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天,期中考的成績排名貼在了年級辦公室門口的公告欄上。
林曼星雖然從發下來的期中試卷成績已經大概猜出了自己的排名,但是在排名榜單貼出來的一刻,她還是硬著頭皮擠進了人群中看榜單。
她從上到下逐一掃下來,這次邊朗竟然奇跡般地擠進了年段前五十,而且還排在了周徊的前麵。
大課間後,丁詠珊搖著手中的成績單,向陸震宇炫耀道:“看,我這次比你還前進一名呢。”
陸震宇笑了笑,說:“嗯,有進步,那就祝你下次也在我前麵?”
她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盯著成績條的林曼星,她坐正身子,一手搭上她的肩膀,安慰道:“這次考不好,還有下一次嘛。這次的排名權重是百分之三十,期末的權重有百分之七十,你期末考好了下學期還是有機會留在實驗班的。”
林曼星搖搖頭,拿出一張小紙條邊計算邊說:“我這次的排名是178,就算前70都能進實驗班好了,那我期末考的成績需要在前24才有可能留在實驗班。”
算完這番,她看向丁詠珊,問道:“你覺得我進24的幾率有多少?”
丁詠珊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你別這麽悲觀嘛,也許真的就留住了呢。”
林曼星繼續趴回了桌上,盯著自己的成績條,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這些天她拚了命地複習刷題,奢望著會不會有奇跡發生。
然而在預料之中的成績單發下來的時候,她的心情還是差到了極點。
尤其是她將成績排名以短信形式發給媽媽以後,她回了她簡短的一句‘晚上回家給我打電話’。
不用問,如此迅速的下降,肯定少不了一頓問責。
林曼星將頭埋在臂彎裏,心情更低落了。
除了林曼星以外,周徊拿到成績單的時候,心情一樣複雜。
他糟糕的心情不是因為成績的下滑,而是因為他班級第一的寶座這一次被邊朗奪了去。
更讓他覺得難受的的是物理課上,班主任黎陽大誇特誇了邊朗一番。
邊朗這一次不僅是物理單科飛升了,總分排名也挺進了年段前五十。
黎陽甚至讓邊朗上講台,和大家分享如何能夠如此迅速地提高成績。
明明今天是是周五,明天就是周末放假好時光,可是因為貼出的成績排名,班級裏一時間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這周恰好市裏統一開會,許多老師都去參加研討會了。
最後一節自習課本該輪到黎陽看班,可是他去開會,於是班長拿著卷子坐到講台上,安排大家訂正核對,維持秩序。
期中考後的煩悶心情擾得人靜不下心來,年級辦公室又空了,幾個膽大的男生拿著籃球就跑到籃球場去打球發泄,班級裏的氛圍一下變得十分低迷。
一向是三好學生的周徊也頭一遭地沒有坐在班級裏,丁詠珊望窗外掃了一圈,發現他搬了個凳子坐在走廊的角落裏看書。
丁詠珊趴在林曼星耳邊,低語:“喂,周徊好像心情不好。”
林曼星依舊把頭埋在臂彎裏,淡淡地回她:“我心情也不好。”
見她狀態不好,丁詠珊也沒再繼續說,她隻是又抬頭看了一眼走廊裏的周徊。
丁詠珊又看了一會手裏的數學卷,她歎了一口氣,瞄了一眼講台上低頭做題的班長,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貓著腰悄悄從後門溜出了教室。
她以最快的速度朝周徊跑去,她半倚靠在走廊上,看到周徊正捧著一本《紀伯倫詩集》,可他似乎沒有翻看的意思。
丁詠珊看他始終盯著其中一頁,短短的一首詩丁詠珊在心裏都讀了兩三遍了,周徊還是沒有翻頁的意思。
她終於忍不住地低聲問道:“喂,你怎麽了?”
周徊這才抬起頭來,他朝丁詠珊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繼續低頭翻書。
丁詠珊蹲下身子,蹲在他身邊,一邊看著他手裏的書,一邊說:“別翻了,好好的一本書都要被你翻爛了。”
周徊撇嘴將書合上,他仰起頭靠在牆上,似乎在想著什麽。
在丁詠珊的印象裏,無論發生什麽周徊始終以笑示人,再加上從初中起,他的成績一直很好,她也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
丁詠珊不免好奇地想問他怎麽了,而周徊像是很有默契般開口先問了她一個問題:“丁詠珊,你說為什麽後來居上者總是一直受到誇耀呢?”
