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是個文弱書生,平時不殺生,殺雞在我們家是件稀罕事情,隻有在民間重大節日的時候才會殺雞拜神、慶祝、加菜。我的丈夫畢出不會殺雞,可是他是男人,遇到這事情,我叫了又不得不為,他殺雞,雞相反個個都打了激血似的,個個生猛活跳,他不是抓不住雞腳讓雞濺了一身血,就是雞殺下去了,半天還活著,淋熱水脫毛的,那雞還在桶裏麵亂蹦,他放水脫雞毛的時候,或者放開水下去,久久沒有淋脫毛,或者開水放得太多太熱,拔毛的時候,連皮帶肉都拔掉了。

記得有一年年三十的晚上,我又叫丈夫殺雞,丈夫無奈又去殺雞了,可是他怎麽也在雞脖子處找不到雞血管和氣管,割了很久,雞脖子都磨了個皮開肉綻,但是雞血管隻被割了一半,雞氣管完全沒有割到,結果那隻雞不斷掙紮,放在桶裏不停的亂蹦,放熱水下去,一下子從桶裏蹦出來,在地上不停的翻騰跳舞,還會飛速的早,我丈夫連忙去抓那雞,可是那裏抓得到,那雞翻騰幾下就滾下了坎下觀音竹林裏麵,找了老半天才找回來。

我見到他殺雞如此模樣,好氣又好笑,以後再也不怎麽叫他殺雞了,還是我自己來吧。就這樣我基本上攬起了家裏殺雞的活兒。做慣做熟的我,可不會出現我丈夫的那種情形。

我殺雞可是又快又好看,這是有技巧的。

後來我還將殺雞的技巧交給了我的媳婦和子孫。

年三十,我殺好雞,煮好雞和豬肉,催促丈夫去大王宮和祖廟那裏去祭祀,丈夫是教師,向來討厭做這種事情,但是民間風俗如此,又被我催促得緊,才不得不慢吞吞的履行這一年一度的義務。

待丈夫收拾好東西,出去祭祀,我在家裏煮好漿糊,還有準備年夜飯的食材。

丈夫回來,還要在家裏祭祀一番,上供給祖先、五土龍神、天神土地神、灶神、門神等,祈禱一年的好意頭。

待丈夫祭祀完,放好鞭炮,我又催促丈夫張貼好對聯及利是錢,自己則斬雞、切豬肉,開始炒菜。

除夕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我早上天蒙蒙亮起來準備,想吃過早的年夜飯,可是等到我忙活出一頓年夜飯,都是到了晚上六點鍾,天已經黑了。

我累得夠嗆的。

可是看到一家人團團圓圓的在一起吃上我做的團圓飯,那就是最大的幸福。

團圓飯最可口的飯菜,我總是留給我的子女和丈夫。

最可恨是他們不好好吃飯,不好好吃菜,白浪費我一番心思。

吃完飯後,我還有收拾桌麵,洗好碗筷。

等家人正在看聯歡晚會的時候,我還在忙碌。我得收拾、洗刷好一切,還要準備圓子。

飯後八九點鍾的時候,我還會做一頓甜蜜的圓子給我的家人吃,我自己也吃。不過他們吃得都不多,畢竟剛吃過團圓飯,大家還飽。

除了做圓子,我還要用麵粉做葉貼。

我們這裏的葉貼通常用花生、豬肉、綠豆等做餡料,麵粉揉好將餡料包在裏麵,用葉貼印子印好花紋,然後放在葉貼的葉子上麵,用竹篩晾著,放進鑊中蒸熟。

過年去探望親戚朋友,要用擔籮挑著葉貼等禮物去。而且,這葉貼也是大人小孩的零食,是招待來訪客人的食物。

為了包好葉貼、蒸好葉貼,又拿出妥善放好,我通常要幹活到深夜。

我的孩子說,我是從年三十忙到年初一,又從年初一忙到年三十,那是一點也沒有錯,一年無論是三百六十五天,還是三百六十六天,我沒有一天是空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