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薛凱琪所在電影公司的老板,唐雅軒。”他選擇了一個最平凡的身份,反正就算說是汝南唐氏,普通的警員也應該是不知道了。
這個名字果然沒有引起劉先明的特別關注,他驗看了唐雅軒的證件,點了點頭。
“那你介不介意,說一下你來這裏的目的,以及你是否知道薛小姐今天的行程?”
這種時候,唐雅軒也不打算隱瞞什麽,何況兩人本來就光明正大,他隻是來吃飯而已,爐子上猶有餘溫的雞湯也證明了這一點。
“那你知不知道,薛小姐有沒有什麽仇人?”
“凱琪一直都很少跟人交往,根本談不上什麽私人恩怨,不過……”唐雅軒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劉先明也知道薛凱琪一向低調,本來已經在這一項上準備畫叉,聽到他說不過,忽然就抬起頭來。
“前幾天《破穹》首映的時候,她和燕子明起了一點衝突……”唐雅軒把那日的情形轉述,劉先明又皺起了眉頭。
“你跟我來。”劉先明帶著他走出室外,指著停在門口的一輛車,“這不是本小區的車輛,你看看是不是燕……那個人的?”
那是一輛白色敞篷跑車,如果是別的車輛,唐雅軒或許會認不出來,但這一款型號就巧了,剛好是當初為了獎勵《破穹》大獲成功的時候,他掏腰包送給各人的,每個人選擇的款式不同,而燕子明恰巧挑的就是這一款。
“應該沒錯!”唐雅軒看了看車裏麵的陳設,《破穹》的音樂原聲碟正丟在前排的位置上,還有一件白色的外套也是燕子明的風格。
“那麽說來……”劉先明更是迷惑,眉頭越皺越緊。
在城郊一個小破屋,薛凱琪和燕子明都被雙手反綁在椅子上,從關不上的窗戶裏麵,傳來陣陣的海浪聲。
這是一個廢棄的漁村小屋,房間裏麵陳設破爛,還積起了厚厚的塵埃,地麵上灑落了好幾滴鮮血。
燕子明還在昏迷當中,薛凱琪卻早已經醒來,掃視著周圍的環境,目光中沒有慌張。
“阿明!阿明!”薛凱琪輕輕呼喚著,對麵的燕子明眼皮一動,終於從昏迷中醒來,隨即發出一聲痛哼。
他腿上中了一槍,雖然是自製子彈,依舊造成了很深的傷口,血流不止,痛徹心扉。他醒過來的時候微微一動,就有一種撕裂的痛苦。
“凱琪?”他奮力地想站起身來,但繩子的束縛讓他無法如願,反而更加牽動傷口,痛得冷汗直冒,“你沒事吧?我們現在在哪兒?”
薛凱琪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被那群綁匪帶來的吧。”
在家裏遇到入室搶劫,卻被人認出來正是大明星薛凱琪,就打算綁票勒贖。燕子明打算英雄救美,卻白白挨了一槍,頭上還挨了一棍子,一並被拖了過來。
其實原本不關他的事情,畢竟這些劫匪隻認識美麗的女明星,雖然他也是一樣的紅,但號召力就遠遠不如女人了。
這完全就是池魚之殃,燕子明扭動著痛苦的身軀,臉上閃過一陣恐懼之色。
在外屋,傳來了綁匪們嘈雜的吵鬧聲:“老大,你說這次我們是不是發財了?”
“最起碼也要好幾十萬,兄弟們,這回發了,回老家也能蓋房子娶媳婦了!”
“那個小白臉怎麽辦?”
“要是老實,等收了錢一起放了,不老實就扔到海裏麵喂魚,反正也不值錢!”
“老大高見!”
燕子明聽到這些議論,臉都綠了,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恐懼。
這應該是在東海的郊區,嗅著熟悉的海風腥味,薛凱琪麵上是鎮定自若,腦子裏麵卻在電光火石一般的思索。
這兒是哪裏?劫匪是什麽人?他們有什麽目的?
一個破落的小漁村,似乎和以前自己的家鄉距離並不是特別遙遠。應該是東海的東郊,距離海邊沒有太遠的距離。
劫匪操一口北方的口音,身形高大,舉止粗魯,所使用的武器似乎也有些粗製濫造,而犯罪的過程更是粗疏,包括現在捆綁的方式,也隻是胡亂的繞幾圈打個結,一點都不像是專業的綁匪。
薛凱琪的臉色並未稍變,後頸被狠狠地砸了一下,到現在還是火燒火燎的痛,但她卻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來。
“怎麽樣?你還好嗎?”
