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雅軒對這兩個哥哥，確實是毫無感情可言。老大老二對他的態度也素來冷漠，這回老爺子讓他暫攝大位，這兩個當然是心裏不舒服，哪兒會留在這兒聽他看他的臉色？
“你和我二哥比較熟？”唐雅軒隻有表麵的資料，既然返回公司任職，還是希望能多了解兩個哥哥一點。
“哦，明軒為人比較爽朗，也容易打交道，和大家比較打成一片。”趙子嫻知道他是在問什麽，她在唐氏的地位雖尷尬卻超然，也就隨意著評價這兩位公子。
“不像你大哥，他好像是比較放不開自己的身份，在大家麵前想擺架子又擺不起來，所以和人相處總有些磕磕絆絆。”她這算是對老大的委婉批評，再深入的話也就不太好說了。
“那就是說，二哥比較得人心了？”唐雅軒像是半開玩笑，隨口地問著。
趙子嫻瞥了他一眼：“主席是在問我的態度？還是在問公司的態度？”
她跟著老爺子十幾年，早就成精了，難道還不知道唐雅軒是在想什麽。從他第一個問題開始，就知道這位新任太子爺想看看兩個兄長的支持度如何。
這種奪嫡的鬥爭，旁人最好是不要參與，就怕站錯隊伍，一敗塗地。但趙子嫻心裏卻清楚得很，這會兒隻有老爺子一個人說了算，這幾個公子的勢力根本就是插不上話。
唐家的產業結構擺在了那兒，所有投資經理的任免權力都牢牢地掌握在老爺子自己的手裏，老大老二雖然各自監管一個事業部，但也隻是名義上的。尤其是老大，對行業的熟悉程度和才能，根本就比不上手底下那些專家，就算是想插手也插不進去。
老二方麵的情況要好點，但是他所參與的金融投資領域，必須有家族的鼎力支持，他臨時需要調動的資金都需要老爺子核準，別看他現在風生水起，老爺子如果把資金抽走，他能玩個屁？雖然這個老三，根本就不熟悉業務，但隻要是老爺子看上的人，還有誰能說個不字？
“如果是問我的態度，老主席指定的人，我支持到底。”趙子嫻笑了笑，“至於公司裏麵的人，他們都是為唐家工作，我相信再得人心，也不可能影響什麽。”
這話雖然好像說的斬釘截鐵，但仔細一想，等於什麽也沒說，無非重複地表達一個意思：“在這個地方，唯一說話算數的隻有唐老爺子一個人！”
唐雅軒明白她的意思，笑了一下，不再追問什麽。跟著她隨意地瀏覽著公司的一些部門，比較重要的地產和金融，分別由老大和老二負責，原本該老四負責的網絡部門，因為他人在美國不回來，所以也請了唐家的一個旁支作為副主管。
而其他的相關事業部，隻要是頭頭，全部都是姓唐的。
“我靠！家族企業……”
“擔任領導工作，已經根本不需要他的專業能力，因為沒有任何決策需要他去做，唯一需要的隻是對唐家的忠誠和嚴謹。”
到了這種時候，任人唯親是無可奈何的選擇，事業部的主管，包括老大老二在內，其實真正的工作，隻不過是審核和監督，就好像是一個監工一樣，而監督的內容實際上都已經被簡化為數字，相應的標準也已經列好。
對他們而言，隻要參照標準答案看是否在這個範圍之內，如果增長的利潤不如人意，那就轉型，如果符合標準和預期，那就繼續進行。
不需要眼光和魅力，甚至都不需要智慧，隻需要嚴格執行就好。
當然，這完全有可能錯失許多良好的發展項目，並在一些外表出色但快速衰落的項目上吃虧。但當你投資的基數超過一定規模以後，這些風險都會被包含在正常的範圍以內。
換句話說，就算你根本不看那些，整天胡搞，正常增值的財富仍然是不會受到什麽太大的影響。
“那不是幹脆的擺設？”
“沒錯，就是擺設！”趙子嫻直截了當。
那這麽推斷起來，董事會主席豈不是擺設中的擺設，壓根兒幹不了任何事情？
“在賺錢方麵，的確如此。老主席平日裏根本不需要關心怎麽賺錢，他所需要做的，隻是提出要求。”
“提出要求？”
“老主席要為了家族的發展做事，經濟基礎對他而言隻是非常小的一部分，他隻是會向公司提出要求，要求在什麽時間，給出多少資金作為支持，而各個投資部門都會分攤任務，多餘的部分，才是作為公司滾動發展所需。”
“我靠！你的意思，那不就是……這家公司就是主席的銀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如此。”趙子嫻點點頭，“對我們來說，不知道主席拿巨額的資金去幹什麽，這就不再是公司的業務範圍。”
