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老師,這位退休的體育學院運動係教授,是晚晴友吧的老會員。

在九月秋季,桂花開放的時節,晚晴友吧在涼山州組織了一次別開生麵的聯誼會。

涼山太陽穀頤養中心駐成都地區聯絡員小孟作為導遊,帶領著30多位友吧會員免費三日,到太陽穀頤養中心體驗養老服務項目。報名的會員很多,因名額有限,隻能分批前去。參加這次活動的第一批會員,有一些已經是確定了戀愛關係的老會員,多數還是單身男女的會員。這次活動的結果舉辦方比較滿意。其中有三對老人,當場拍板敲定,認購了二號公寓十年的使用權,還有幾位有意向的也正在商議中。對於馬老師來說也是不枉此行,他在這次活動中找到了自己理想的伴侶。

在成都火車站集合準備出發的時候,單身會員們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賊”一樣的雙目,悄悄尋找著新的異性會員,確定自己追逐的對象。幾雙男性的饞眼將目標都盯在一個人的身上,在女性當中最鮮亮的新會員——夏荷。她一米六幾的個子,上身是克萊茵藍色毛絨緊身衣,領口露出白色的襯衣,下身是深藍帆布牛仔褲,腳下是灰色潔淨的旅遊鞋,一頭幹淨利落的時尚風格短發,一雙帶光的俊眼微含笑意。她的打扮就是那麽的合體,風韻優雅,並恰如其分地凸現了她的那種氣質個性,令人悅目娛心。

在地鐵十號線都通車了的時候,成都火車站從候車室到第三站台,居然沒有現代化象征的電梯。據有關人士講,按照城市的整體規劃,不久這個車站將停止使用。現在旅客們隻能拖著行李從入站口步行到天橋,再從天橋步行下來,方能到站台。其間全部依靠自己步行,友吧的會員都不年輕,在這裏上上下下,某些人甚至有點吃力。然而,這也恰好是這些賊眼們表現自己,又可以近距離接觸夏荷的好機會。有幾隻殷勤的手都同時伸向了夏荷的拉杆箱。其中高大身材的運動係教員具備了明顯的優勢。他自己隻攜帶著一個不大的旅行包,隨身沒有其他多餘的物件。馬老師把夏荷的拉杆箱搶到手裏,從入站口經過天橋,一直拉到站台上,又從站台上輕鬆地提到了車廂上,最終安置在行李架上。

在夏荷不斷道謝的時候,馬老師笑說:“這箱子真不太輕啊。”

夏荷忙解釋說:“都是些要穿的衣服,不曉得那邊的氣候,所以多預備了些。”

涼山的太陽穀風景宜人,一年四季如春。水好,大山深處湧出的清泉,經儲水池後再通過管道,引到飲用者杯中,清涼甘甜。空氣好,幾乎都被綠色植物覆蓋,方圓數裏沒有一點汙染源。陽光好,海拔高,紫外線強,白天烤太陽,晚上看月亮,這些都是大都市裏很難得的。

單身的會員們大部分沒有時間精力來欣賞這些風景,更重要的是充分地利用這個機會交接異性。

下午抵達頤養中心是五點多鍾了,那裏已經提前預備了豐富的晚餐。

頤養中心的餐廳在一樓和二樓,能容納幾百人同時用餐。一樓大廳的圓桌有十個座位。馬老師期盼著能與夏荷分在一起。真的是天緣巧合,也或許是陳婉霞早就有意安排好的。他們這一桌五男五女,全部是獨身。按著姓名對號入座時,喜出望外又和夏荷緊挨在一起。他們這桌十人中有八位是老會員,有的參加類似活動不止一次了。其中男的有:一個離開區計劃生育辦副主任崗位不久的老鄭。一位是不存在退休問題的某知名的獨資餐飲集團的任老板。還有一位曾經是某廠礦工會幹部的老梁,另外一位是正在寫自傳體愛情小說的非專業作家老邛。幾位女士有:戴一副近視眼鏡的前稅務局工作的小麗,曾經是某機械廠銑工的大華,某紡織廠退休的擋車工二妹。還有一位曾經是小學語文教員李老師。在這十人中,隻有夏荷和李老師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的新會員。