丁詠珊蹲得腿有些發麻,她站直了身子,猶豫了一會,說:“因為生活裏還是平凡的人最多,所以大家總是對那些逆襲的雞湯記憶最深,每個人都希望有一天自己會成為那個奇跡。”
周徊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又喃喃自語地問道:“那……那些一直優秀的,一直努力的就不該被讚揚嗎?”
這句一出,丁詠珊一下子就明白了周徊今天為何會如此了。
的確自從邊朗轉到班上後,他一下成了班級,甚至是全校的焦點。
上一次的小測中,他因為進步迅猛被黎陽推薦在周一升旗儀式上發言。
而他這一次直接飛升至班級第一,就連教導處的宋主任最近見到邊朗的小黃毛似乎都不那麽生氣了。
丁詠珊笑了笑,打趣道:“阿,原來是在鬱悶邊朗搶走了你的光環?”
周徊輕笑一聲,搖搖頭,自問自答道:“是嘛?是因為這樣嗎?好像也不是呢……”
丁詠珊看著他低頭的失落模樣,不禁想起初中時期的事來。
那個時候周徊的成績就很好,可無論是班上還是年段裏,放在前麵的都是每次進步最大的人。
而在初三數學競賽上,周徊拿了一等獎,那次升旗儀式上本來是該他大出風頭的時候,可是因為最近的一次市質檢中,他們學校出了個逆天飛升的隱形學霸。
短短一學期的努力,兩次市質檢,全市排名飛升了千名,從普高線飛上了重點線。
因為中考在即,所以那次的表彰大會重點自然落到了那個逆天飛升的學生身上。
丁詠珊大概能明白周徊為何如此,她歎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開解道:“不管是逆天飛升還是一路優異的都是要付出超於常人的努力才換取來的,都是值得鼓勵的。可你要想,那些一路優異的,他們一路走來的鮮花掌聲累計起來也有不少了呀。”
丁詠珊這句話逗得周徊終於笑開了,他打趣道:“按你這麽說,讚揚還是累計式的?”
丁詠珊點點頭,說:“對啊,因為我們的努力換來的成果也是累計式的啊!”
周徊笑了一下,說:“知道了,你這麽一說我覺得好多了。”
**
這邊丁詠珊開導著周徊,那邊邊朗趁著丁詠珊的離開,他坐到了林曼星的身邊。
他拍了拍林曼星的後背,壓低音量在她耳邊問道:“喂,林曼星,心情不好要不要再逃課一次?”
林曼星猛然抬起頭,一臉驚訝地看向他。
邊朗看了一眼講台上埋頭做題的班長,又掃了一圈教室的後排幾乎都空了,他湊近林曼星說:“走吧?後排的都走了。”
林曼星猶豫了一會,還是貓著腰跟在邊朗身後離開了班級。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所以這一次兩個人走的時候,把書包也背上了,既然要逃課就要逃得徹底。
兩人一路衝出了教學樓才直起身子,林曼星跟在邊朗的身後往矮牆的方向走,她一邊走一邊問:“還去那個書屋嗎?”
一聽到她這個提議,邊朗的臉色微變,他轉過臉說:“哇,都好不容易逃課了,你還去這種地方?你還嫌平時的書讀的不夠?”
“那你要去哪裏?”
“當然是去逃課青年該去的地方啦。”
因為離保安亭越來越近了,兩個人的音量也壓低了一些。
邊朗的眼睛盯著保安亭的方向,一手將林曼星護在身後,兩個人慢慢地挪到了上次逃課出去的矮牆下。
這一次,邊朗像上次那樣,先微微下蹲抱著林曼星的腰,將她放到了平台上。
有了上一次的經驗,林曼星也不再那麽害怕了。
她將後腳跨出矮牆,然後深吸一口氣,閉眼跳了下去。
等她成功著陸以後,她隔著矮牆,興奮地低聲說:“邊朗,邊朗,我出來了!”
“噓,我知道了!”邊朗回應了她一聲,眼睛仍舊是盯著保安亭。
幾天過去了,他腳上的腫包雖然消了,但是還纏著繃帶,不便翻牆。
所以邊朗一邊看著保安亭的方向,一邊向後退,他記得學校後麵還有一處可以出去的地方。
因為身高的原因,林曼星跳出來以後就看不見那邊的情況了。
按照邊朗的熟練度,他應該很快就翻出來的才對,可是她久久不見他的身影,所以林曼星試探性地叫了一聲:“邊朗?”
“我在。”邊朗的聲音不在牆後,而是從林曼星的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