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教氣功的調息法
道教中把呼吸的鍛煉稱作“調息”。調息法是道教氣功的基礎,也是一種很好的養生健身的手段。道教的調息法有胸式呼吸、膈膜呼吸、腹式呼吸、意念呼吸和胎息。
胸式呼吸,就是通過調整肺部的呼吸次數、間歇時間、呼吸深度,使呼吸達到緩解均勻、自然柔和,使肺活量增大,肺通氣性增強,肺的呼吸頻率明顯減少,這樣不僅能增強肌體呼吸係統的功能,而且對血液循環係統、消化係統等方麵都有良好的影響。
膈膜呼吸,呼吸時要求下腹部向外擴張,胸部和肩部保持不動。吸氣時胸腹部稍有緊迫感,隨著呼氣,雙手可輕輕壓迫上腹部,幫助氣體的排出。呼氣後,膈膜和胸腔肌肉放鬆,緊迫感就隨之消失了。經過反複多次的練習,呼吸頻率可逐漸變慢,呼吸變得有規律,自然流暢。
腹式呼吸與膈膜呼吸相仿,隻是呼吸深度加大,氣沉下腹肚臍周圍,加大腹肌的運動,呼吸節奏更深沉緩慢有力。
意念呼吸是指在精神作用指揮下,有意識地誘導思想專注於身體某一個部位(道教稱為“意守”),進行呼吸調整。意念專守某個部位,使思想不渙散,呼吸自然放鬆。心平氣和,呼吸節奏達到緩勻狀態,意氣合一。
胎息,意為閉氣不息。《抱樸子·釋滯》說:“得胎息者,能不以鼻口噓吸,如人在胞胎之中。”道教認為,用鼻呼吸,“一竅即開,元氣外泄,泄而不止,勞及性命”。所以強調呼吸的深沉,強調吸之以踵,使身體內部的呼吸自我循環,如同嬰兒在母腹中的呼吸狀態,又如同龜鶴入蟄時的呼吸方法。
調息法中最基本、最重要的是調整呼吸節奏,加大呼吸深度,擴展肺的吐納功能。人的呼吸,本來就是吐故納新的過程,吸納新鮮空氣,在道教中有許多方法,如服六戊氣法、服三五七九氣法等。鍛煉吐故氣則有吹、呴、呼三種方法。吹是吹出涼氣,呴是嗬氣,呼則是呼出體內廢氣。隋唐以來,在這三種方法的基礎上,又發展成吹、呼、唏、嗬、噓、呬六種。唐代著名道士司馬承禎《服氣療病論》說:“凡行氣,以鼻納氣,以口吐氣,微而引之,名曰長息。納氣有一,吐氣有六。納氣一者謂吸也,吐氣六者謂吹、呼、唏、嗬、噓、呬,皆出氣也。”古代利用這六種方法來治療自身中某些不適,如:“吐氣之法,時寒可吹,溫可呼。委曲治病,吹以去熱,呼以去風,唏以去煩,嗬以下氣,噓以散滯,呬以解極。”這六種方法,隻不過是區分吐氣時不同的深淺度。
道教調息法宗旨是通過呼吸鍛煉,增強肺部的活動能力,加大氧氣的攝入量,擴大二氧化碳的排出量。呼吸中要求氣息均勻,輕緩而深長,達到調息健身的目的。
(采自《道教文化麵麵觀》,作者吳綬琚)
二、古代氣功——道教內丹術
魏伯陽是東漢桓、靈帝時人,他的《周易參同契》有一項重要的理論貢獻,即在闡述外丹的同時又提出了以自身為爐鼎,精、氣為丹藥的內丹術。而且將之當作探討的重點。這種內丹術與古代的氣功有關。《莊子》中已經有不少氣功靜功的記載。他說的“坐忘”,有人認為就是氣功靜功。他又說:聖人的“吸吸以踵”就不是一般的呼吸之氣,而是氣功的內氣,煉功造詣深,能對之控製運用自如。《莊帝王》篇就記載了一個叫做壺子的驚人功夫。鄭國的神巫季鹹,能知人死生,存亡,禍福,壽夭。列子引他去相壺子。壺子先“示之以地文”,讓季鹹看到“杜德機”,季鹹認為他麵如濕灰,必死無疑,但第二次季鹹來相他,卻斷言壺子“全然有生矣”。原來,壺子“示之以天埌,名實不入,而機發於踵,是殆見吾善者機也”。及至季鹹再次去相他,壺子示之以“太衝莫勝(朕)”,季鹹見到的是“衡氣機”,結果不得不說“吾無得而相焉”,最後一次,季鹹見了壺子“立未定,自失而走”,原因是壺子“示以未始出吾宗。吾與之虛而委蛇。不知其誰何,因以為弟靡,因以為波流,故逃也。”莊子引這則故事,自有他自己的寄托在,這裏不作討論。值得重視的是,壺子的這種令神巫莫測其深淺的境界,是要以深厚的功夫為根底的。這套功夫,就是後世稱為靜坐功的氣功靜功。所謂機發於踵雲雲,正是來自氣功的實踐與理論。
據考,戰國前期的《行氣玉佩銘》記有:“行氣深則蓄,蓄則伸,伸則下,下則定,定則固,固則萌,萌則長,長則退,退則天。天幾舂在上,地幾春在下,順則生,逆則死。”壺子說的機,應即此處所說謂天幾、地幾,都指氣功而言。壺子說到衡氣機時說“鯢桓之審為淵,止水之審為淵,流水之審為淵。淵有九名,此處三焉。”意為氣沉三淵,結果使人“無得而相”。《參同契》描述元精、元氣,說“真人至妙,若有若無,仿佛大淵乍沉乍浮”,與衡氣機的說法真可謂一脈相通。壺子說的地文,天埌、太衝莫勝,未嚐出吾宗,實際上正包含著氣功的不同造詣,這同《參同契》的“乾剛坤柔,配合相包”,“四者混沌,徑入虛無”描述練功的不同境界十分相似。因此,我推測,《參同契》的這一套內煉功夫,與《莊子》中所記載的坐忘功夫有直接聯係,隻是莊子引以論證其相對主義、虛無主義的思想,而基於氣功的深厚根底的真相反被掩蓋了。
這種以內煉為主的方術,在東漢已托於老子,同時在具體方法上引進了“存想丹田,太一紫房”,“道成身化”等,似乎將莊子書中所述的功夫進一步係統化了。
東漢方術又有“守一”法,《太平經》記載:“守一精明之時,若火始生時,急守之勿失。始正赤,終正白,久之正青,洞明絕遠複遠,還以治一,內無不明也。”據《抱樸子·地真篇》,守一是與三丹田相聯係的,所守的稱真一。魏伯陽“抱一無舍,可以長存”雲雲,或者在守一法中受到啟示。至少魏伯陽的內丹術與守一術是並存的、相近的方術。
(以上摘自《中國道教文化透視人文叢書》,劉仲宇著,篇名是編者加的)