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歲!”坐在船上,唐老爺子搖搖腦袋,“一個一個都長大了,我想不服老也不行了。”
“爸爸,你身體還好著呢,哪裏有老的樣子!”
“你不用安慰我,我自己什麽樣子,我清楚得很。”唐世榮擺擺手,“倒是你,就要參加成年禮,當年我們和王家的約定也該是時候執行了。我不管你外麵有多少女人,但你要記得,老王家那個,你是一定要娶的。”
“娶……娶什麽?”
唐世榮略有些詫異地抬起眼睛:“你忘了?哦,也難怪,那時候你年紀小,王家那個大丫頭跟你定親的事,你估計也模模糊糊,那時候你是……三歲吧。”
“娃娃親!”唐雅軒大驚小怪地叫出聲來。
上流社會不成文的規定,二十五歲才算是正式成年,也才正式開始參與一些家族間的社交活動,包括互相拜訪與聚會,還有種種的社交場合,都是需要成年的男女來參與。而通婚自然是社交的重要一環。
各種舞會沙龍,都是社交的好機會,而各大家族,也會定期地舉辦這些活動,讓這些年輕人有認識的機會。
上流社會的幾家豪門,綿延千載,大多都有千絲萬縷的血緣關係。汝南唐氏與洛陽王家,素來算是通家之好,在旁支之中,通婚的更多。早在二十多年前,唐雅軒和對方的大小姐就已經定了親,這也是唐雅軒的特殊之處。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七叔?”
阮七耐心地解釋,他一直是覺得那次槍擊之後,唐雅軒喪失了很多記憶,既心痛又憐惜,對這個老三越來越寵愛有加。唐家的孩子,一般都是采取放任不管的教育方式,對其中特別出色的,更是會不遺餘力地支持,以期望他在成年之前,能夠有更好的表現。這樣,對於成年之後,正式踏足社交圈,包括是家族之間的聯姻,乃至最後家主地位的授受,都會有很大的幫助。
王家家主王圻楓就這麽一個女兒,能夠把她娶回家,無論是對唐家,還是對老三個人而言,當然都算是好事。但對於毫無心理準備的唐雅軒,卻不啻一記驚雷。
他不像是其他上流社會的小孩,從小就受了足夠的洗腦教育,他可是從小桀驁不馴成長起來的白紹飛,這種娃娃親的婚姻實在是讓他難以接受。
“七叔,你看能不能跟爸爸說說?這個實在……咳咳!”
阮七一臉的同情:“三少爺,別的事情好說,王圻楓的脾氣大得很,而且又愛麵子,跟我們唐家素來是生死之交,你老爹也不可能答應你悔婚。”
唐雅軒想了想:“要是我堅決不肯的話……”
“你別打這主意,你老爹現在寵著你,什麽都能答應你,就這個你別想,這是幾大家的根子問題,每一代都是這麽過來的。”阮七拍拍他的肩膀,“能娶到王家的大小姐,對你以後繼承你爸爸的位子很有幫助,你千萬不要以為是壞事!你要是真的拒絕,就等著什麽都拿不到吧!”
唐雅軒傻了眼,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過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靠!現在都他媽二十一世紀了,居然還有包辦婚姻這種事!”
航程並不漫長,隻不過幾個小時,就已經在蓬萊靠港。
果然唐雅軒像任何一個初登蓬萊的人一樣,為這個大手筆的輝煌讓他嘖嘖稱讚,更是為上流社會的能力心驚不已。
蓬萊的初建大約是十九世紀,當時隻是選擇了太平洋的一個海島作為整個世界最高貴的那個群體聚會的場所,當時參加的家族不超過二十個。
到今天,蓬萊基地的參與家族大約有六十個,都是全世界範圍內曆史最長,影響力最大的上流社會,其中有八大世家最為曆史幽深,被稱為中國上流社會之根,汝南唐氏恰恰是其中之一。
至於其他世家,自然也有特殊之處,特別是山東孔氏,是仲尼後人,家族成員遍布天下,是八大世家之首。
此外,一些新興的家族也有不凡之處,以廖家為例,興起不過三代,但也同樣勢力驚人,雖不能與八大世家相比,但也根深葉厚,不容小覷。
港口有好幾輛黑色手工版的汽車,等在路口迎接往來的客人。島上是難得的熱鬧,在這裏舉行成年禮,也隻有幾個最資深的家族的家主候選人才有資格。在這種時候,自然是各個家族都有代表列席。
所謂成年禮,就是每當一個家族的男性直係後裔,或者由於特殊原因而過繼的有繼承人資格的男子,在二十五歲的時候就會舉行一個儀式,宣告正式進入上流社會的社交圈,同時也與各個家族的代表引見認識。
而對於有資格進入評議會的家族後代,成年禮的意義卻不止於此了,這名男子會接受評議會的考核,並根據其表現而確定是否給與評議會資格。隻有最初建立蓬萊的二十個家族有資格進入評議會,而每個家族最多隻能有一名評議會成員,評議會的總人數為十二人。
在獲得評議會資格之後,還需要有三年的考驗期,在三年之後,一名年紀最大的或者本家族的評議會成員退休,這位年輕人進入評議會。
“那評議會到底能幹什麽?”唐雅軒好奇地追問,這些家族每一個都是足夠牛烘的主,幹嘛還在那兒為一個席位搞得這麽隆重?