參加這種活動的人抱的目的無非是三種。第一種人,是真正來考察體驗太陽穀居家養老的。成都雖然好,濕氣較重,冬天也冷,氣溫偶爾有時達到零下。即使有空調也無法改變那種濕冷。晚上鑽被窩兒的時候潮乎乎、黏乎乎的被子貼在肉身的感覺渾身不爽,要焐上一段時間才能適應。夏天有時又很熱。就說今年夏天,沒到夏季的汛期就連陰雨,一連一個來月也沒有晴天。等把雨盼停了,熱又來了,且熱的時間又特別長。到了八月底,甚至是到九月初,晚上,身子粘貼在涼席上,熱得睡不著覺。養生專家建議老年人盡量不使用空調,再加上城市裏日益增長的霧霾。與涼山這個地區的自然環境無法相比。這裏具有極大的吸引力。第二種人,就是出來耍的。這個年紀,退休在家,在成都也沒有什麽正經事情做。而且這次又不需要自己來掏錢,成都還很熱,那就出來耍一回吧。隻有第三種人。就是如馬老師和夏荷這樣的,才是真正來交友的,期望能在這次活動中,結識自己比較理想的伴侶,共度剩餘的時光。而前兩種人。有的人已經早就對在這種活動中會交到朋友不抱多少希望。到了這個年齡,彼此適合的畢竟是太少了,十年九不遇。順其自然吧!

組織者對這次活動的安排,除了兩個小時的康養產品推介會以外,基本上都是自由活動。自由活動麻將是主要的內容。而每天的三餐的飯桌上,成為參加者的彼此交往認識,相互了解的重要場合。第三種參加者都需要充分地利用這個時間來顯示自己吸引心儀的對象,同時施展自己追逐的手段,以達到稱心如願的目的。

這天的晚餐是他們來此的第一餐。他們十個人圍坐在餐桌上的時候。

鄭主任先掏出來一個紅色塑料瓶酒,“這是我特別給自己配置的養生酒,名醫出的方。說是酒,其實是保健品。”

李老師問:“鄭主任經常吃保健品嗎?”

鄭主任回答:“我從來不相信那些騙人的東西。所謂的保健品,都是蓄意誇大其詞。你看現在的中藥,什麽蟲草,阿膠,石斛……都是商業炒作。某一種藥品真的代替不了養生的作用。藥是因人而異的。絕不會都是包治百病的,又增加免疫功能,又治療心腦血管疾病、糖尿病,甚至預防和治療癌症。我相信世界衛生組織提出的健康四大基石,並且身體力行。當然我也是相信祖國的瑰寶中草藥的,但講究配伍。根據不同的身體狀況,對症下藥。所以我喝的這種養生酒,就是一位專家針對我的身體情況給出的配方。”接下來對著在座的說道,“大家要不要來點?”

大華說:“你的養生酒,還是你自己用吧。你就帶這麽點,多說也就是半斤,大家吃了你怎麽養生?”

“我那裏還有一斤。”

“這些你自己肯定夠了,我一個人一下就得吃你一半,你還有什麽吃。另外我想問問你。你這酒是怎麽通過車站安檢的?”

說到這鄭主任有點兒得意:“我走的是特別通道。”

“沒看到你從另外的地方走啊?我們不都是一直在一起的嗎?”

其實,主任的所謂特別通道,就是用酒廠的專用瓶口封套加熱後套在塑料塞上,巧妙地充當原裝酒。

我們的大主任打開酒瓶後特別讓了讓任老板。任老板擺了擺手說:“我從來不喝什麽壯陽酒養生酒,喝不來那種藥的味道。我喝酒就喝原漿烈性的,原漿的辣味,爽口。另外你剛說這又是為你自己特別泡製的,我也不一定適應。”

主任忙解釋說:“不,不,並非如此。這種酒養身,補血補氣,養顏,強腎。無論男女。都可以喝。大家喝酒嗎?都說不喝。吃酒不讓,不勉強。我就自斟自飲啦。”

任老板冷眼看了他一眼,站起來,去了一趟吧台。隻見不多時間,一位身穿民族服裝、扮作村姑模樣的服務員端著兩個盤子送了過來。大家一看,一盤切好的本地農家臘肉香腸。一盤是油酥花生米擺上了桌。隨後,又送來了一瓶涼山大曲和幾個小酒杯來,並把酒瓶打開。

任老板說:“能喝的都滿上。大華、小麗、二妹,還有老梁,你們不是都能喝嗎!滿上,滿上!馬老師和老邛不喝,李老師我不知道喝不喝?”

李老師忙擺手說:“不會。”

任老板笑道:“真就是當老師的,最重學習。吃酒談不上會不會。哪裏有專業學習班來學習喝酒。我們這些吃酒的,不都是自學的嗎?不能說是人的本能。確實自來會。”

他又特別看著夏荷,“這位新朋友來一點。”

夏荷忙笑道:“不行不行。”

“不行是喝多了不行,還是少了不行?”

