路,建一所學校,我還打算因地製宜,把村裏的紅菇娘事業搞起來。”
“我願意協助你,實現你的意願。我就擔心到東北,不適應冰天雪地寒風刺骨。”
“你可以先到東北去看一看。”
“什麽時候去呢?”
“去的季節當然要在冬天,看看大雪封門的景象。其他的季節沒有東北的特色了。現在已經入冬了,我的家鄉已經下雪了。去就春節期間去,再到哈爾濱去看看冰雪大世界,兆麟公園的國際冰燈節,再看看吉林的霧凇,看就是要看你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景色。”
“今年春節帶我去,怎麽樣?”
“你可真是急脾氣。到那時候再商量吧,你是無牽無掛的自由身,我可不能像你說走就走,有一份差事,有老板管著,要得等我能脫開身的時候才可以。”
“你上次回東北是什麽時候?”
“五六年前了。”
“你不想家?”
“哎!沒混出人樣來喲!”
“你總是把這句掛在嘴頭,還差多少錢?我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助你。”這時夏荷說出了一個數字,這數等於現在鄧達智二十年薪酬。“你耐心等一個月,這筆款如數轉給你用。”鄧達智等的就是這句話,內裏欣喜若狂。然後卻不動聲色地說:“你不怕我騙走你的錢。”
夏荷凝視著他斬釘截鐵地說:“我們雖然相識不長的時間,但我若是瞎了眼睛,看錯了人,我心甘情願!”
鄧達智頓時被她的話震撼了,心怦怦跳,全身的血湧上來,猛起來攔腰把夏荷緊緊抱住,將口貼在她的臉上說:“相信我!我不會辜負你!”
夏荷品嚐著三鮮餡餃子給自己倒了一點兒紅酒。夏荷說你說說自己吧,當然是你的感情生活。難道你歲數都半百了為什麽不結婚?你到底心裏究竟想找一個什麽樣的女人?
鄧達智答道:“要說理想的女人,就像你這樣的。”
夏荷用眼瞥了鄧達智一眼,心中一陣歡喜,口上卻平靜地說:“你言不由衷,嘴倒是抿甜得很。”
他很認真地述說,仿佛是在講故事。“我的身份是未婚,但是我有過幾段感情的經曆,在學校的時候沒有,課餘的那會兒,我把主要的精力都用在賺錢上,很多富家子弟不規矩,不懂得珍惜好時光,有時間就喝咖啡遛馬路,甚至到校外租房住。我也的確沒有經濟條件。我的父母曾在老家給我介紹過一個遠方的表妹,典型的農家女子,身體健壯,人很漂亮,但不是我的需要。我明確表態不要耽誤了人家。現在計算起來,這位表妹可能已經當了祖母了。刻骨銘心的是,我在另外一個城市的一個崇拜我的女同學。我們在一起搞經銷整整生活了七年,最後導致了分手。”
夏荷不停地問他:“咋個起的?那是什麽原因呢?”
“她要結婚,我要等。事業無成我是不會結婚的。那時我又沒有一個時間表。此外找一個愛人是人生非常重要的事。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兒,就要善始善終。父母早就盼我結婚。當初,姐姐給我的來信裏總是勸我早成家,並說母親一提起我的事來甚至掉眼淚,但時間長了後來他們也不再管了。說來我不孝順,可是如果找不到一個理想的,那就不結婚。不勉勉強強對付著找一個。因為結婚不是要企圖改變對方。就比如現在的你,是越看越愛看,越看越覺得美。如果是湊湊合合,那結婚就是不幸。不僅害了自己,也害了對方。我覺得愛一個人必須要專一,要跟他成為夫妻,兩個人比父母孩子更親近,隻有夫妻才能一輩子,那麽就要負責到底給他一個他理想她滿意的家。假如做不到這一點,不能達到這個標準,還是不要婚姻的好。”
聽了鄧達智的一番話,夏荷一陣心酸。她思量她之所以和前夫分手就是前夫不是個有這樣的擔當的男人。假如前夫是鄧達智,他們怎麽可能分開。
夏荷聽著,也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她的臉泛起了紅暈,眼睛看著他顯出了一種特殊的柔情,她不自主地把手放在了鄧達智的手上。此時的鄧達智的手當接觸到夏荷伸給她的手時,立即用另一隻手緊緊握住了它。她的手溫比他的涼,但很快溫度就升了起來,是被他焐著的手傳導給她的,此時他們都感到有一種互相溝通互相融合。就這樣,倆人沉默了一小會兒,鄧達智一下子把夏荷攬到了自己的懷裏。夏荷全身軟綿綿沒有推卻,隻是把眼睛閉上,全身心地享受這種被環抱的甜蜜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