阮七嘿嘿笑了一下:“三少爺,你是不知道。這十二人評議會的權力可比以前皇帝還大,隻要通過評議會決議,可以調動所有六十個家族的全部資源。嘖嘖,你想想看,這六十家的力量加起來,你要幹什麽不成?”
“我靠!”唐雅軒瞪大了眼睛,“這評議會這麽牛?”
“不過呢,除了評議會主席以外,每個人一年都隻能提出一次動議,不管有沒有通過,都不得再提。而通過需要半數以上的成員同意,如果是六對六,主席就多一票。”
“乖乖,那這主席怎麽選,牛啊!”唐雅軒眼睛都開始放光,顯然這主席並非擺設,是確確實實的實權,無限製的動議和額外的關鍵票,簡直就是一手遮天。
阮七苦笑一下:“主席不是選的,就以年紀最大的評議會成員為主席。現在的主席——就是你爸爸……”
“啊?”唐雅軒愣了愣,“那不是說,如果我入選了,老頭子就得出來,咱們唐家白白丟掉一個主席的位置?靠,從我那年紀磨到主席,那得多少年?”
“你不進來,其他人也會頂掉我的位置!”唐老爺子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們身後,“那時候,唐家就真的會受很大的影響!”
老狐狸也是虛張聲勢,凡是掌握了評議會主席位置的家族成員,都會想方設法死挺,留一個兒子做進來,除非兒子實在太不爭氣,或者出現了一個條件真的異常出色的候選人,才會白白丟掉機會。前麵兩個兒子,一是他還沒做到主席的位置,二來他對這兩人也不是特別滿意。原本三兒子膽小謹慎,也不在他的考量範圍,反而是老四最討他的喜歡。
但唐雅軒近幾年的表現,盡管魯莽有餘,沉穩不足,卻展現上流社會缺乏的開拓勇氣和能力。短短時間,利用家族的資源大放異彩,雖然還隻是一些小兒科的東西,但老頭子卻在他身上看到了無限的潛力。
所以,全力支持兒子進評議會,提前幾年退休,為唐家的未來鋪路,正是他一直在打的主意。
“爸爸,那評議會的考核到底是什麽?”
唐世榮搖搖頭:“這個我真的不知道,同一家族成員必須回避,今年他們會給你出什麽難題,就全靠你自己了。”
“那之前都是些什麽內容?”
“這幾年還挺簡單,都是什麽建立一個小國,或者一場革命,要不然就是抓捕哪個逃亡的恐怖分子,還有經濟類的,拉動並穩定某個國家股市,石油價格在一個標準之間。這些都是提案投票選出來的,看他們當時的心情。
“評議會成員名單我給你,看了之後就銷毀吧,今天晚上的舞會,你應該都能見到他們。”
一片陌生的名字,唐雅軒看著這些老外名字,實在是頭疼。除了老爹的名字之外,隻記住了孔家代表孔思南,其他隻不過略略有個印象而已。
“靠!還看完了銷毀,雞毛信啊!老子哪兒記得住!”看老頭子已經走了,他把名單揣進懷裏,日後對著人再慢慢研究吧!不然這麽多老外怎麽可能搞得清楚。
在主建築的大廳裏麵,為當晚舞會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布置完成,其中的奢華就無法用言語表述,唐家第六十五代傳人唐雅軒的成年儀式即將開始。他將麵對的,是怎樣的未知和考驗?
夜幕下的蓬萊,燈火通明,更顯得瑰麗和妖異。四周都是深藍色的黑暗,是溫暖海洋的懷抱。
門口已經三三兩兩來了許多客人的車子,他們都衣冠楚楚,穿著正式的禮服,儀態正經。“靠!”唐雅軒悄悄地扯著禮服的衣領,怎樣都覺得拘束而不舒服。畢竟這也是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場合,難免有點不習慣和緊張。
直到時間快到了,唐雅軒才穿過門廳,在島上服務的仆人接過他的大衣,另一個則引領著他一路往裏。
“雅軒!怎麽這時才來?”唐世榮招呼著兒子,把他拉到身邊,向對麵一個爽朗的中年人介紹著。
“圻楓,這是我兒子雅軒,你看看還滿意麽?”唐老爺子拍著兒子的肩膀,口氣裏麵有一種欣慰和滿足。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眼,稱讚道:“果然是一表人才,虎父無犬子啊!雅軒,有空也要到洛陽去坐坐,兩個年輕人也該認識認識了。”
唐世榮滿麵笑容,轉身介紹:“雅軒,這是王圻楓叔叔,也就是你未來的嶽父!還不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