“一點也不行。”

“那就隨意,能喝就喝,我不勸。哎喲!太對不起了!我該打,我該打!真的忘記你是不喝酒的!我讓他們後廚添了兩個特色小菜,並非專門佐酒,你嚐嚐吧。”

“來,大家一起。”小麗舉起酒杯說道,“任大老板雖然財大氣粗,小妹也不能白喝。這樣吧。任老板又買酒,又加菜,也別讓他辦招待,我提議咱們大家AA製吧。”

任老板說:“好哇!你又來這一套了!你不愧是老稅務。就按照收工資稅辦法,根據每個人的收入計算一下。”

小麗說:“那怎麽行!誰能跟你比呀!你大集團的老總。身價億萬的。”

任老板說:“你曉得這個,還提什麽狗屁建議!”

幾盅小酒下去之後,鄭主任說話了。今天這個光景,他覺得自己有點兒尷尬。老任這龜孫總是搶他的風頭。如果是要開會的話,他應該是主角,怎麽也輪不到別人。起碼他是會場的主持人。鄭主任咳嗽一聲。“今天有第一次見麵的,彼此不是很熟悉,”說這話的時候,特別向夏荷點了一下頭,“我覺得,在這場合,還是讓我們每個人都來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吧。”

任老板說:“我同意主任的意見。我先說,大家不要耽誤吃飯,邊談邊吃。我的確是亂腦殼的事情太多,能脫離纏累來這三天,有幸與諸位一起,十分高興。哪有心思考察康養,我就是來相親交友的。”他瞄了夏荷一眼道:“我的情況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開始了那什麽,然後當過知青。這麽說吧,我的經曆可以總結為:下過鄉,扛過槍,蓋過房,現經商,也曾嫖過娼,分過贓。”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下,用眼掃了大家一眼,看看聽眾的反映。其實在座的隻有夏荷及另一位李老師是第一次見麵,其他人都是熟人了,也不是第一次聽過他的這些高談闊論,尤其是這首自編的順口溜,任老板自以為是得意之作。

夏荷聽了很泰然,沒有什麽反應,李老師則有些憤憤然。

任老板接著說:“因趕上眾所周知的大潮,自己抓住了偶然的機遇,從而使我變為成功人士。由於自己的某些錯誤作為,老婆與我協議離婚。這錯都在我,因此我對她做了最大限度的物質補償,讓前妻滿意而去。我需要女人,不能沒有女人。當然我的身邊也並不缺女人。我也曉得,這些女人是為我什麽而來?然而我已經厭惡了那種逢場作戲。我想找一個知己,我想找一個真正懂得我的人,永遠愛我的人,死心塌地跟著我的人。無論我犯了什麽錯誤,甚至犯了法,有不能饒恕的罪,她都會體貼我,原諒我,不離棄我。她心甘情願地跟我一輩子。當然,她要年輕漂亮,身材好,脾氣好。我如果找到一個這樣的人,為了對她的回報,她要我怎麽樣我就怎麽樣,她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一切聽她的安排,一切順從她。另外為了表示我的誠意,她隻要同我在一起,我將自己所有的資產全部轉到她的名下。男人就是掙錢的,女人就是花錢的,男人掙來的就是為了給女人用的。把自己的錢財全部給自己心愛的女人。但請不要誤解我的意圖,絕不是以物質條件交易,隻是我表示自己真誠的敬謝。我完了。”

任老板的開場白對大華等幾個人來說,因不是第一次了聽到,因此不覺什麽稀奇。然而他說得也是太直白了。他看了看大家,特別是新來的兩位中的夏荷,觀察聽了他這一番話,有無現出窘態。她們低頭無語。自己又感到自己今天說的有什麽地方過頭,便呷了一口酒後,要再補充幾句解釋解釋,衝淡一下強辣的刺激。“我不是酒蓋臉說醉話,我這個人就是一個直男,有點粗魯,有啥說啥,不會拐彎抹角。雖然是有關部門承認的,有在職經濟師的證書,其實真的沒有什麽學問,沒念過幾天書。見笑,見笑……”

大華為了打破這種有些難堪的場麵,搶著說:“我們最喜歡任老板這種幽默和坦誠。任老板把我們當他的好朋友,不見外才說這些話。也真是掏心窩子的了。”小麗和二妹兩位女士也隨聲附和說道:“是,是,是,我們都是自己人。我們喜歡真實,誰也不喜歡虛偽扯謊的人。”

任老板接著說:“也許我就是這麽一個自我的人。但我絕不是一個無情的人,也絕不是一個無義的人。我生意上的事兒真的比較多,很忙。所以我這次來以前是做足了功課的,是有備而來的。”

