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高中以後,林曼星總覺得時間過得好快,一天聽聽課,刷刷題就過掉了,她記得以前上學的時候,總是抱怨時間太長,現在怎麽好像唰一下就過去了。
周一的最後一節是活動課,可偏偏活動課的前一節是最愛拖堂的數學課,所以每次兩節並為一節上。
丁詠珊一邊翻出數學筆記,一邊嘟囔:“學校可真會排課,怎麽偏偏就把自習和數學排在一起,這不就是給數學老師加課嘛!”
陸震宇嗤笑了一聲,說:“對阿,知道你數學不好,就是特意給你加的!”
丁詠珊冷哼一聲,她突然想起今天就是發月考試卷的日子了,她雙手合十,默默祈禱:“天呐,我隻求及格就好。”
還沒上課,數學課代表周徊就拿著那一遝試卷走進了教室。
丁詠珊看到試卷更緊張了:“啊啊啊,來了來了,要發了,我一定要及格啊啊啊!”
卷子一張一張地發下來,丁詠珊拿過卷子的時候,背後冷汗都下來了,當她看到卷子上的分數時,她整個人都癱到了椅子上。
林曼星安慰的話到了嘴邊,還沒來得及說出,丁詠珊按住她的肩膀拚命搖:“我及格了,星星,我及格了!”
林曼星笑著說:“嗯,挺好的。”
丁詠珊瞥了一眼林曼星的卷子,她的分數第一次跌出了三位數,和自己一樣及格邊緣的分數,讓她有些疑惑。
丁詠珊再一回頭看到邊朗的成績,她的嘴巴張成了O字型。
“邊朗?你數學不錯啊!”
隨著丁詠珊的這一聲訝異,林曼星轉頭看到邊朗攤在桌上的數學卷子,分數那欄寫著‘148’。
邊朗抬手扶住了林曼星的下巴,解釋道:“我原來可是競賽班的。”
林曼星眯著眼,又瞥了一眼,他上節課發下來的英語月考卷,他竟然考了145,年級第一。
以前揶揄他的話,現在全都噎在了喉嚨裏。
原來邊朗真是屬於她最開始以為的那種,不需要怎麽學,就輕鬆A+的那一卦。
林曼星再想到他的家世,更不開心了。
人生的起跑線都是一樣的,可是有人一出生坐的就是超跑,不公平。
幾個人正在說著成績,周徊走過來,拿起林曼星桌上的試卷,他皺著眉頭從頭看到尾,在看到倒數第二題的時候,他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他放下卷子,看到林曼星一臉的淡然,他輕嘖一聲,說:“這個倒數第二題的題型,之前我不是才和你說過嗎?”
丁詠珊湊過去,看到周徊指著的那題,她眯著眼想了一會,恍然大悟:“對噢,上周你剛和我說過。唉,我以為倒二會很難,都沒注意看,早知道多看一會兒,說不定還能多拿七八分。”
周徊又指了指林曼星卷子上的幾處低級錯誤,他像是教育一般說:“林曼星,你最近怎麽回事阿?這麽不在狀態,數學掉了這麽多,化學也是,這學期過後可是馬上要分實驗班的。”
聽到周徊的訓斥,林曼星原本的好心情都被他破壞了,她和之前比是掉了不少,可是她已經很努力了。
再加上,周徊又是自己暗戀的人,所以他現在的話語,每一句話都像一根針一樣直接紮在了林曼星的心上。
她皺眉看著那些題和分數,心情也變得很差。
她被周徊說得,好像自己真的無可救藥了一樣。
丁詠珊看到林曼星臉上的不悅和尷尬,趕緊出來打圓場:“哎呀,考試這種東西就是一時一時的嘛,這不是離期中還有一個月嘛,分班主要還是看期中期末成績。”
說著,她拍了拍林曼星的肩膀,安慰她:“沒事,沒事。你再細心一點,我覺得你進實驗班問題不大。”
林曼星嘴角扯起一個勉強的笑容,別說是現在的她,就是當年她那麽拚命刷題,第一次分實驗班的時候,她也沒能擠進去。
早就知道分班結局的林曼星低著頭沒有說話,周徊看到她不吱聲了,也就拿著自己的卷子走了。
上課鈴響了,一向準時,甚至早到的數學老師竟然破天荒地遲到了!
同學正在疑惑的時候,周徊拿著一張月考答案走上講台,他將答案投影出來,說:“今天數學老師請假了,他說這節課大家先自己訂正,明天他會進行講評。”
“好!”
“我們一會有活動課了!”
