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邊朗打定主意要好好學習以後,林曼星每次起夜都能看到客廳還亮著光,她打著哈欠走到餐桌旁,看到鋪滿桌子的練習冊,練習冊上邊朗先是用鉛筆做了一遍題,又用紅筆訂正,然後還用藍筆標上了知識點。
她坐在書桌邊,看邊朗整理的筆記,竟然覺得他的思路比周徊的還要清晰。
林曼星看到邊朗就連草稿紙都事先對折了好幾次,每次解題隻用其中的一塊,如果有問題的,會連同草稿紙上一同改正。
她翻閱著他的筆記訝異地說:“邊朗,你這記筆記的方法可以阿,這麽看起來清晰多了。”
邊朗微微一笑,拿著自動鉛筆在本子上邊畫邊和林曼星解釋:“這叫康奈爾筆記法,是我哥教我的。你先把筆記本這樣分成三欄,右上方寫筆記,左上邊寫提要,最下麵寫總結,這樣最清楚了。”
林曼星放下筆記本,托著腦袋,望著邊朗說:“老天爺真不公平,給了你這麽好的家世,還給了你聰明的腦袋。”
林曼星不由得心生羨慕,她怎麽沒有這種腦袋,說要學習成績就立馬提升了。
邊朗嗤笑一聲,自動鉛筆後帽輕輕在她的腦袋上按了一下。
林曼星捂著腦袋:“啊!你幹嘛啦!”
邊朗看了一眼,新彈出來的鉛筆芯說:“沒什麽,看一下你的腦袋做題不行,用來按筆芯行不行。”
“喂!”
“噓,做題,做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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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朗的成績提升得很快,連丁詠珊也跟著嫉妒起來。
她拿著他的隨堂測試卷,邊看邊感慨:“怎麽就你提升得這麽快呢?”
丁詠珊轉頭又看了看自己還差一分及格的試卷,心情落到了穀底,她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陰沉沉的天空,裹緊了自己的校服外套,她喃喃道:“這次的台風天能不能放假啊!”
她的這句話被陸震宇聽見,他用原子筆敲了她的腦袋一下,說:“你想提高成績還想放假?”
丁詠珊嘟著嘴說:“這又不衝突嘛,放假在家我也會好好學習的!”
陸震宇嗤笑一聲:“我信你個鬼。”
就在兩人拌嘴的時候,班級的廣播突然響起一陣電流聲,班級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盯著牆上掛著的廣播。
廣播裏傳來宋主任的聲音:“剛剛接到氣象台的通知,台風預警信號轉為紅色,今天下午以及明天停課。非住宿生和住宿生請在清校前離開學校,少數想申請留校的住宿生請現在到年級辦公室填寫留宿表格。”
“再重複一遍通知……”
宋主任的第二遍廣播被同學們的歡呼聲蓋過。
“啊啊啊!放假了!”
“還不用補!”
“回家回家!”
……
陸震宇看著大家麻利收拾書包的樣子,他卻歎了一口氣,繼續用筆戳著自己的試卷。
丁詠珊看他還在發呆,提醒他:“你在幹嘛?還不快收拾,早回家早放假!”
陸震宇歎道:“我家很遠,回去太麻煩了。再說,現在台風預警,很多公車都停運了吧。”
丁詠珊靈機一動,說:“我們去林曼星家學習算了。”
一聽她這主意,林曼星的嘴變成了O字型:“啊?”
丁詠珊說:“下周就是期中考了,我還有好多題不懂阿,你爸媽不是不在家嘛,正好我們幾個可以互相補一下,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嘛!好不好嘛?”
林曼星看了一眼邊朗,勉強答應下來:“可以是可以啦,不過你是不是要和你媽說一聲啊?”
丁詠珊一拍胸脯說:“我們家就在你家隔壁棟,這麽近,她會同意的啦。”
說完這句,她轉頭招呼周徊:“我們一會要去星星家,你去嗎?”
周徊看了一眼邊朗,然後點點頭:“可以阿。正好我英語有很多不懂的,想問一下邊朗。”
聽到這句話,丁詠珊打趣道:“阿?你還能有不懂的?”
話剛出口,她就後悔了,因為她從周徊眼裏一下就讀出了其他意思,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收拾東西的動作也快了起來,她在內心嗷嗷大喊:“有好戲看啦!”
五個人在去林曼星家的路上就十分別扭,丁詠珊挽著林曼星走在前麵,邊朗緊跟著她們,而周徊和陸震宇則並肩走在後麵。
一路上還是丁詠珊話最多,其他三人淨聽她和陸震宇拌嘴了。
林曼星在公車上的時候,忍不住地說了一句:“秀恩愛請適當。”
丁詠珊一下子閉上了嘴,陸震宇也撓撓頭,轉頭看向窗外。
丁詠珊嘟囔了一句:“誰喜歡他啊!”
