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到了,在匝道的另一頭,緩緩出現了一輛白色的麵包車,穿過路,在距離唐雅軒十幾步之處停下,。麵包車上下來一個高大的男子,狐疑地看著一個人站著的唐雅軒。
“錢帶來了嗎?”他大著嗓門,喊了一句。
唐雅軒揚了揚手中的紙袋,他早已知道綁匪是憨厚人,純粹是為錢走投無路才會出此下策,在薛凱琪的安全沒有得到保障的時候,他也沒打算激怒對方,當然事後他會教訓這些人,但這會兒他關注的是薛凱琪的生命。
“人呢?”他冷冷地問了一聲,那先下車的大漢往車子裏麵吼了一聲,這才下來兩個人,薛凱琪的手上被繩子縛住,也被拉了下來。
“雅軒,我沒事,你放心吧。”盡管是處在這樣的境地之下,薛凱琪依然保持著鎮定,她朝唐雅軒望了一眼,隻是淡淡地說了一聲,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夜裏,能夠保證唐雅軒聽到。
“那就好!”唐雅軒也是點點頭,並無心慌急躁的氣色。他們兩人隔著綁匪,從容對答,竟是絲毫都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裏,幾個大漢麵麵相覷,過了一陣才大吼一聲:“一手交錢,一手放人!”
唐雅軒笑了下:“沒關係,我把錢先給你們,你們再把人放了就行!”
他也不等那幾人答話,往前走了兩步,輕輕一拋,把手中的紙袋擲到幾人跟前,自己卻停下腳步,交叉雙手環抱胸前。
一個年輕的綁匪撿起紙袋,在牛老大的示意之下,扯開一看,幾紮厚厚的百元大鈔,耀得他眼睛發花。“老大……老大!是錢啊!發財了!”他激動地大喊著,這個純樸的年輕人,雖然走上了做賊的道路,卻從來沒有看見過那麽多的錢。
“好多錢啊!老大,我們可以回去蓋……”他興奮地轉過頭,衝著他的大哥激動地喊叫著,他的目光中充滿了幸福。
但就在這個時候,變故陡生!
不知道從哪裏,丟出一個燃燒的火球,正滾到那年輕人麵前,轟地一聲,炸了開來,立刻就要了他年輕的生命。
“他娘的!”這陡然的變故讓牛老大的眼睛都紅了,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個內弟,竟然會因為今天這樁事情送了性命,這讓他的憤怒無可扼製的燃燒。
“你他娘的居然敢幹這樣的事情,老子隻是要錢,你們居然要我們的命,老子跟你們同歸於盡!”
他揚起手中的自製步槍,指向也被眼前情形震驚了的薛凱琪。她的臉色蒼白,表情雖然還是沒有變化,但目光中仍然露出驚愕之色。
“不好!”
唐雅軒在變故的發生之時,已經知道不對,立刻衝向對麵三人,這時候情況已變,不管如何也要先除掉這兩個被憤怒衝昏了頭的綁匪,這才能保證薛凱琪的安全。
但畢竟還是有十幾步的距離。
這時候已經無暇去追究到底是誰投的那個炸彈,也顧不得身邊保鏢的反應,唐雅軒的眼中隻有先救人。
雖然隻是自製的步槍,仍然可以置人於死地。
牛老大的槍已經指向薛凱琪的頭部,他並不想殺掉這個討人喜歡的女孩,但不管怎樣,他要為兄弟報仇!
“砰!”槍聲響起,而唐雅軒也剛剛好是這個時候趕到,他飛起一腳,正中牛老大的肘部,把那杆槍遠遠地踢飛了出去,打了個空。但他可以對付一杆槍,另一杆卻不是他來得及對付的。另一個綁匪舉起另一支自製步槍,手指已經扣動了扳機。
“不要!”唐雅軒大聲呼喝著,卻實在分身乏術,在這個時候,從麵包車裏麵忽然躍出一個人影,擋在了薛凱琪身前,為她擋住了這致命的一槍!
“燕子明?”薛凱琪不敢置信地喊了一聲,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唐雅軒已經解決了兩名綁匪,竄到了他們跟前。
燕子明的背上中了一槍,因為距離更近,造成的創口更大,鮮血噴了出來,讓他原本就蒼白的麵孔更是扭曲的不成人形。
“凱琪……”他微弱地發出聲音,目光之中滿是痛楚和愛意,“無論三界崩壞,神佛滅絕,我永遠都會在你的身邊……”
這一句,是《破穹》當中的台詞,他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語氣卻好像是電影裏麵一般,直直地盯著這個他所要守護的女子,直到黑暗抹去所有的感官。
“燕子明!”
