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朗坐上返回嘉禾市的大巴車,心裏一直默念著林曼星的名字。

他看著窗外急速後退的樹木和公路,煩躁不已,此刻他隻希望快一點,再快一點。

而更讓他頭疼的是,給林曼星打電話她沒回,短信也不回複。

就算上課沒看手機,那課間也不看一眼的嗎?

邊朗緊趕慢趕地,終於在晚自習開始前二十分鍾趕回學校。

他特意讓計程車停在了距離後巷較近的學校後門。

邊朗一下車,就看見陶陶和幾個社會青年站在後巷裏有說有笑的。

他緩下腳步,慢慢走近他們。

看著幾人的模樣就是普通的小混混,也不像什麽凶神惡煞的惡棍。

但是他正往那邊靠近的時候,一個站在巷口的青年看到他,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走開。

邊朗嘴角一勾,提高音調說道:“你們在這裏幹嘛呢!”

陶陶聞聲轉頭,她看到邊朗的時候,先是一愣。

他不是去參加Q市的數學競賽集訓了嗎?

明明明天就是正式比賽了,怎麽現在會出現在這裏?

一中是有名的校風嚴,再加上成日刷題,一中的學生大都有些木訥,不愛惹事。所以對於學校周圍的這些小混混,他們一般看到都是扭頭就走,甚至還帶著一絲怯懦。

那個小混混見邊朗對自己沒有一點畏懼,他不耐煩地說:“關你什麽事,走,走,走……”

說著他還揚起拳頭嚇唬邊朗。

邊朗輕笑一聲,正要開口,那邊的陶陶見了,趕緊走過來。

她一把拉過那個社會青年,然後用自己的身子隔開兩人,她笑著說:“阿,他是我的同學,別嚇他了。”

陶陶又說:“好了好了,東西我都拿了,一會我還要上晚自習,你們先走吧。”

說著,她推著剛才險些和邊朗起爭執的小混混往外走,其餘的幾個人也緊跟在他們後麵走出巷子。

他們在經過邊朗身邊的時候,還不忘用幾個惡狠狠的眼神嚇唬他。

看到他們,邊朗想起了自己之前也像他們一樣,穿著個小皮衣,用黑布纏在手上,甚至到附近的紋身店在自己的胳膊上紋了一個骷髏頭。

他現在才知道自己當時的做法有多幼稚。

邊朗笑了笑,那笑容裏的嘲諷略帶一絲羞愧。

陶陶在送走了那些人以後,她折回小巷。

“邊朗,你怎麽回學校了?你明天不是要參加數學競賽?”她問。

陶陶的問題,一下將他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邊朗輕咳一聲,說:“我……呃……”

猶豫了半晌,他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說:“我就是回來拿點東西,順便……”

陶陶看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更迷惑了,她呆呆地重複他的話,繼續問:“順便什麽?嗯?”

邊朗咳嗽了一聲,鄭重地說:“你錢包能找回來是林曼星之前天天在學校附近查監控,而且徐婷本來就是被你冤枉的,你丟了錢包委屈,她每天被人指指點點就不委屈了嗎?”

“啊?”他的一番話,聽得陶陶一愣,這事不都過去一星期了,怎麽邊朗今天還特意跑來跟自己說這些。

邊朗繼續苦口婆心地教育道:“班上那些人沒事就喜歡傳小話,你可不能把這些記在林曼星的頭上,她從頭到尾都不是針對你,而是想幫徐婷而已……”

說來說去,邊朗始終都沒離開‘林曼星’這三個字。

她錢包找回來以後,確實覺得林曼星多管閑事,很煩人。

但班主任黎陽已經和她談過一次話,班上也沒人再和她說這些了。

她看著眼前的邊朗,再想想方才他和那些小混混起爭執的模樣,陶陶好像猜到了什麽。

她笑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往邊朗麵前跨了一步,俏皮地問:“啊~我知道了,你該不會是以為我叫那些人來,是要對星星怎麽樣吧?”

他輕咳一聲,然後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正在他想著要說點什麽來掩飾尷尬的時候,陶陶微微一笑,又朝著他的方向,向前走了一步。

她一臉無所謂地說:“那件事剛開始,我確實有點不爽。但是現在早忘了,我才不會因為這麽點小事去找林曼星的麻煩,不值當……倒是……”她故意頓了一下,繼續問,“邊朗,你是不是喜歡林曼星?”

陶陶的一句話恰好戳中邊朗的心事,他顯得有些慌亂。

就在此時,他突然想起剛才那些人似乎塞給了陶陶一個東西。

而眼前的陶陶雖一副看好戲地靠近自己,可她的手卻始終背在身後,似乎是在藏著什麽東西。

邊朗嘴角一勾,雙手環胸,揚起臉問:“你身後藏著什麽?”