唐雅軒這才知道什麽叫做爽，頭上冒出冷汗，也不知道是歡喜還是被嚇到，唐氏到底能有多大的資金量啊？簡直無法想象。
“在幾年前，主席曾經創紀錄地在一天之內調走了六百億美金……”
“我靠！那麽說來，我也可以調用……”老爺子不知道有沒有對自己這個代理主席設計什麽限製條款。
“是的，您作為集團的主席，可以隨時調用任何數目的資金，我們隻會盡力來幫你完成，無論多少……”
唐雅軒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把能調的資金全部調到自己的私人賬戶上去，但他很快克服了自己的衝動。唐家的錢，現在已經完全都落入他的掌握之中，還要這麽猥瑣做什麽？從此之後，隻需要擔心花錢的問題，不需要擔心掙錢的問題。
“奶奶的！那我哪輩子才能花完這麽多錢？”
整整一個下午，唐雅軒跟著老爺子的秘書轉了大約不過六七個樓層，已經累得夠嗆，趙子嫻倒像是早已經習慣的樣子，仍然是氣定神閑的模樣。
一個禮拜之後，老大和老二才從國外返回，而第一次正式的高層會議也才正式開始。這也是三兄弟在唐氏這棟大樓裏麵的第一次見麵。
似乎比以前的見麵更加不愉快。
老大試圖對自己的弟弟笑一笑，但他的表情卻比哭還難看。“老三……”他也許是想熱情地打招呼，可喊了一聲之後，也無以為繼。
如果說老大還盡力地表現友好，雖然不太成功，那老二卻幾乎是正麵地想給唐雅軒難看。麵對微笑的唐雅軒，他隻是冷冷地哼了一聲，目不斜視，直接進了會議室中。
這也難怪他，老二的表現素來要比平庸的老大搶眼得多，在唐氏的資曆也夠，誰知道老爺子偏心到這個地步，難得的長期代理權居然是給了雅軒而沒有給自己，叫一向自負的老二心裏麵怎麽平衡？
唐雅軒早料到會是這樣的情況，往後一靠，舒服地陷在主席的位置上，雙手抱頭，十分愜意地等待著其他人的到來。
約摸有十位事業部的主管陸陸續續地進來，在這個禮拜之內，唐雅軒大致也都見過了這些人。他們的態度可殷勤得多，全都先擁上來跟主席打好招呼，然後再同兩位公子爺寒暄，這才入座。
看人都到齊了，唐雅軒咳嗽一聲，趙子嫻會意，起身宣布會議開始。
“相信各位都已經認識唐主席了，由於唐老主席身體抱恙，所以由他的三公子唐雅軒暫時代理董事會主席的職務，這是第一次正式的見麵。”
唐雅軒站起身，向大家點點頭：“我年紀輕，唐氏的生意也不是特別清楚，各位叔伯兄弟要多多指教才是……”
“哪裏哪裏！”他話還沒有說完，就傳來一陣阿諛奉承。
“主席年輕有為，行事又有手段，果然是有老爺子的風範，我們才是要三少爺多多關照！”
“正是，老爺子看人不會錯，他能挑中三少爺您來帶領我們，當然是對您最放心！”
“我看三少爺一表人才，唐家有後啊！”
越說越不成話，老二在一旁冷著一張臉，牙齒咬得咯嘣響，老大的臉色也不太自在，他雖然一直都被老二壓了一頭習慣了，也不像弟弟那麽有野心，但始終都希望能維持作老大的權威，這群牆頭草看老三得寵，擺明了就不把他兩位放在眼裏。
唐雅軒跟大家打了一個招呼，笑容滿麵地坐下。
趙子嫻就繼續幫他說話：“因為唐主席對公司的很多情況都不熟悉，所以他有個臨時決定的例會製度，我向大家傳達一下。”
新官上任三把火！老二的嘴角鄙夷地動了一下，唐家的產業已經像是一個精密運作的機器，隨便誰來接手也是萬變不離其宗。
“例會製度以月為單位執行，主要內容就是各事業部的月度報告……”
“我反對！”還沒有聽完內容，老二就冷著臉反對，“從來事業部的工作都是以季度為單位進行總結，什麽時候要按月來了？這麽短的周期能看出什麽問題？這不是平白地增加工作量麽？”
趙子嫻看了他一眼，表情並無變化：“明軒經理，這是主席的要求，他希望能夠更快地進入角色。”
“他可以看過去的報告……”老二已經非常不滿，什麽話都要頂回去。
連趙子嫻都感覺到他不對勁，掃了他一眼：“明軒經理，我再次強調一遍，這是主席的要求，我隻是轉告各位，並不是要征求大家的意見。”
“你……”唐明軒大怒，但趙子嫻是老爺子麵前的紅人，他也不好正麵跟她吵，轉而對著唐雅軒，“老三，這什麽例會真的沒什麽意思，我們經常要在外麵跑，難道每個月還要跑回來開會？這太無聊了吧！”
唐雅軒一笑：“二哥，你不用著急，如果確實有事情在外麵，那視頻會議也可以，不用一定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