在任老板說這些話的時候。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睛窺視夏荷。任老板講完這話,大家沉默了好一會兒。有的甚至停住了自己的筷子。大家都會意。

這個時候的夏荷仍然低著頭,她一直在注意地聽,她頭腦很清晰這位任老板的真實意圖,在這張桌上隻有自己和那位李老師是新會員,任老板的話幾乎就是對自己的一場表白。她盡力來回避任老板的那一雙兔子般的紅眼睛。她對他的確是沒有那種感覺。尤其是任老板的圓圓的光頭中間留的一圈雞心型短發,很像一位著名相聲演員頭型,看了隻是感覺和他說的都怪滑稽可笑的。

鄭主任發言了,“我是一名普通的公務員,在政府機關待了一輩子。我不能說自己怎麽好。‘作風正派’,那是組織對我幾十年的肯定及同誌們的評價。我唯一的一個遺憾,使得我一生都自責的事情就是,我對不起死去的前妻,我虧欠她太多了。”

聽到這裏,夏荷不禁一愣,豎起自己的耳朵繼續聽他下麵要說些什麽。

停了片刻,鄭主任帶著悲傷的表情又說道:“我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想起那天晚上,她犯病的時候,多虧了鄰居送她到醫院裏。而我所謂的以事業為重,正在外地開經驗交流會。我主持那個會議,實在是脫不了身……哎!我關心她體貼她實在是太不夠了!”他臉上現出痛苦,傷心地長歎了一口氣,“現在我退休了,離開了領導崗位,有時間了,我認為陪伴自己的另一半是最重要的。我要彌補自己以前的過失。下一段婚姻,我會永遠在那位我心中玫瑰的身邊,以她為重,加倍地疼愛她,以慰我這輩子的傷心。”說畢,用眼帶情地看了夏荷一眼。

此刻,夏荷正聚精會神地聽他的講話,這突然射來的光束,沒有來得及回避,二目一對把她嚇了一跳。但她立即恢複了平靜,並馬上警覺地躲開那雙放電的眼睛。

這時大華說:“我們的主任,在機關工作幾十年不吃煙,就是這一點,真的是難能可貴,使人欽佩。”

鄭主任道:“哪裏,哪裏,這算不得什麽。我覺得沒有這點持之以恒的意誌力,還怎麽叫做男人。我不能說自己出淤泥而不染,但黃賭毒是從來不沾的。就說現在很多手機都沾染了這種現象。有時候,莫名其妙地就有黃色的網頁視頻彈跳出來,想刪卻刪不掉,似乎是病毒。甚至於呈現的是男女之間做那些不堪入目的動作,極其汙穢下流,真是毒害青少年下一代。我常常告誡青年人不能看這些……”主任覺得自己說得似乎有點兒跑題。馬上轉過來說,向老邛作了個手勢,“群眾是真正的英雄。下麵請我們的作家同誌講一講吧。”

老邛慌忙推辭道:“我可不是什麽作家啊。也下過鄉當過知青,在農村做過小學代課教員。回城後是普通工人,隻是愛寫作。年輕的時候可以叫文學青年,手稿有一大箱,都發黴了。曾經幻想過有一天自己的作品發表名利雙收。到了這個年齡,名利對於自己,已經很淡薄了。退休了,又不願終日無所事事,弄點文字,興趣所在,自娛自樂吧。我補充一句,愛人三年前因病去世。”

任老板問他:“我打斷一下,冒昧地問問,你寫過不少作品,但都沒有能夠發表,究竟是什麽原因?”

老邛歎道:“不識時務唄。出版社解釋是因為與當前的宣傳要點不符。現在出版社,基本是企業化,必須要有賣點才出版發行。”

任老板答道:“明白了,明白了!你用心寫你的。隻要內容不錯,可以買書號,我資助你,自辦發行。”

“那好,我先謝謝任老板了。”

鄭主任又說:“老梁,你也說兩句吧。”

此時的老梁正托著攝像機,在幾個桌子之間走來走去,見這桌最熱鬧,集中精力拍攝這裏的情景。見問,就說:“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我當過兵,在部隊當過號手。轉業在一個廠礦的工會作文藝幹事,一直到退休。會幾樣樂器,但都不精,所謂樣樣通樣樣鬆。現在在一個業餘舞蹈學習班當教員。”說完給大家鞠了一個紳士躬,腳下劃著舞步捧了攝像機到另一桌去了。

鄭主任又用吩咐的口氣說:“也請李老師介紹介紹吧。”