在他知覺的最後,還是聽到這個女子不帶什麽感情的呼喊。
“果然,果然,還是不行啊,就算是賭上性命,也融化不了這一座冰山呢……”他閉上了眼睛,眼淚不受控製地從眼眶當中滑落,與滿身的鮮血混成一塊。
風越來越冷,月光照著他慘白的麵容,唐雅軒和薛凱琪並肩而立,愣愣地看著這個年輕人。
在唐雅軒的辦公室。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唐雅軒的語調冷漠,誰都聽得出來他在生氣,在三十名第一流的保鏢環伺之下,居然還有人能夠丟一個土製的炸彈進來,差點就害了薛凱琪的命,他能不生氣麽?
“你們愣著幹什麽?那個動手的抓到了麽?有沒有什麽線索?”
作為護衛指揮的劉大雄責無旁貸,懊悔地低著頭,向唐雅軒報告:“老大,對不住!那小子我們是逮到了,但不知道有什麽人放冷槍,又把他給滅了口。我們一路追查,發現這小子就是一個小混混,不知道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兒,扔這麽個炸彈。”
對於未能保護老大周全,他實在是心存愧疚,雖然隻是傷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但卻暴露了保衛工作的嚴重疏失。
在當時,所有保鏢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唐雅軒的身上,有人防備地麵的襲擊,有人防備狙擊,但這種針對他身邊人的攻擊卻是防不勝防,尤其對方聰明的攻擊當時的敵人,明顯是想害了薛凱琪,如果能引起場麵混亂,也許還會有進一步的行動。
而作為強力的保鏢,居然沒有人覺察,可以說是失職。
唐雅軒皺著眉頭,仔細思索這起襲擊的事件,在此之前,他一直在考慮連續的針對他的襲擊事件,總覺得仿佛有一條線把這些孤立的襲擊串聯起來,而這次襲擊之後,這條線似乎更加明顯。
“老大。”胡強也像是想到了什麽,“從你受狙擊以來,一直都有這種襲擊事件,所有的襲擊方法和思路都很像,我總覺得,像是同一夥人幹的。”
“同一夥人!”唐雅軒冷冷地哼了一聲,伸出一隻手指,又伸出兩隻手指,在眾人麵前晃了晃。所有的疑點,都集中在這兩個男人的身上,雖然說是兄弟,但李世民可以搞玄武門之變殺兩個哥哥,雍正有本事整死那麽幾個弟弟,在無邊的權勢和財富麵前,兄弟之情又算得了什麽。
同時,在唐家。
“這次的成年禮已經安排好了,還是去蓬萊舉行,那邊的產業已經全部整修過了。這是邀請客人的名單,請您過目。”
“阮七,有好幾年沒去了吧?這回不知道老三的成績會怎麽樣?”唐老爺子眯著眼睛,計算著念頭。
“三少爺最近的表現越來越出色,我相信他應該能得到圈子裏麵那些老人家的認可。”阮七的話既是希望又是祝願。
“這也無所謂,反正也是我唐家的家事,就算像老大老二那樣,不能進評議會又怎麽樣,老三娶了王家的獨女,一定是唐家下一代的家主!”唐世榮掐滅手中的雪茄,“我也算對得起他媽了,希望她在九泉之下不要再怪我!”
他起來踱了好幾步:“上次放冷槍的那個,查了兩年,到底有什麽眉目?”
阮七無奈地搖搖頭:“實在查不到任何線索,當時大少爺和二少爺都在您身邊,也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事情跟他們有關。那天三少爺在路上與人衝突,隻是惹到了一群閑人,跑走之後在高架上遭遇車禍,撞上了當地的一個小混混,然後就中槍了,這之間沒有任何聯係。”
“哦,那個小混混就是被子彈打到丟了命的吧?也算是倒黴。”老爺子搖搖頭,“不是老大,就是老二,決不會有其他人,繼續追查,我一定要搞清楚真相!”
名叫“蓬萊”的小島,並不是傳說中雲蒸霧繞,仙鶴回翔的仙島。事實上,它隻是位於公海,由一艘航空母艦改建的浮島而已。
但初次登上蓬萊的人,所受的震撼決不會低於白日看到神仙。龐大的甲板上,種植著各種奇花異草和珍稀植物,一條足以容納七部房車同時並行的道路直通浮島中心。一棟東方古典樣式的建築靜靜地矗立在那裏,威嚴而莊重。
主樓的麵前,是一片寬廣的廣場,中心是一個水池,在陽光之下閃爍著晶光,好像是點綴的珍珠。
浮島的四周,有粗大的鐵鏈固定於海底,即使超過九級的風浪,也不能撼動半分。此外還有十餘艘龐大的救生艦艇,拱衛在兩邊,好像是串起的珠鏈。
再往遠一點看,在兩百海裏的範圍之內,分別在八個方向,各自有一個中轉基地,同樣是大型浮島,但構築更為簡潔和軍事化,除了有防衛能力之外,還同樣起著轉運和儲存的重大作用。
再過兩天,唐雅軒就要年滿二十五周歲,對上流社會來說,二十五歲的男人才是真正成年。這個時候,舉行大型聚會成年儀式,由評議會來判斷此人的資質,以考慮他應該承擔的責任,也將決定他在這個社會階層中可以獲得的支持,以及能夠得到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