班裏**了一陣後,周徊組織大家開始核對答案,訂正錯題。
就在這個時候,宋主任走進班級,說:“參加這次數學競賽的,現在到綜合一去一趟。”
周徊和班長吩咐了幾句,然後跟著宋主任走了。
班級沒了老師,課代表也不在,他們更加肆無忌憚起來。
認真的同學繼續訂正著答案,有一些坐在後排的男生終於可以將自己藏著的漫畫書光明正大地放到桌子上了。
林曼星看著卷子上那個刺眼的‘94’,周徊的話還回**在耳畔。
雖然她在心裏安慰自己,這並不是自己的真實水平,但還是被周徊的那幾句話攪擾得難受。
她趁著班級亂,從後門溜出去了。
林曼星沒有猶豫,一路走到了操場,她想出來透透氣。
方才的那種氛圍壓得她十分難受,她在操場上走了兩圈以後,感覺心情舒暢了不少。
可當她轉身走向班級時,腳步卻開始變得沉重。
當她即將走進教學樓的一刻,她轉身去了小花園。
現在正是上課時間,除了不遠處的正在上體育課的班級,小花園裏十分安靜。
她找了個幹淨的石凳坐下,然後趴在石桌上休息。
這還是她第一次蹺課,以前總在電視劇裏看見學生蹺課,可她一次也沒有體驗過。
就連上大學,那種無關緊要的選修,她也堅持到堂。
正當她享受著偷來的午後時光時,突然有人拍了她的腦袋一下。
因為現在還是上課時間,她的神經一下就就繃緊了,她僵硬地轉過頭,心裏祈禱著千萬別是宋主任。
當她轉過頭的一刻,她差點從石椅上跳起來。
拍她腦袋的,不是別人,而是邊朗。
她看到他站在葡萄架的陰影裏,雙手插在校褲的褲兜裏,眼含笑意地看著自己。
隻不過那笑意裏似乎還有一絲嘲諷的意味,她撇過頭,沒有理他。
邊朗在她的身邊坐下:“眼鏡妹,你不是好學生嘛,怎麽好學生也逃課?”
林曼星懶洋洋地回他:“好學生也有累的時候阿。今天三好生林曼星下線,壞小孩林曼星上線。”
邊朗被她的話逗笑,他笑了幾聲,又敲了她的腦袋一下,說:“你這樣就算壞小孩啦?”
“嘖。”林曼星不耐煩地直起身子,終於看向他,她撇嘴:“不然要怎麽才算?”
她看著眼前人,染著一頭金發,左耳還帶著一個亮閃閃的十字星耳釘,手腕上帶著橡皮手環,身上的校服外套上用水筆畫了一麵骷髏旗。
她又想起關於邊朗的那些傳聞。
嗯,和他比起來,自己怎麽樣都算乖孩子。
這時候,她突然拉住邊朗的手說:“邊朗,我們逃學吧?”
她的這個請求,聽得邊朗一怔,他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麽毛病,確認道:“你說什麽?”
林曼星不耐煩地說:“逃學阿!別告訴我,你沒幹過。走吧,學校好無聊,我想出去玩。”
邊朗想起前幾天,林曼星還坐在沙發上,說著穿回高中時代真好,能享受校園生活。才不過幾天,她這話就失效了。
他揶揄道:“你不是前幾天才說校園生活好?”
林曼星鬆開拉著他的手,托著下巴說:“唉,如果沒考試的話,挺好的。”
邊朗又笑了笑。
林曼星沉默了一小會,再一次抬起頭,對他認真地說:“邊朗,我們逃學吧!”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肯定和認真,邊朗自然是答應了下來。
畢竟逃學這種事對他來說是家常小事,可對於林曼星來說那可是稀奇事。
他也十分好奇,像她這樣的三好生如果逃學了會去哪,會怎麽樣。
所以他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霸氣地說:“走,哥哥帶你翻牆去。”
“啊!真的!”林曼星一聽到這個眼睛都亮了,以前在各種青春電影中,她就看到很多男主角帶女主角翻牆的橋段。
不過周圍人都忙於學習,根本沒有那個可以帶自己翻牆的男孩子。
更何況她暗戀的周徊是比自己還要厲害百倍的大學霸。
別說翻牆了,就連想抓周徊上課打瞌睡,可能都抓不到。
所以她也起身,拉平裙子的褶皺,興奮地跟了上去。
她搓搓手,這可是自己第一次翻牆阿!
