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明明是在反對開會這件事情本身,唐雅軒卻裝作聽不懂,把他的問題當作一個技術問題來處理,也許是主席這個位子鍛煉人,幹了沒幾天就有幾分領導的味道了。
“如果大家沒什麽其他的疑問,我們就這樣執行。”趙子嫻沒等老二再說話,直接就下了結論。
“好啊!主席還真是關心公司的運營,看來我們又要有大發展了!”
“主席你放心,我們通訊事業部是不會讓你失望的,下個月我們就頭一個報告!”
在一片吹捧聲中,唐雅軒都忍不住有點飄飄然。老大老二無奈地對望了一眼,臉色都是不悅。
初次的正式會議,最終的結果雖然說不上不歡而散,但老大老二的心裏芥蒂變得更深,三兄弟之間更是如同陌路。
這段時間,唐雅軒更花大量的時間來查看地產部和金融投資部的資料,但畢竟沒有什麽基礎,模模糊糊隻能明白個大概。
“老大,你何必管這些事情呢?反正你可以直接從裏麵調動資金,你管它怎麽運作,反正隻要有盈利,不就行了?”
唐雅軒搖搖頭:“這個事情說起來簡單,但我仔細想想,這麽一個龐大的體係,以前是老爺子精明,什麽都看得住,這才沒有人敢搗鬼。平庸之輩是也能操作唐氏沒錯,但下麵的黑洞可就太大了!”
確實,在投資規模巨大的時候,基本可以規避外來的風險,隻要正常運作,就等於是坐擁金山,等著它不斷地生錢就好。但如果是內部的腐爛,就不管你有多大的規模,仍然可以把它蛀空。
“唐家的投資體係,讓底下的投資經理這個層級很難弄鬼,有的是人盯著他們,但到了投資事業部這個層級,尤其是老大和老二,很難說可以完全信任。”
現在老爺子擺明了不想讓兩個年齡稍長的兒子繼承家業,那一旦新一代的家主上位,自然就變成旁支,如果說以前還能為了家族兢兢業業,不考慮自己的個人利益,事到如今那可就難說了。
唐雅軒要是不能鉗製住兩個兄長,就算真的登上家主之位,恐怕也沒有那麽安穩。
“老爺子現在的態度,好像是不管。”唐雅軒低首琢磨著,“我覺得他這次躺倒不管,也不像是真的有病,就是想看看我的本事,看我能不能擺平這兩個哥哥。”
“看他老人家的意思,現在上流社會之中暗流湧動,之後的亂戰不可避免。如果我連自己的這兩個兄長都搞不定,那後麵能不能撐住唐家,老爺子也要有幾分懷疑了。”
胡強一怔,吸了一口涼氣,小心翼翼問了一句:“難道是說,這一次是老爺子的考驗?”
唐雅軒點點頭:“靠!我現在才發現,不讀書真的不行,他媽的原來應該是件簡單的事情,現在難度真是加大了不少!”
胡強嬉皮笑臉:“老大,你也是大學畢業的,可不算沒讀過書!”
“去!你也不是不知道,大學那幾年,除了打架泡MM,我還幹什麽了!”想起年輕時候的歲月,一句恍若隔世真是非常貼切。
“唉,他媽的沒這方麵人才啊!”
唐雅軒看著一大堆的天書,心情鬱悶,也難免有些一籌莫展。
“老三那邊,有什麽動靜沒有?”老爺子愜意地品著香茗,一點生病的樣子也沒有,躲在黑漆漆的書房中,問著阮七。
“目前來看,”阮七也有些疑惑,“好像三少爺還沒什麽動作。”
“哦?”唐世榮微微有些詫異,“老三的性格是急性子,怎麽會這麽久還不動手?”他沉吟著站了起來,走到窗台旁邊,微微掀起簾子,窗外陽光明媚,是春風正盛的好時節。
“我以為他會雷厲風行,直接接管地產金融兩部門,但居然難得會見他耐得下性子,這老三又在搞什麽鬼主意?”
雖然疑惑,但老爺子還是樂嗬嗬的,老三總是時不時能給他一個驚喜。但老爺子就算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號稱哈佛高材生的老三,居然正在為看不懂一大堆的商業資料而頭疼。
“老爺,要是你打算幫三少爺上位,為什麽不直接把老大老二調走,或者讓他們自立門戶,現在不是給三少爺找麻煩嘛?”雖然阮七也能明白老爺子的苦心,但這種大傷兄弟感情的事情,何必要逼著老三去做?
“老三休息了半年,也該練練手,不然腦子裏麵那根弦都鬆了。”唐世榮搖搖頭,“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老大老二當中,哪個才是當初的凶手!”
