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競賽測試的成績就被張貼在訓練營的公告欄上,謝月第一次跌出了前三。

所有人都圍在公告欄前,議論紛紛。

邊朗雙手插在口袋,站在人群之外。

他憑借自己的身高,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就在顯眼的第一位。

而刷了一個假期競賽題的周徊和自己有著五分的差距位列第二。

緊接著第三名是黑馬許述,他看到自己竟然比謝月還高了零點五的時候,他隻覺得自己已經站在雲端,整個人輕飄飄。

許述拍著邊朗的肩膀,興高采烈地說:“啊啊啊,天呐,我第一次進前三?!這次蒙的全對了?”

邊朗則摸著自己被他拍痛的肩膀,笑了笑,沒有說話。

邊朗轉過頭看見一旁的謝月看著成績欄,她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似乎對於成績有很大的不滿。

她轉過頭,發現邊朗也在看自己的時候,謝月把嘴一撇,扭頭就走。

她才不信,自己怎麽可能輸給一個從來沒參加過競賽的新手?

而原本站在謝月身後的周徊,看到成績的時候,也攥緊了拳頭。

明明他那麽努力,竟然還是敗給了邊朗?

他又想到謝月在剛到營地時,她和邊朗竊竊私語的模樣,他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邊朗看著謝月憤怒離開的背影,他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隨即勾上許述的肩膀,說:“走,請你吃飯。”

“哦,好。等一下。”許述邊應著他的話,邊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他可要把這個成績拍下來留作紀念。

畢竟這有可能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擊敗嘉禾市的數學競賽大魔王謝月。

許述早在初中參加數學提高班的時候就見過謝月,那時她的成績就很好,後來他聽說她以全市前十的好成績考上了外國語,他還在心裏感歎,這個女生也太厲害了吧。

許述拍完照片,轉身快步跟上邊朗。

他經過周徊身邊的時候,問:“一起去吃飯嗎?”

周徊眼底的陰鬱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消散,他很快又換上自己的標準笑容,說:“沒事,你們去吧。”

“嗯。好吧。”許述應了一聲,一邊小跑著跟上邊朗,一邊回頭看周徊匆匆走向另一邊的背影,他追趕過去的方向,是方才謝月離開的方向。

其他參加競賽的學生看到成績榜上前三名都是嘉禾市一中的學生,他們也紛紛感慨——

“嘖,不愧是一中阿,學生成績都好好啊。”

“嗯。周徊我看到很多次了,他和之前比進步好多。”

“許述也是。我記得他預賽成績是倒三進的吧?”

“那……那個邊朗就是這次拿了外卡的?以前沒看過阿,沒想到竟然是個大神?”

“唉,又是陪跑的一屆……”

他們在集訓營的幾天,每天都是早上考試,下午講評,然後出排名。

一連五天的集訓,邊朗都是穩穩地在第一位,而且分數都和第二名有著不小的差距。

謝月除了第一次的失利外,後麵的幾次測試也都排在了第二位。

在正式比賽前的最後一次小測後,學生們又一次站在了公告欄前。

這一次貼出的不是單次排名,而是這五天訓練的總排名。

‘第一名:邊朗

第二名:謝月

……

第四名:周徊

……’

而許述除了第一次的好成績外,後麵幾次都被打回了原形,在總排名單上排到了後排。

邊朗對前來看排名的謝月,挑眉道:“怎麽樣,看來我的實力和運氣都在你之上呢。”

謝月冷笑了一聲,說:“哼,高興什麽,明天下午才是正式比賽。”

看到她還是不服氣的模樣,邊朗輕笑了一聲,繼續說:“行,那就比賽見真章。希望你明天能運氣大爆發,或者今天好好計劃一下要怎麽才能補回你差我的三分。哈哈哈哈。”

邊朗此刻的笑容中充滿了嘲諷,前幾天,他看到謝月一臉傲氣淩人的模樣,他還以為她有多厲害,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

而從未輸過的謝月這幾天卻全都敗下陣來,麵對邊朗此刻的譏笑,她覺得自己的傲氣被他捏得粉碎。

謝月咬牙,盯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突然心生一計。

明天下午就是正式比賽了,邊朗決定回宿舍去好好睡一覺,養足精神。

誰知他走到中庭的時候,卻有人叫住了他。

他轉頭一看,站在自己身後的不是別人,正是謝月。

“怎麽了?有事?”

“你是不是和林曼星很熟呀?”

她突然提到林曼星,邊朗臉上的神色一變,隨即咳嗽了一聲,目光轉向別處,佯裝輕鬆地說:“這跟你有什麽關係?”

謝月看到他閃躲的目光,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她笑了笑說:“跟我是沒什麽關係,但是我聽說她最近因為錢包的事得罪了陶陶。”

‘錢包’、‘陶陶’這兩個詞從謝月的嘴裏說出的時候,邊朗更迷惑了,這是他們一中的事,謝月怎麽知道的?