邊朗憑著記憶找到學校圍欄的一處矮牆,他看著那節矮牆不禁感慨,這一中也太不嚴謹了吧。
多少年了,也沒把這個矮牆補上。
林曼星看著那處矮牆,高度正好在自己的咯吱窩。
她以前在電視劇裏看過,裏麵的主角隻要助跑一段,借著力道就可以通過撐在台麵上的手,將整個人支起來,然後翻過矮牆。
所以她沒等邊朗發話,自己先倒退了十幾步。
然後深吸一口氣,她以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
在靠近矮牆時,她雙手撐在平台上,腳下用力一蹬。
然而,動作雖然很帥氣,可失敗的也很徹底。
林曼星的力氣不夠將她整個人撐起來,她倒在了牆上,而且還因為這樣,扭傷了自己的手腕。
站在一旁看好戲的邊朗,看到這一幕,笑得前仰後合。
他緊緊地捂著嘴巴,才沒有讓自己笑出聲來。
邊朗瞄了一眼不遠處的保安亭,一中的保安有也無,每次他翻牆的時候,保安大叔不是在睡覺就是在追劇,反正他沒有一次被抓到的。
林曼星哎喲了一聲,轉過臉,瞪了一眼邊朗。
他趕緊閉上了嘴巴,走過來,拉起她扭傷的手腕。
邊朗一手握著她的手,一手輕輕地替她按揉。
他低聲道:“活該,誰教你這麽翻牆的了?”
林曼星撇嘴,不服氣地說:“那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啊!”
邊朗輕笑一聲,稍稍加重了一些手上的力道。
林曼星又哎喲了一聲,另一手立刻揚起,可落在邊朗肩上的時候,卻被他巧妙地躲開了。
他躲開了林曼星的那一掌,委屈地說:“我這不幫你呢嘛!”
“哼,誰讓你笑話我了!”
“好好好,不笑了。”邊朗看了看她的手腕,還好沒有腫包,那就應該不是很嚴重。
他放下她的手,走到牆邊,對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過來。
林曼星雖然嘴裏還嘟嘟囔囔的,可身體很自覺地朝邊朗走進。
邊朗稍稍下蹲,一手攬過她的腰肢,一手抱起她的膝蓋,就這麽輕而易舉地將她抱了起來。
林曼星第一次被男生抱,不免有些緊張,她全身僵硬,不知道該怎麽辦。
邊朗也感覺到了她的緊張,他以最快的速度,將她抱上了矮牆。
林曼星這次依然是雙手按著平台,在邊朗的助力下,她很容易地坐在了矮牆上。
她雙腿叉開地坐在矮牆上,穩穩當當的。
林曼星歪過頭問邊朗:“然後呢?現在怎麽辦?”
邊朗扶額,緩緩說:“往下跳阿!”
“哦。”林曼星應了一聲,轉頭看了一眼另一邊的路麵。
隻要她這麽一跳就能離開學校了,可她現在看著那個不高不矮的路麵有些犯暈,她慢吞吞地將自己還留在學校那邊的腳移了出來。
林曼星麵朝外麵馬路地坐著,她的手按在平台上,因為緊張手心已經被手汗濡濕。
邊朗又看了一眼保安室,他不知道那個糊塗保安什麽時候就突然清醒了。
所以他催促道:“快跳呀!”
“知道了啦,別催嘛!”
林曼星把眼睛一閉,心一橫,想著反正這種高度跳下去,頂多就是扭傷個腳,沒什麽大礙。
做完了一堆心理建設,她還是穩穩地坐在矮牆之上。
邊朗看到她這模樣,也不再抱有什麽期待。
他一腳踩著下麵的一處石階,雙手撐在平台上,一下就翻上了矮牆。
邊朗不需要助跑,輕而易舉地翻上矮牆,這讓林曼星的臉上更掛不住了。
她剛想說什麽的時候,邊朗想也沒想,直接往下一跳,雙腳落地,動作漂亮。
他站在那邊,朝著林曼星張開雙臂。
這一次,他沒有催促她,而是柔下語氣說:“來,跳吧,我會接著你的,相信我。”
最後‘相信我’那三個字,他說的格外堅定,林曼星看著邊朗的眼睛,一時竟然有些恍惚。
她應了一聲,點點頭。
林曼星再次深吸了幾口氣。
她撐在矮牆上的手向後一撥,整個人朝前倒去。
而垂下的雙腿也彎曲著,做好落地的準備。
邊朗盯著她的動作,在她離開矮牆的一刻,他及時上前一步,伸手接住了她。
然而林曼星高興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她就聽到‘刺啦’一聲。
邊朗剛鬆手,將她放到地上。
她一低頭看到自己的短裙被矮牆邊的一個冒出的鐵釘劃破,校服特製的布料,讓原本隻撕裂的一個小口,因為她剛才動作,加大了開口。
林曼星看著這麽長的一道裂痕,她抓狂了。
她擺弄了一下自己的裙子,竟然一直裂到了上麵,隻要稍微動一動,就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裙下風光了。
林曼星張嘴哀怨道:“阿,我的裙……”
話還沒說完,身邊的邊朗已經將自己脫下的校服外套,及時圍上了她的腰。
他利落地將自己的校服圍在了她的臀部,然後兩個袖子還繞到前麵來,在她的腰部打了個結。
看著他熟練的動作,林曼星第一時間說的不是謝謝,而是下意識地問道:“邊朗,你這麽熟練?談過很多次戀愛吧?”