燕子明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顯然是因為腿上的傷口所引起,雖然血流得不快,但還是一點點地喪失著生命力。
“不行,要叫他們來幫你包紮傷口。”薛凱琪對這個男人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情,但也不希望他就這麽死在自己的麵前。
“他們會麽?”燕子明苦笑著,閉上了眼睛。
“外麵的人聽著!”薛凱琪忽然提高聲音喊了起來,倒把他嚇了一跳。
她的表情仍然很平靜,隻是高喊了一聲:“這兒的人受傷了,如果不包紮,可能就會死,你們如果想要拿到錢,至少要保住他的命!”
“什麽東西?”一個罵罵咧咧的大漢,咬著一隻雞腿跑了進來,手上油乎乎的,隨便往身上擦抹了兩下,看了看燕子明,“他娘的,這個小白臉值幾個錢?死了就死了!”他往燕子明受傷的腿上踢了一腳,燕子明低低地輕呼一聲,死死忍住,不讓自己在心愛的女人麵前丟臉。
薛凱琪皺了皺眉頭:“他是大明星燕子明,家裏很有錢的,建議你對他好點,不要弄壞了搖錢樹。”
“燕子明?”那大漢仔細研究了一下,一拍大腿,“是他,哎哎哎,你們快來看啊,燕子明也叫咱們逮來了!”
“什麽什麽?”一窩蜂的,另外兩個綁匪也擁了進來,看著燕子明發呆。
“大哥,這個是燕子明嗎?”
領頭的綁匪估計也是有點吃不準,繞著他走了兩圈:“看著嘛是有點像,不過剪了頭發,不好認了!”
另一個綁匪連忙走到燕子明身後,看了看:“我靠!還真是他。”
帶頭的老大大喜:“他娘的先幫他把腿上包包,不要流血流死了。”聽了他這話,兩個小兄弟喜笑顏開,扯下衣服上的破布,鬆鬆垮垮地給他包上。
“不行!你們會不會包紮?”薛凱琪皺了皺眉頭,“要找幹淨一點的布,還要紮緊一點,這樣有什麽用?反而增加感染危險!”
那兩個大漢哪兒懂得包紮,聽她這麽說,悻悻然地放開了手:“你說的那麽清楚,那你自己去包啊!”
薛凱琪聳聳肩膀,示意雙手被捆綁沒法動手,老大看了她一眼,文文弱弱,似乎是沒什麽威脅性,這才讓那兩個人先解開她的繩子。
薛凱琪解開原來捆綁的亂糟糟的包紮,看了看血跡斑斑的布條,歎了口氣,這會兒也沒什麽消過毒的繃帶可以用,隻能先將就用了,她銀牙一咬,死命拉緊,燕子明痛得眼冒金星,咬著牙沒喊出聲來。
她熟練地繞著布條,飛快地打了一個結,看了看傷口包紮的情況,這才站起身來:“你們把我們抓過來,到底是要幹什麽?”
也許是因為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沒有料到這個女人竟然不慌不忙,站起身來,問這麽一個問題,幾個綁匪都愣在原地,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
“當然……當然是為了錢!”還是老大的反應比較快,隻是回答的有些結結巴巴,顯得沒什麽氣勢。
雖然是被綁架的肉票,薛凱琪倒好像是掌握了局麵的主動,她揉了揉發痛的手腕,緩緩地坐回椅子上。
“那麽,你們到底要多少錢呢?”薛凱琪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眼神都沒有看向他們三人,倒是有些失神地望向窗外。
“多……多少錢?”帶頭的大哥也有些拿不準,但看著兩個兄弟畏縮的眼神,不得已還是挺起了胸膛。
“二……二十萬!”他估摸著喊了一個數字,畢竟這是第一回出來綁票,不了解行情啊,這二十萬,也就夠他供女兒兒子上學,在家鄉蓋個房子,安安心心地過幾年好日子。
當然,還夠分兄弟們一份兒。
“二十萬?”
連薛凱琪自己,都對這個數字有些驚訝,綁架兩個可以算是國際頂級明星,居然隻為了要二十萬?
“我們已經證實,停在樓下那輛車,確實是屬於燕子明的,而門口的血跡,已經證明也是屬於他的。這可以認為,燕子明也同時到過現場,那他現在是什麽情況,也是值得我們考慮的問題。”劉先明正在向上級匯報工作,他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麽一個無關的人員,唐雅軒也可以在一旁旁聽。
這是市局的會議室,寬敞明亮,可以容納大約五十人開會,但實際上,這會兒也隻有劉先明和兩位領導,以及一旁的唐雅軒在利用而已。
“燕子明和薛凱琪的衝突,我們已經通過向多名證人了解證實,一般都是認為由於燕子明追求薛凱琪未果,而偶然會有情緒激動的情況表現。
“當時中午兩點左右,薛凱琪的鄰居曾經聽到過對麵有男女的爭執聲,持續的時間不久,後來又聽到一聲爆裂的響聲,疑似槍聲,他後來曾經出門查看,發現對麵大門敞開,而門口有一攤鮮血,隨即報警。”
劉先明喝了一口水,繼續著他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