看到邊朗眼裏的迷惑,謝月又笑了笑說:“我和陶陶是初中同學,關係很好。雖然我在外國語,她在一中,可是一直有聯係。”

邊朗對於她提到這件事,心裏隱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神情也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謝月在看到他專注的神情後,反而不那麽著急了。

她慢慢走走到過道邊,靠在欄杆上,慢慢地說:“前幾天,我聽陶陶說,她在學校丟了錢包,因為一個多事的女生,她的錢包雖然找回來了,可班上的同學卻總是對她指指點點的。”

邊朗剛想開口替林曼星辯駁,謝月卻打斷他,繼續說:“陶陶說,要知道是這樣,這個錢包還不如不找回來了,明明她丟了錢包已經很委屈了,現在還要承受這些……”

邊朗聽了這一番話,一時氣不過,沒有猶豫地搶在謝月之前開口說道:“是她自己散播謠言汙蔑別人在先,再說了,如果不是林曼星,她的錢包也找不回來。”

可說完這句話,他也冷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人,有些疑惑,這是他們班上的事,這謝月幹嘛突然和自己說這些?

他雙手環胸地一邊靠近她,一邊問:“你現在說這些幹嘛?”

謝月笑了笑,說:“別著急嘛,我話還沒說完。因為這件事,陶陶很討厭她,所以她和我說,她想找個機會報複一下這個多管閑事的女生。”

“報複?”邊朗冷笑一聲,說,“她能幹嘛?”

陶陶雖說在班上喜歡拉幫結夥地傳人閑話,但總體還算乖學生,邊朗想著她的報複手段無非就是散播散播八卦,還能如何。

謝月看到邊朗的認真轉為嘲諷以後,她的表情卻變得嚴肅。

她認真地說:“陶陶在初中的時候,可認識不少社會青年……”

然後她又換了個口吻繼續說:“唉,不過你也被太擔心了,我勸過她,讓她別把事情鬧大了,不然太麻煩了。”

聽到這裏,邊朗的眉頭不自覺地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他眯著眼,似乎在回憶著什麽。

剛開學那陣,雖然邊朗進了實驗B,可是他不習慣實驗班的節奏,又和林曼星分在了不同班,少了不少樂趣。

所以他在晚自修前,經常跑到高三六班去找林曼星。

從宿舍區到教學樓要經過一片廢舊的柵欄,柵欄外是一個沒有商家的後巷。

有好幾次,邊朗經過這裏時,看到陶陶和幾個社會青年坐在後巷的矮凳上說話。

所以邊朗轉到高三六的時候,才會覺得這個女生這樣眼熟。

他一邊喃喃自語地念著陶陶的名字,突然想起了,開學時,高霖在宿舍裏說過,這個陶陶和謝月在初中的時候確實是關係很好。

想到這裏,他猛地抬起頭,著急地問:“你到底知道什麽?”

他的慌張,引得謝月一陣笑意,她聳聳肩,說:“我哪知道。我隻知道,好像每周五,也就是今天,那些社會青年都會來找陶陶。”

“嘖。”

邊朗的眼眸裏滿是不耐煩。

那些社會青年和調皮的學生不同,他們無所畏懼,下手也沒個輕重的,是學校周邊最惱人的存在。

再想想邊朗因為打架被扭送進派出所的那一次,就是因為這些社會青年圍住了五中的校花陸雪寧。

邊朗一想到林曼星可能有危險,整個人都變得煩躁不安。

現在他哪裏還顧得上什麽數學競賽,他沒有多想,一邊掏出手機要給林曼星打電話,一邊就往營地大門跑去。

因為正值上課時間,林曼星當然不可能接他的電話。

他隻得給她發了一條短信,讓她今天不要參加晚自習,早點回家。

可信息發出去的時候,他才想起來,周五的最後一節是數學課。

按照數學老師的慣例,他最喜歡占用周五的晚自習來進行數學小測。

所以邊朗隻得打電話給長途車站,查詢得知一小時後就有一班車從Q市開往嘉禾市。

他想都沒想,直接跑出營地,準備去長途汽車站。

而從外麵吃飯歸來的許述迎麵撞上了急急忙忙的邊朗,他攔下他,問道:“你不是說要回宿舍休息嗎?怎麽……”

“讓開,我沒時間跟你廢話。”

“啊?”許述一愣,看到他上了計程車,他在後麵喊道:“明天就是競賽了,你要去哪啊?喂!邊朗!”

這邊謝月看到他匆匆跑出營地的身影,她徹底笑開了。

她早就算好了,邊朗現在回到嘉禾市,今天是趕不回了。

就算他明天坐上最早的一班車趕回Q市,也趕上不數學競賽。

這下,自己的第一名總算是穩了。

而一直站在中庭綠植後的周徊聽見了他們的所有對話,謝月此刻回**在中庭裏的笑聲,讓他背後一冷。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從一邊走出,走到了謝月的麵前。

他問道:“你這是要幹嘛?”

謝月也毫不避諱地回他:“明天的比賽我一定要贏,不管用什麽手段。”

說完,她轉身走向了女生宿舍。

周徊站在中庭裏,看著她緩步上樓的背影,突然覺得她離自己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