“啊?”陶陶被他這麽一問,先是退後了幾步,然後撇嘴掩飾道,“沒,沒什麽啊……你還沒回答我……”

陶陶的話沒說完,邊朗往右前方跨了一步,趁著陶陶不注意,直接伸手從她的手裏抽走了那兩張光碟。

“哎……你……”陶陶來不及多想,伸手就要去奪。

可是邊朗早就料到了,仗著身高優勢,他隻要將手舉高,陶陶就沒辦法了。

搶不回光碟,陶陶氣得直跺腳。

邊朗抬手,看了一眼手裏的光盤,一瞬間愣在原地。

他手上拿著的那張竟然是張日本愛情、動作片?先是限製級的那種?

邊朗又咳嗽了一聲,支支吾吾地問:“你……這……這是你的?”

紙包不住火,他看都看到了,陶陶也索性承認下來。

她不再遮遮掩掩,而是大方地承認了,她將手抬起在他麵前攤開,說:“是啊,是我的。幹嘛?你也感興趣?我可以送你一張其他的……”

“你還有其他的?”

“對啊。”

一番詢問下來,邊朗是被眼前人驚得目瞪口呆。

這陶陶看起來乖乖巧巧的,怎麽還藏著這個?

高中上過、性、教育課後,學生們對兩、性、關係都充滿了好奇。

再加上正值青春年華,懵懂的感情漸漸萌芽,好奇心更加旺盛。

女生宿舍熄燈後,她們裹著被子討論的話題全都圍繞著班上的男生,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白馬王子。

那次,在宿舍裏,不知道是誰先開頭提到了這個話題,宿舍裏一下子就和炸開鍋一樣。

小玲說,她之前在馬路邊碰到一個賣片的大叔。

大叔穿著厚厚的夾克,身上藏滿了各種光碟。

他悄悄地靠近熟客,向他們說著新上的貨。

因為小玲和人約了去逛街,所以穿得成熟了一些。

而大叔也悄悄靠近等人的小玲,他頗為神秘地問:“小姑娘,買片嗎?”

小玲懵了,她愣愣地問:“片?什麽片?”

“就是成、人、片啊!”

一聽大叔的話,小玲立刻紅了臉頰。

在性、教、育課上,心理老師可說過這些。

老師除了普及了相關知識外,也告訴學生要理性地看待看片這件事。

年輕的心理老師,臉不紅心不跳地詳細解釋了,青春期看片是一件正常的生理、需要,不要因為這件事而對自己產生負麵心理,也羅列一堆過度看片的壞處。

反正那堂課,男生們聽得開心,聊得火熱,而女生卻都紅著臉低下了頭。

小玲雖然好奇,可礙於麵子,還是嘟囔了一句:“我、我是女生。”

大叔聽了,嘿嘿一笑,說:“女生沒事,有專門給女生看的……”

“啊?”小玲一愣,她下句話還沒說出口,大叔就被迎麵而來的城管嚇跑了。

因為聊到了這話題,所以小玲就將這件事和室友說了。

沒想到,她一說完,所有人立刻對這個東西更加好奇了。

一向是豪爽又愛攬事的陶陶一拍胸脯,說:“包我身上了,不就是小片嘛,改天我也搞一張,大家一起看,男生能看的,我們怎麽不能看了。”

誇下海口容易,可實踐起來卻很難。

陶陶說完就後悔了,她上哪去弄那種片。

思前想後,她想到了她初中認識的幾個社會青年。

她硬著頭皮,和他們聯係上了,將自己的需求委婉地說出口。

陶陶本以為對方會笑話自己,沒想到,對方特別熟練地回了她一句:“要無碼的還是有碼的?”

她也不懂,隻回了個隨便。

然後雙方約了今天在學校的後巷裏交貨。

誰知,這麽背,就偏偏遇上了邊朗。

“喂,聽夠了吧?還不快點還給我?”陶陶將事情前因後果告訴了邊朗,然後再一次催促他還光碟。

可是邊朗依舊高舉著手,說:“嗬,小女生看這些不好。老師上次不是說了嘛,不能過度。”

“嘿!邊朗,我還一次沒看過呢!老師還說,青春期看這個正常,快點還我……”

“不還,你能怎麽樣?”

“噢~我懂了,是你自己想看吧?這有什麽的,我給你一張不就是了……”

“誰說的,我才不是……”

正當兩人因為這兩張光碟,爭執不下的時候,從學校後門走出來,正準備去文具店的林曼星正好看到了他們。

兩人雖背對著她,可她一眼就認出了邊朗。

咦?邊朗不是去參加數學競賽了嗎?怎麽會在這裏?

出於好奇,她朝兩人所在的後巷走了幾步,然後試探性地叫了一聲:“邊朗?”

林曼星的這一聲,讓本來一直出於上風的邊朗突然失了神。

就在他轉頭的時候,陶陶抓住了機會,向前一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