林曼星看著她別扭的樣子,輕笑了一聲。
然而等到了家中,她就笑不出來了。
陸震宇一進林曼星家,看到她家的沙發上還放著一床被子,就十分奇怪,再一轉頭,餐桌上放著的竟然是邊朗的試卷。
不過出於禮貌,陸震宇沒有問什麽,隻是跟著丁詠珊在餐桌旁坐下。
邊朗將書包放在換鞋凳上,很自然地先走進了廁所。
林曼星進了廚房,拿著幾個幹淨的杯子問他們:“你們想喝什麽?”
周徊搶先回答:“別太麻煩了,白開水就行。”
另外兩人點點頭。
等到邊朗從廁所裏走出來的時候,他看到他們幾個都已經圍著餐桌坐好,留給自己的是隔在陸震宇和林曼星之間的位置。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水杯,對林曼星說:“我想喝橙汁。”
林曼星指了指廚房,說:“冰箱裏有,自己去拿吧。”
可邊朗仍站在原地沒有動彈,他雙手插在口袋裏,酷酷地說:“這不是你家嘛,難道不應該你去拿嗎?”
“哎,你平時拿……”林曼星的話說到一半,看了一眼身旁的陸震宇,她將另一半的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擠出一個笑容,然後咬牙說:“好,我給你拿!”
她瞪了邊朗一眼,起身去廚房給他拿橙汁,她在倒橙汁的時候,突然想起邊朗有個習慣是往水裏加鹽粒。
之前的音樂廣場就是,他遞給自己的礦泉水裏就摻了鹽,原本她以為是邊朗故意捉弄自己,可跟他住在同一屋簷下,林曼星發現,他好像隻喝淡鹽水。
想到這裏,她打開麵前的調味盒,從裏麵挖了一勺鹽放進果汁裏。
她一邊攪和果汁,嘴角微微上揚。
哼,讓你指使我,那就齁死你。
當林曼星端著那杯果汁走出廚房的時候,發現她剛才的座位已經被邊朗占走了,他還十分貼心地將自己的練習冊也挪走了。
她看了一眼低頭解題的周徊,又看了一眼笑嘻嘻的邊朗,她撇嘴。
心想,這個邊朗不是說要幫自己追周徊嗎?怎麽淨來添亂?
她搖搖頭,走過去將那杯加料果汁笑嘻嘻地放到邊朗的麵前,還比了一個請的姿勢。
邊朗沒有多想地拿起橙汁,喝了一大口。
林曼星緊緊地盯著他的表情,可是邊朗臉上的神色一點變化都沒有。
他甚至喝完了一口果汁,還伸出舌頭舔掉了嘴角的水漬。
林曼星震驚了,難道是自己加的鹽不夠多?
還是這邊朗本就味覺失靈,怎麽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邊朗似乎也發現了林曼星眼神裏的震驚,他故意用一個輕鬆的口吻說:“好喝。謝謝你。”
“不客氣。嗬嗬。”林曼星咬牙,沒捉弄到邊朗,她不開心。
幾個人刷了一會兒題,周徊問邊朗:“你的英語作文模板可以借我看一下嗎?我這塊每次都套不到點子上。”
邊朗翻開自己空空如也的英語筆記本說:“我沒有模版,全都是現寫的。”
緊接著,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我的英語存儲量全在這裏。”
丁詠珊驚歎:“全都現寫?你英語真的好強。”
邊朗笑了笑,沒再說話。
以前周徊也總和他們一起考前複習,但這一次的考前複習,他們的提問對象從自己換成了邊朗。
一個晚上的學習,周徊耳邊總縈繞著這樣的話——
“邊朗,這道英語填空為什麽填完成時啊?”
“邊朗,你那個數學月考卷的最後一大題是怎麽解的?”
“哇,邊朗,你的筆記整理得也太清晰了吧。”
……
邊朗,邊朗,邊朗,一個晚上這三個字是周徊聽到頻率最高的詞。
因為丁詠珊就坐在他的身邊,她問邊朗的聲音,直接幹擾了自己做題。
周徊看了看另一邊正在做物理題的林曼星,他起身,低聲說:“我到茶幾上去做限時。”
“噢,正好,我也有個限時卷沒寫,我和你一起。”林曼星拿起自己的卷子走過去,和他一起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了茶幾旁。
周徊挑出手機的計時功能,他看了一眼林曼星,得到準備好的眼神後,他輕輕按下計時器,說:“計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