李老師想到這次的目的,便介紹自己說:“我離世的先生是教授,他在我心中是最優秀的,他有著作,享受著版權。身後還留下了房產和存款。我自己的退休金也比較高,這足足夠自己晚年享用。兒子在另外一個城市工作,已經結婚生子,也不要我照料。自己的膝關節不好,也可能是教師的職業病。另外我最不喜歡做飯,現在請了一位保姆在一起住。想找一個伴兒度晚年,不求他什麽,隻要能陪著我到全國各地,乃至世界走一走,看一看,滿足我平生旅行的心願。”

任老板插話:“李老師要求的標準是不是太低了呀!文化程度要相稱,彼此好溝通,身體必須要康健,要又能煮飯燒菜,又能充當伴遊包攬旅行事宜,還扛得動大行李,這樣才安逸。今天上車的旅行箱我看到是老邛幫你拿上去的。”

聽得出任老板口氣確有嘲諷之意,李老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鄭主任又開始點名了:“我們的新美女會員夏女士。”

大家的目光都轉到了夏荷身上。任老板又搶著說話,用手帕輕輕揩了揩頭上的汗道:“我第一眼看夏女士,就覺得怎麽這樣熟悉,剛剛想起,也不知道你什麽地方很像去年冬季來成都開演唱會的那位香港明星,太像了!”

大華小麗隨聲附和說:“任老板這一說,我們端詳夏女士,的確跟演唱會的廣告上的模樣相像!真的是太像了!”

李老師聽了這話很是反感,低聲對身邊的邛作家說:“又是過氣的俗套路,熱播的電視劇中男人取悅所追的女人都要說她生得像明星。”

邛作家點點頭說:“是。”

鄭主任認真打量,的確很像。此時他真覺得遺憾,在來的車上,自己竟沒有騰出手來搶過馬老師,為她提旅行箱。

夏荷平靜地說:“比明星真不敢當。”

鄭主任插話說:“大家說是也不是?”當他說了這話後又感覺在眾多的其他女同胞麵前一直奉承新的女會員,會刺激了別人,用眼掃了在座的幾位女士,趕忙補充道,“當然,在座的各位都是美女帥哥!”

李老師與邛作家相視一笑,“這把年紀還稱什麽美女帥哥。”

夏荷接著說:“我沒有什麽可說的。首先感謝有這麽一個機會,我今天能夠跟大家認識。我的自然情況和擇偶標準,都寫在網上了,在友吧群裏也可以查到,就不在這裏重複了。”

此時,從其他餐桌轉回來的老梁把攝像機對準了夏荷,“我將把這次活動如實地記錄下來,發到咱們的友吧群裏。讓我們的新老會員都能有機會來分享這次活動的情況。這也是陳婉霞來的時候交代我的任務。”

主持的鄭主任此時宣布發言到此結束。至此不論新老會員們都開了口,而偏偏鄭主任就沒有請老馬講話。也許是出於某種妒忌心理,他敏銳地感覺老馬與夏荷的近乎,眼見這位默默不語的老馬簡直真是情場的高手,飯桌上不斷地對夏荷表示親熱,他恨得牙根發癢。後來他解釋說,聯合國發布的最新關於青年人的劃分標準,按照這個標準老馬不包括在其中,我們還可以算是中年人,老馬應該屬於老年人的範疇;此外馬老師是老會員,大家都比較熟悉了。而且馬老師不愛講話,特別是在這種場合。故此,就勉為其難了。

這餐吃了很久,最後在桌子邊隻剩下了兩個人了。任老板和鄭主任今天格外興奮,還在慢慢地喝,其他人都退席了。先離開的人都在抓緊時間回住處做自己的事情,到房間拾掇自己的睡床、洗澡,休息。此時鄭主任不住地說,花生米酥得不錯。任老板說這臘肉是當地的山豬肉,不曉得你嚐出來沒有。主任我晚上不吃葷的,你是餐飲界的大咖,對菜肴情有獨鍾。任老板眯起斜眼端詳著頭發稀疏,而梳得光滑的主任。方才,在鄭主任講話的時候,任老板不停撇嘴,尤其在說到什麽男人有定力時,很不順耳,又想到他自發出頭安排組織大家發言,更是不悅。

鄭主任為打破這個僵局,突然看著任老板的手腕道:“你這手串是沉香的?”

“你的眼力不錯,是小葉紫檀的。你這?”

“跟你的是比不得,是沉香。”說著從手腕上脫下給任老板看。

任老板擺手,“不必,我其實不懂。在什麽山的廟裏出家人送的。花了幾百塊錢,戴著好玩。”

倆人心照不宣又談到這次出行的目的,居然達成了一致的意見:那姓夏的新會員不會看上老馬,就是年齡也相差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