這個問題一下把邊朗問懵了,他給她打結的手都停滯了一瞬。
但很快他又笑開了。
邊朗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兩手用力向外一拉。
林曼星感覺自己的腰部一緊,她輕咳一聲:“喂,你不用係這麽緊吧?”
邊朗笑著說:“我怕某個笨蛋一會又弄掉了,還是紮緊一些好。”
“嘖!你才是笨蛋!”
“誰不會翻牆誰笨蛋!”
“你!”
兩個人的爭執因為遠處保安處裏傳來的一聲輕咳而停止,邊朗的食指貼上她的嘴唇,示意她安靜。
邊朗的個子較高,所以矮牆不能阻擋住他的視線。
他微微轉頭,又瞄了一眼保安亭,看到裏麵的人似乎起身了。
邊朗拉起林曼星的手,在她耳邊輕聲說:“別出聲,快走!”
林曼星心裏素質原本就差,再加上聽到保安亭那邊傳來的鑰匙晃動的聲音,她更緊張了。
再加上這是自己第一次蹺課,她才不想被抓住。
她握著邊朗的手,大步地向前跑去。
林曼星的突然加速,倒是嚇到了邊朗,還好他步子大,很快就跟上了她的步伐。
他原本想跟她說別怕,可是看到她悶頭向前奔跑的樣子還有些可愛。
再加上她緊緊拉著自己的手,她的手小小的,軟軟的,因為緊張已經滿是手汗,有些粘膩,可邊朗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手心的熱度通過牽著的手,一直傳到了邊朗的心裏。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跟在她的身後,拚命奔跑。
他們手拉手跑在校外的街道上,跑過排長隊的奶茶店,跑過香氣四溢的炸雞店,也跑過了賣紀念貼的報刊亭……
兩人在奔跑中,迎著微風,微風中帶著些許花香。
那是春天的氣息。
跑了好一陣,林曼星體力慢慢下降,速度也慢了下來。
邊朗看到她喘著粗氣,及時拉住了她,他淡淡地說:“已經跑好遠了,別怕,追不上來!”
林曼星看了一眼身後的學校,這才鬆開邊朗的手。
她雙手舉高,在原地蹦了幾蹦,興奮地說:“啊啊啊,我逃學成功了!”
邊朗看了一眼周圍的群眾,畢竟現在還是上課時間,而且他們倆都穿著一中的校服。
所以他重新拉過林曼星的手,將她拉走,他邊走邊說:“你比我厲害,逃學還這麽囂張。”
“哼!”林曼星聽到這句話,空閑著的那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擺出一副大姐大的姿態說:“那是,我可是什麽都不怕的。”
邊朗想起林曼星在小花園看到自己時的那份詫異,好像是見了貓的耗子。
不過他也沒有拆穿她,而是順著她的話,繼續說:“是,你最厲害了。那你現在要去哪裏?”
林曼星被他這麽一問,倒是愣住了。
自己方才光想著要逃離學校了,可是去哪還真沒想好。
她認真地思考了一會,揚起臉說:“走,我帶你去我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對啊,我上學的時候最喜歡去的地方!今天帶你去開開眼。”
林曼星的一番話吊足了邊朗的胃口,跟著她向那個所謂的秘密基地走的路上,邊朗心中有過無數個猜想。
像林曼星這樣的三好生,能有什麽秘密基地,無非就是找個小角落刷刷其他學校的自出卷。
但是看到她滿臉的向往,邊朗又在心裏否定了這個想法。
現在邊朗一低頭就看到她牽著自己的手,走在學校後門的小巷子裏。
這條路,他因為逃課,也走過很多回。
可他第一次這麽希望,這條路永遠也沒有盡頭。
就這樣兩個人走在安靜的小巷中,穿過小巷,林曼星帶他來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邊朗一抬頭看著她所謂的秘密基地,張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