“如果都不是……那就……”
他的臉色有些沉痛:“我生這四個兒子,自以為什麽都清清楚楚,想不到已經好幾年了,居然還是不知道,到底是哪個想兄弟相殘。這個兒子厲害,藏得也夠深……”
“老爺!”阮七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我們查了這麽多年,居然都看不到一點蛛絲馬跡,也許真的不是他幾個兄弟幹的。”
“不是……”唐世榮冷笑一聲,“那你說還有誰?就算是我們查不到,後麵的那幾次都不算,那第一次老三剛從美國回來的時候,還有誰會要想置他於死地?”
阮七無言以對,看著憤怒與痛苦交織的老爺子,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生在富貴人家,還真不知道是福是禍,我當年是這樣,我兒子居然還是這樣。”唐世榮好像是回憶起當年的恐怖情景,臉色變得灰白,呼吸也粗重起來。
“老爺,當年的事情是意外……”
“什麽意外!”唐世榮狠狠地把茶盅扔到地上,清脆得一聲響,碎成一片。
“我就是凶手!”
淩晨兩點,唐雅軒還在伏案工作,很久以來,他都已經沒有這麽忙了,但明天的各部門將要提供第一次的報告,如果在會議上能夠再壓老大老二一頭,那接手地產金融兩部的道路就更加順理成章一點。
白天他已經抓緊時間向各位投資經理請教,但畢竟這種實踐的學問,需要慢慢積累,不是臨時灌輸可以完成的。
直到現在,他還是懵懵懂懂,一頭霧水。
“我靠!這都是些什麽鬼玩意兒!”唐雅軒惱怒地撅斷了手中的鉛筆,狠狠地丟進垃圾桶當中!
“王大小姐在這就好了!”唐雅軒的腦海裏麵閃過那個仿佛仙子的形象。
當殘月西沉,天色發白的時候,唐雅軒終於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窗子忘了關上,微風吹進室內,桌上的文件被吹散了一地,喝殘的咖啡隨意地丟在桌子角上,底襯的小碟子都是漫溢出來的汙漬。
早早來上班的趙子嫻看到這副景象,微笑著,不忍打擾唐雅軒的酣眠,隻是把窗子關好,從房間裏麵拿了一床毯子,輕輕地替他蓋上。
唐雅軒睡得不塌實,隻是輕輕一觸就醒了。
“趙秘書來了?”他揉著惺忪的睡眼,“他奶奶的,太累了,先洗個澡去!時間過得還真快。”
“唐主席,王大小姐來了!”
“王大小姐?”唐雅軒睡得稀裏糊塗,勉強睜開眼睛,窗外的陽光照得他頭昏眼花:“哪個王大小姐?”
“還有哪個王大小姐?”趙子嫻扶住搖搖晃晃的他,“當然是你的未婚妻王大小姐!”
“哦,未婚妻啊……”唐雅軒愣了愣神,“我靠,她怎麽過來了?昨天晚上才想到她,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匆匆忙忙洗了把臉,披上外衣,跑到客廳。
“我靠!怎麽又是你!”
王玉燕氣霸霸地坐在沙發上,正在啃著一根粗大的香蕉。
“什麽叫又啊!說話注意點啊!”
唐雅軒正要說話,卻突然發現在她龐大的身軀背後,王語嫣嫋嫋婷婷地坐在沙發的一端,身穿白色的紗裙,正對著自己微笑。
“語嫣……”他忽然覺得有點尷尬,剛剛和衣趴在桌子上而睡,除了外套,襯衫和褲子都是皺巴巴的,頭發也沒有梳,看見王玉燕,還順**了一句粗話,好像是沒有什麽形象可言。
“你怎麽來了?”唐雅軒也不知道該怎麽打招呼,隻好直白地問問來意。
王語嫣的微笑讓人如沐春風,她輕輕地往後退了一步,優雅地直立著,在每個角度都是完美的體現。
“聽說你開始接掌唐氏的生意,父親說看看有什麽可以幫得上忙的,讓我來找你。”她的聲音溫柔而細膩,卻又不會顯得太嗲,是最讓人舒服的那種音色。
“來幫我!”唐雅軒一拍大腿,又覺得這個動作有些粗俗,訕訕地抓了抓腦袋,“太好了,正好有好多事情要請教你呢!”
王大小姐跟這個半路出家的唐雅軒可不一樣,王家沒有男丁,從十二歲開始,她就幫助父親料理族中事務,到二十歲的時候,已經是知道大小姐的人比知道老爺的人還要多。
雖然王家的主業並不在金融和地產方麵,但凡是大家族,這兩塊肥肉是絕對不會放棄的,王大小姐出了名的精明能幹,怎麽會放過?如果有她來幫自己,唐雅軒還擔心什麽老大老二?
會議室中,老大老二的位子還是空著,他們號稱出差有公事,其實就是不想作為下屬來給老三匯報工作。
但唐雅軒絲毫也不擔心,他早就架好了視頻電話會議的設備,等到人一到齊,就撥通了老大老二的電話。
“大哥,今天是開會的日子,知道你忙,所以就不用你親自來了,視頻電話吧?”
“老三,你看這個……我一會兒要見個客戶……”老大明顯還是在推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